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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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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润之今天没穿五中那土掉渣的校服,穿了便服就显得人模狗样。
宋玉珩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简单的纯白T恤,脖子上挂着条链子,底下坠着什么藏衣服里看不得清。下身是蓝色牛仔裤裹着两条大长腿,踩着白色板鞋,整个人看上去像个清爽的好学生。
装模作样的。
他看贺润之的时候,后知后觉发觉这人眼睛正瞅着自己的下面…且一点没有掩饰的意思。
正是天光大亮的之时,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厕所内,在地上切割出一块几何图形,于光束之中飘浮着细小尘埃。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贺润之轻而易举就能将他看个一清二楚,宋玉珩本能想要遮掩闪避。男人之间不管怎么不设限,最敏感的地方被盯着就像被按在耻辱柱上,公开处刑。
宋玉珩微微侧身,那目光如影随形,想忽略都不行。“看够了吗。”他冷冷说道。
贺润之点了点头,“嗯,还得努力成长。”
宋玉珩这会儿也是酒精上脑,换作往日直接无视,“眼睛不用就捐了,意大利炮看不见吗?”
贺润之嗤笑一声,“就这?小学鸡。”
少年生了一对桃花眼,笑起来波光潋滟,嘴角那若有似无的微笑格外招人。换个场景,他这种笑容很讨女孩子喜欢,可此情此景放在宋玉珩面前,就是挑衅的表现。
事后回忆,宋玉珩认为当时是酒精上头了,才会做出之后一下系列的动作。
他以牙还牙,贺润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剌剌敞开让他欣赏,“哥哥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法国巨炮。”
宋玉珩:……深井冰。
一年的时间,在隔三差五的唇枪舌战中,他对贺润之的认识比所有人都要深。
结论是,这是他见过最不要脸的人,没有之一。
梨花街的下限毁于贺润之的脸皮。
两个学校的门面担当,在欢乐迪KTV公厕里堂而皇之的看起对方的小兄弟,在心里暗搓搓比个大小高低。
这时,某人在旁边吹起了流氓哨,仔细一听竟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贺润之,尿完就滚出去。”酒精被他气得再次发酵,脑门不受控制突突直跳,青筋暴起。
可惜就算宋玉珩语气凶狠,脸红脖子粗的,但他清秀的相貌愣是把这幅凶悍打了折扣,吓不到贺润之半分。
这会儿厕所就他们两个人,那不是他想干嘛干嘛。
下学期,他们身份将转变为同窗,也没什么针锋相对的理由,趁今天多收拾宋玉珩几下,为他们曾经的对立关系划下完美句号。
贺润之露出讨嫌的微笑和标准的八颗牙齿,“是不是尿不出来?要不我帮你?口哨利尿。太小了,的确是容易堵。”一句话气得宋玉珩肝疼。
“滚蛋,老子十八!”
贺润之闷闷地笑出声,“抱歉,没忍住。”
就事实而言,他的确差贺润之那么一点点…但这种看破不说破是男人之间该有的礼貌。
想揍人,手痒。“贺润之!”
“怎么了,小童子鸡。不要羡慕哥,哥只是个传说。”贺润之这会儿已经拉上裤链,慢悠悠地洗手。
“……”有被土到,谢谢。
宋玉珩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冷笑道,“五十步笑百步。”
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两只童子鸡对对方的感情生活也都了若指掌。
所以,对方一张嘴都当是屁,放了。
“宋玉珩。”
“叫你爹干嘛?”
“不会喝酒少喝点,容易痿。”
“滚!”
宋玉珩脸上红潮未消,这会儿恼羞成怒眼睛泛了层水光,眉眼绮丽,比往日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更鲜活生动。
贺润之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生了副好皮相,并对自己取出宋宝玉这昵称感到骄傲与自豪。
少年洗完手也不走,那么大个子就站在门口堵着。宋玉珩余光尽收眼底,洗手时故意手心盛了水,转身全泼在贺润之身上。
“艹,宋玉珩你真幼稚!”贺润之抖着衣服,偏偏有一部分水泼到他的腹部,这样走出去别人估计以为他尿的时候溅上去的。
小人得志的宋玉珩并不介意幼稚的评判,能出口恶气比什么都痛快。本来喝了酒,人的情绪都会外放一些。
那点酒精此时就像煮沸了,咕噜咕噜的,支着宋玉珩热血上涌,肆无忌惮,将平时收敛的脾性都解封了。
贺润之说完宋玉珩,转头自个儿也去搞了点水,见状宋玉珩眼疾手快扑了过去,两人就这一个水龙头你来我往。
你关,我开。
你想盛水,我偏不让,全给你掀了。
你挤我,我撞你,谁也不让谁。
贺润之原本就想弄点水珠罢了,现在被宋玉珩激了,非得泼死他才好。
两人长时间搁这儿弄手龙头,手皮都被泡得发皱。
期间一个男人进来,上完厕所盯着他们交错的手,再看看旁边空的三个位置,眼神意味深长在他们身上来回了几下,若有所思地走了。
厕所恢复宁静,还在僵滞的少年手也都酸了。
“贺润之,你松开。”
“宋玉珩,你先放开。”
“想的挺美,想趁我不备偷袭我,你爹我像你那么蠢的吗。”
“啧,我儿子像你这么傻,你早就进了马桶不存于世。”
宋玉珩暗骂,嘴贱。
文的不行只能来武的了…
宋玉珩趁着贺润之没反应的时候一个用力,意图将人推出去。
未料,贺润之身体坚如磐石,只是轻微一个晃动,反而借着力撞回去。这一下直接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贺润之是专门练过的,比宋玉珩会用巧劲,宋玉珩泛着酒气飘忽不定,被撞得猛后退。只是他一只手一直扒着贺润之,两人似连体婴一般齐刷刷离开洗手台后退一步,连带着那个被他们抓了很久的手龙头也没落下。
……
当水流如柱,宛若冲天喷泉,喷溅而出时,首当其冲的就是两个呆住的少年,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
天降甘露,这下都成落汤鸡了,谁也没比谁好多少。
宋玉珩恼恨地侧过头后,将那水龙头扔在贺润之身上。却见另一个始作俑者此时毫不在意正笑得恣意张狂,他愣了一下。
贺润之身上白T遇水变得略微透亮,隐约可见健硕的身材。头发上挂着水珠,他轻轻甩了两下,整个人散发着少年独有的气息。这一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七中的姑娘们嘴上骂贺润之骂得厉害,见到本人后反倒脸红耳热,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挺俏的鼻梁上有一颗水滴,悠悠滴落到贺润之的嘴唇上,而后在宋玉珩惊讶的目光中,少年将唇上的水都抿了干净。
“贺润之,你就再怎么饥渴,也不能喝厕所的水吧?”
贺润之耸耸肩蛮不在意,“都是自来水,没什么不一样,过期的馊水都喝过,更何况这种都是漂白.粉味道的水,还不赖。”
馊水?
还来不及细想贺润之话中深意,水龙头又喷出一大股水出来,打断了宋玉珩的思绪。
眼看再下去厕所就要闹洪涝,两只落汤鸡手忙脚乱去按住出水口,水花还在疯狂倾泻。
仲夏时节,陡然被凉水浇了一身,宋玉珩算是彻底醒了酒,理智全部回笼,连带着一个激灵打了喷嚏。
“弱鸡。”贺润之撇了眼宋玉珩的二两肉,就这身板怎么敢和他叫嚣呢?头一次见面他都怕一拳头下去宋玉珩直接残了。
虽然,在那之后他也见识过宋玉珩打架的样子。
少年在面馆里出手狠绝又利落,要多凶有多凶,拿着一根破扫把将三个大汉抽得哭爹喊娘落荒而逃,那画面贺润之至今记忆犹新。
以为是只小猫咪,谁承想是打鼾的小老虎,惹毛了不服就干,谁也不怕。
清醒的宋玉珩不再继续幼稚的小学鸡游戏,脸色正经了不少,同时开始懊恼之前太上头,没了分寸。
跟这人对峙,每次都会变成幼儿园画风。
贺润之,克他。
等KTV的工作人员发现厕所的狼藉后,找了人过来修理,已经又过了好一阵。
两只落汤鸡和KTV的人道了歉,谁也不欠谁平摊费用赔了钱,结束了这场闹剧。
宋玉珩唯一觉得可惜的是,没能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之前还在为分离伤感千秋的七中宝玉后援团们正好出来寻宋玉珩。
魏垚这家伙酒喝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带了解酒药,眼巴巴拿着海王金樽出来要给宋玉珩吃,一拖二、二拖三的最后全部出来了。
双方在走廊拐角撞见,见宋玉珩全身湿漉漉滴着水,黑色T恤黏在身上,一副从水里刚捞上来的样子。
温意清当即开口问:“玉哥,你是去游泳回来了吗?”说完,发现宋玉珩身后竟跟着个贺润之,也是浑身湿透。
这一合计,那肯定是贺润之挑事了。
七中几人自然怒目而视,瞪着贺润之,心疼他们的宝玉哥哥。
永远在搞事第一线的贺润之,笑眯眯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呦~”
贺润之就一个人,他们还是如临大敌,打定主意要给宋玉珩撑场子。魏垚体格最魁梧,他打头阵代表说出众人内心的疑问:“玉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姓贺的搞事欺负你了?”
宋玉珩语气平常,“他没那本事。厕所通水管,溅到了。”
众人:‘溅到了’这个词用得有点含蓄了。
“噗。”是贺润之笑出了声。
意识到贺润之在笑什么的宋玉珩:……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