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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争执 你什么都不 ...

  •   第三年的冬至,杨云肆回来了,但是来休病的。
      漠北的阴寒导致她旧伤复发,到府中时,人还发着高烧,已昏迷了两日。
      不过好在习武之人身子骨结实,没出几日烧便退了。
      又静养了些时日,伤也好了许多,气色也与之前无异了。
      只是仍不能跑跳,走路也较之前沉慢了些。
      可这样一来倒添了些许柔和,看着也不似之前那般叫人有压迫感了。
      同样好转的还有陶庸的心情。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长安歌坊的新曲儿都变得明丽活泼起来,仿佛寒冬已过,已是草长莺飞二月天。
      而这一年他似乎胆子也大了些,年底时分,竟去邀杨云肆一同去看上元花灯。
      没成想杨云肆竟也同意了。
      我能想到的便只有杨云肆被陶庸攥着把柄,只得委曲求全。
      可是什么样的事情能使刀刃般的杨云肆委曲求全呢?
      上元节后,我一连几日都未见到陶庸。
      就在我怀疑他是不是被杨云肆反杀了时,他却形容萎顿地出现在我房门口。
      “你说什么人会给你买糖吃,不让你喝酒还硬要你子时前回家?”长时的沉默后,他终于开了口。
      我想了想,如实答道:“我娘。”
      他则瞬间枯槁成一株老树,就差被这场冬雪霜白了头。
      “她果真把我当儿子了。”
      我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杨云肆。
      “不过才年长我七岁,都是在当婚当嫁的年纪,怎得就把自己的辈分奉得这样高?”他一头扎进软垫中,闷声闷气地说道,“谁要当儿子,我要当的是夫君。”
      “可是,”我想了想,“她本来就比你辈分高呀。”
      “她和你爹同辈。”我又补充道。
      陶庸便不再继续辈分的话题,只避重就轻地说着年龄。
      “莫平小兄弟,你去同她说说,我生日大,其实我比现在要长一岁的。”
      我拍了怕他的肩膀,表示无能为力:“我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比你多多少。”
      杨云肆待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我甚至觉得,她对陶庸都比对我要亲近和善。
      “那你怎样看她?”陶庸忽然问道。
      “戾气太重,难以亲近。”我如实回道。
      “连你也这样想啊。”他叹了口气。
      窗外正簌簌地下着雪,沉默地将它能接触到的棱角全部抹去,将一切都变得圆钝平滑起来。
      “她是像冬雪一样温柔又坚韧的人。”陶庸道。
      现在想来,那时最了解杨云肆的,除了老管事,便是陶庸了吧。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明白,也不服气。
      “我娘才是像冬雪一样的人。”我道。
      娘亲死于第一场大雪。爹爹同我说,娘亲是雪化作的女子,所以才会在雪中离开。
      从此我便在心中将雪等同于了娘亲,便任性地容不得旁人再拿雪同旁的女子比较。
      “不然我爹爹为何不要杨云肆,偏偏选了我娘亲?”我净说着些气话。
      陶庸一向纵容我的脾气,只是这次,他却同我争论起来。
      “那是你爹配不上杨将军。”他冷笑,“一个逃兵,还想同出生入死的英雄相提并论?”
      “你胡说。”我对这种贬低十分气愤。
      “杨家云字辈的弟子统共四个,‘首重复肆’这般排的名字,杨守卢去世时,杨云首战死,杨云复体弱多病难担重任,可那杨家统领的身份,怎得就越过你爹杨云重,落到年仅十六的杨云肆身上的?”陶庸脸上全是轻蔑,反问道。
      “那是……那是我爹要同我娘去过清闲日子,不愿被朝堂所累罢了。”我也意识到了其中应是有些我不知的事由,但仍想狡辩。
      “那你可知你爹是在什么关头同你娘去过的清闲日子的?”
      我一惊。
      “你又为什么会随你娘的姓,你可有想过?”他继续发问。
      我又一愣怔。
      他便又是一阵轻笑:“你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将人想得这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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