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商易之篇》3117608

1、第1章 值守的太监

　　值守的太监弓着腰，毕恭毕敬地献上膳盘。莹莹的玉，在烛火下映照下光华流转。
他瞄了一眼，看到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名字：言妃。不由得想起了下午批阅奏折时看到的：驻守北漠沙耶城的老将王信义告老还乡，北漠朝廷派陈起驻守沙耶。言妃，陈起，他笑了一声，最近是怎么了，那么多的人和事都要来提醒他那个以为自己已经快要遗忘的名字。
他拿起那块牌子，看了片刻又放下，对端着盘子的太监轻轻挥了挥手。同时看了一眼等在旁边的李福，“摆驾御花园，别叫人来打扰”
月下独酌，他不知已多久没这样的雅兴了。不知不觉越喝越多，头脑有丝恍惚，可是心里那人的轮廓却更加鲜明，她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他向她伸出手，却陡然间换了远远的一个背影。
“阿麦”他轻轻含着这两个字。第一次看见她，她灰头土脸的样子鲜明如昨。以为是个机灵的士兵，可是却异常会惹麻烦。时而溜须拍马，装傻卖乖，可是却是一块难得的璞玉，对战争有天然的敏锐。谁曾想，这样一个人，竟是女儿身。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要追逐她？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忍只把她看成一把战场上的利剑，用她来披荆斩棘？记得那时候派她去豫州做障眼法，他掀开帘子走进去，看到她着女装的一瞬间的震惊：阿麦竟是个女子。她对他抛了一个媚眼，含羞带怯的姿态，仿佛就在眼前。那双眼也曾倔强地回视他，宁愿经受1200鞭，也不愿向他示弱分毫。他以为她的不让步是因为另一个男人，那时心中冷冷的怒意、不愿承认的慌张现在想来依然觉得熟悉异常。最终，他还是没有得到她，直得到了这一川风月，独自回想她。
恍惚间，近处传来低低的呼唤“陛下”。他不耐转头，“没听到吗？我说不要让人打扰。”看到来人的一瞬，他僵住了。心脏猛然间缩到极致，感到耳边的脉搏突突跳着，想伸出手，手却发麻——来的人正是刚才霸住他思绪，怎么也不肯离开的那人。她穿着劲装，还是昔日英姿勃发的模样。原来自己想了这么多年、梦了这么多年，想的就是这个、梦的就是这个，他仿佛到今天才明白。他想要她有一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来到他身边，就像——他那时没有放手。
“阿麦。”他把她揽进怀里，以为会揽到一团空气，这不过是个梦，他对自己说。
可是怀里的人确实真实的、温热的。她甚至柔顺的倚在他怀里，坐在他腿上，小小的手，攀着他的肩膀，轻轻揪着他的衣服，仿佛是紧张。
柔软得像一片云。他想起她向来亮若晨星的眸子，飒爽的姿态，仿佛夏天穿堂而过的凉风；不曾想也能看到她小女儿的娇态，温柔得像春雨的片刻。心中霎时泛起无限爱怜。
“阿麦，阿麦。”他把唇印在她唇边，感受着她春雨般的温柔，感受到她的轻喘，微微的抬头，于是他往下。她的肌肤微凉，或者是自己的唇太火热？只觉得再也无法离开。为了这一刻，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以为自己一辈子都错过了。可是却在一个毫无准备的时间里，得到了这份天赐的礼物。
“阿麦，你让我等了这么久，以后你哪儿都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他在她耳边轻喃，接着一口含住那圆润的耳垂。
天色微亮，万寿宫的寝床边，宫女手捧铜盆，低眉等候。
纬帐里突然传来天子的声音：“言妃，这是怎么回事？”寒若冰霜。小宫女心中咯噔一声，不想大清早的，万岁竟发怒，不仅颤抖着把身体伏得更低了。
“万岁……”床上的女子显然也吓蒙了，声音发颤。刷的一声，当今天子下了龙床，脸上一片冷静，李福连忙手捧龙袍，迎接上去。
“李福，你越来越大胆了。朕说的话你也敢左耳进、右耳出。来人，拖下去杖一百。”扑通一声李福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却被两个太监左右架住，带出殿外。
“言妃昨夜言行失当，妇容不整。罚景言宫中禁足一个月，贬为贵人。”
“万岁开恩啊。”那张花容失色的脸上，早已涕泪横流。
他看了一眼那张与昨夜那人七分相似的脸，决然而去。
最终他能拥有的，只能是一夜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