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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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明亮的眼，直白着望向自己，如同火焰，灼烧灵魂深处的黑暗，又像大海般，包容万物。三日月宗近就这么盯着审神者，像受伤的野兽带着恶意打量人类伸出的那只手，算得上相当冒犯，是任何本丸不被允许的存在，但他知道，三郎不在意。
缠绕在心口上的藤蔓，露出道口子，贴身放着御守，如融化的铁水浇灌在刀身上，日复一日折磨着他，三日月宗近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这段往事。
从结契到现在，彼此默契对各自的过往闭口不谈，三郎从不问自己为什么对道馆如此熟悉，而他也不会问三郎身上明显不是普通打闹出来的旧伤。
原以为会这样过下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他在心里嘲笑着自己，面上却露出笑容，开口为审神者讲述一段往事。
“从前有位小姑娘，她的成绩一般，因为性格内向，在学校没有朋友，直到上高中为止，都是独自一人。庆幸的是，她在这所学校交到了唯一的朋友，可每到放学，她的朋友都会借口打工而离开。
独自一人的小姑娘耐不住寂寞，偷偷跟踪她的朋友来到打工的地方，却发现朋友凭空消失，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
原来，她的朋友是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跟着前辈前去除妖，抓住她的手是带头的前辈，本想抹去她的记忆，但意外发现小姑娘身上也有灵脉，能够提供灵力。
那天，小姑娘成为审神者，谈不上出色，但也是勤勤业业完成每天的任务，和本丸的同伴相处的很好，整个人变得开朗起来。
直到在演练场碰到“三日月”为止，回来之后，小姑娘发疯似的不顾近侍及其他付丧神的请求，执意前往厚樫山，因为能力的差距，为此，牺牲了十来把短刀，仍是不知疲倦般想要寻到一把无主的三日月宗近。
后来，我出现了。
我现在还记得近侍和狐之助那张高兴的脸，可下一秒，我就被审神者关在阁楼，她不许我出战，远征，甚至内番都不许我去。
“如果受伤了怎么办？如果因为受伤导致折断怎么办？难道你们忘了先前为此牺牲的同伴吗？”
这时，我才知道因为“三日月宗近”这个本丸里的刀碎掉一批又一批，春去冬来，日复一日，我只能坐在屋内，听着同伴们出征回来，兴奋地讨论声。
私下也有看不下去的付丧神为我求过情，无一不被审神者严厉拒绝，她严厉禁止，并将那些说请的付丧神关在禁闭室。
我以为会继续这么过下去，直到，第二把三日月宗近的出现，那是由审神者亲自铸出的，她不顾狐之助的哀求，执意让第二把三日月现身，或许是有了保障，她开始带着第二把出征，渐渐恢复往日的作风。
而我，依旧坐在阁楼里，像是被遗忘，又像是不敢面对我。”
他回过头看向三郎，将内心剖暴露在空气中，还是他第一次做，很奇怪，但明显感觉压在身上的担子都轻了几分，他望着那双干净的眼，接着轻声说道。
“闲暇时，远征队伍会偷偷带我到一些不太远的地方，打刀看到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出来，短刀们经常带着点心来看望我，太刀会替我打掩护，包括那把三日月宗近，说实话，我不恨他。
我们本是一体，何来的埋怨？
他会私下带来伤药，为我治疗远征时受的伤，也会挑些有趣的事情告诉我，就连那个御守，也是他给我的，他说那是他亲手做的，本丸其他人都有审神者亲手做的御守，只有我没有，所以他亲手做了一个给我。
日子说不上有趣，却是我来到这座本丸里最为美妙的一段回忆，可惜，时间不长，一次出征，由于审神者误判，导致第二把三日月直接碎刀，她……疯了。”
说到这，三日月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只是眼眸里多了些哀伤，他望向远处的天边，是这百年来唯一能看到景色。
“她把自己关了起来，连学都不上，本丸里的气氛僵硬，我能听到付丧神的声音也越来越少，直到近侍冒着被推入解刀池的危险，将我藏了起来，我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她将那天在场的付丧神们出卖给妖魔，换取那把三日月宗近回来，又将他藏在房间，刚开始，没人知道，人们以为她好了。谁也没想过，她会和妖魔做交易，将本丸里的同伴献给妖魔，换取他存在于现世中。
刚开始还能维持一个月，可后面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我被藏起来的那天，是她在寻找我，她想将我献出去，彻底换回那把刀。”
性格的变化，越来越少的同伴，早就让她那位友人察觉不对，直到带人闯进来，在现场发现妖魔的气息，她都以为她是被威胁的。
剩下的同伴被时之政府收回，唯独留下我，似乎是审神者亲手做出的御守带来的效果，隐藏起我的存在，直到现在。
我从那天起无时不在怨恨自己，如果没有接过那枚御守，他就不会碎掉，其他人也不会被献给妖魔。”
没人知道，他醒过来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偌大的本丸变成道馆，没人看得到他，所有人当他是幽灵般的存在，直到百年后，遇到三郎。
“原来如此，对了，这是我在仓库发现的。”
干净的手指递过蓝色的御守，上头熟悉的花纹让三日月宗近下意识想要躲开，但他忍住，强逼着自己伸出手接，可陌生的灵力让他皱起眉头，这不是三郎的灵力。
“之前见你手上有个旧御守，但每次见到它表情都不太好，本想着送你个新的，刚好在仓库看到装着布料的箱子，御守是放在箱子里。我想让你活下来，应该不是你说的小姑娘，而是第二位三日月，你说你们是一体，那么灵力气息估计也是一样的，所以骗过时之政府的人，虽然没碰到过你手上的那枚，但气息是不会骗人的。”
三日月宗近猛着抬起头，试图在少年平静的眼神中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三郎是认真的。少年握住男人的手，将御守放在颤抖的掌心中，他低头望着手心，白虎们因现场的气氛而感到躁动不安，低吼着，三郎摆着手，示意没事。
“箱子”
他念叨着，沉睡在大脑深处的记忆苏醒，那日将御守递给他的三日月腰间挂着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物件，是审神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要三日月陪着一起仓库从箱子里找东西，却看到他送自己的御守。
??离开时，在窗外向他挥手道别时，审神者回头的那瞬间，眼底的疯狂嫉妒憎恨，三日月宗近背后一冷。
他本就是个聪明的人，很快就将一切联系到一切，那天根本不是审神者不小心碎刀，而是她故意的，她要的是从头到尾属于她一个人的三日月宗近。
??至于他为什么失去记忆，又清醒过来，恐怕是阴阳师的手段。
他握紧手上的御守，心口的痛苦没能消失，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付丧神感到迷茫和憎恨，作为刀剑，他只要为主人扫清前路的障碍，可变为人，有太多情绪，他搞不明白，弄不懂。
??害死同伴的愧疚，自我厌恶，折磨着他百年，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处于人类的嫉妒心，导致本丸上千付丧神死于非命。
真心被随意践踏玩弄，三日月宗近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霾，一丝的浊气缠上金色的灵力，少年望着天边，纤细脆弱的脖子就在眼前。
“至于还钱，我不认识他们，也没想帮他们还钱，赌博这种事可不好，但要是能保住小三日充满回忆的家，虽然可能有不好的回忆，但也有让人不想忘记的记忆存在，对吧？再说，这里可是我和你第一天见面的地方。”
说完，三郎从怀里掏出第二枚御守，沾满淤泥的手指夹着那枚御守，没有先前两枚精致，针脚歪歪扭扭，深红色的布料，隐约能看出上头的花纹，风中飘散着血腥味夹杂着熟悉的灵气。
三日月宗近回过神，一把抓过三郎的右手，带着护具的手颤抖着，现在轮到他将人的掌心摊开，只见上头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破裂，翻出血肉，御守不是深红色，而是三郎的血液将御守完全浸湿。
“虽然不太清楚御守要怎么做，不过我把血加进去了，别人只要闻到，就知道这是我做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到三郎健康的样子，下次不能再随便放血了。“
“哎呀，学人说话可是不好的习惯哦，小三日。”
三日月宗近张口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三郎打着哈欠，眼角流出泪花，只好将话吞下，他单手抱起五虎退，另一只手想要扶住腿麻的审神者，少年摇头示意不用，撑着柱子站起身。
原地蹦跶几下，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的三郎，伸着懒腰准备随便找间屋子眯会，挥手让三日月宗近带着五虎退回去好好休息，告诉在后院干活的付丧神们好好休息，明天中午一起去镇上。
望着审神者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三日月宗近这才回过头，看向完全升起的太阳，右手握着的两枚不同御守，山风吹过，绀色狩衣在风中飞舞，带起金饰，发出叮当碎响，吹散付丧神眉眼间的阴霾和那丝浊气。
“哥，你说这能行吗？”
“我就不信大中午还能闹鬼，一个小鬼能有那么多钱？”
太阳升到最高的位置，最为炎热的时候，胖瘦二人组再次上门，昨天回去瘦子越想越不对劲，他要是真有本事，还会把自己搞得营养不良？不就是说几句故弄玄虚的话，再配合天气确实有点冷，才唬住他们。
他联系胖子将自己的想法说出，二人讨论一晚上，再三确定第二天是大太阳，中午更是高达三十度，这才出发来到道馆。
二人站在门口，后面背被晒得滚烫，将神社求来新的护身符，放在胸口处，这才放开嗓子喊人。
吱拉一声，门打开了，一张白净的脸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圆滚滚的猫儿眼紧张地望向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