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功德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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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星空里，西海的夜空划过一颗流星。
随着流星坠入西海，霎时西海上空如白昼般明亮。
西海龙王妃那久久未产的死胎突然有了动静。
整个龙宫忙成一团，为王妃接生。
敖淞焦急地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由着她使劲，看着妻子生产之苦，他满眼是心疼。
三天的生产，西海上空布满祥云，紫霞漫天，鲸歌长颂，异象引得周围的神仙和西海的凡人啧啧称奇。
生下来的西海长公主名为敖沐。
原来，敖溎屠戮那一日，即将出世的敖沐感知西海子民惨象，悲愤中魂识离体出走。
她的魂识落在了刚刚死去的人族女孩身上，后被捡走，她成为了人间的阿木。
在凡间，经历了因朱厌之乱而动荡受苦的苍生，和爷爷流浪，吃尽苦头。
后与天界太子玄翳结下因果，成为了紫霄殿的仙侍，受玄翳及紫霄殿前辈的影响，阿木有了斩妖除魔的心意。
平宁山被无名点明大道，接受了传承，踏上了封印朱厌，消磨戾气之路。
期间，她杀敖溎，诛妖蛟，为西海了却因果。
如今，朱厌戾气消却，重新转世，而敖沐功德圆满，回归西海。
龙王妃抱着襁褓中熟睡的敖沐，依偎在敖淞怀中，温婉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夫君，咱们的阿沐回来了。”
疯疯癫癫护着胎儿的龙王妃终是等回了自己的孩子。
敖淞抱紧她们母女，如同抱住生命中仅余的珍宝，长久带着疲倦的眉心舒缓，看着女儿的睡颜，眼中湿润回应妻子：“回来了，我们的宝贝回家了。”
经历了西海变故，他独力支撑西海龙族，如今总算迎来新生命，一切也有了新的期盼。
即使西海祥瑞三界皆知，敖淞却下令守着敖沐的消息直至她成年，不敢让敖沐踏出西海。
龙王妃心知肚明，笑道：“夫君这是想躲开那桩名存实亡的亲事罢了。”
若干年前，天帝为陪伴天后去昆仑养病，退位于玄翳太子。
退位前，天帝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如太天阁所示，定下与西海的亲事。
但大家都知道，敖湘入凡尘并有所爱，西海哪有公主嫁给玄翳，不过是天帝替玄翳稳固西海龙族的方法罢了。
反正，到时候玄翳还可以再娶几位天妃，等时间一久，这亲事就不了了之。
看来所谓的天赐良缘不过如此，太天阁也不过如此。
敖淞打的主意也是拖到不了了之。
他虽维持西海与天庭的关系，但情感上，却不喜天族，尤其是玄翳。
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但可惜，拖到敖沐成年了，玄翳还是未娶，他又不能长久瞒着敖沐的身份，不让敖沐永远见不得光。
只好先给敖沐办成年宴，再想办法解除亲事。
敖沐的性格颇为洒脱，从小便喜欢舞刀弄枪，各类法器学得熟能生巧。
敖淞曾想为她打造专属兵器，却被拒绝了。
敖沐表示，她的武器信手拈来。
令敖淞欣慰的是，宝贝女儿生来就嫉恶如仇，立志于斩妖除魔。
虽然听话不出西海，却常常偷跑出龙宫，在西海界巡游，维护人家平安。
到了西海长公主办成年礼的日子。
龙王妃亲自去给女儿梳头发打扮，却见小岁在闺房门口翘首以盼。
王妃马上猜到敖沐肯定又出门未归了，连忙让小岁去让敖淞拖延宴席，派仙侍出龙宫找敖沐。
敖沐没想到那只海妖这么难杀，废了不少时间。
她巡游时得知出海的渔民常有不归，蹲点了许久，才得知是海妖作祟。
于是她赶着去除妖，出门前小岁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今日必须赶回龙宫，说是有一个什么典礼。
她满口答应，便火急火燎地去杀妖了。
被海妖溅了一身妖血，身上脏兮兮的，望了望天色，脚尖连忙点了点海面，飞快跃至海中心，一个猛子扎进去。
然后……一头撞进刚刚入海的仪队内。
她没收住力，直接滚入仪队中央的轿内。
轿子奢华宽敞，四面纱帐，她捂了捂脑门，从软毯上坐起。
外面已是被她这个不速之客吓得剑拔弩张，有仙侍喝道：“大胆，竟敢闯天帝的座驾！”
敖沐一愣，抬头与端坐的玄翳对视。
不会这么巧吧，却也不躲不闪地面对他笑道：“好久不见啊，玄翳。”
她不得不承认，玄翳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神仙。
即使她回魂成为西海公主这些年，再见到他，还是怦然心动。
她望着那双死水一般的眼中起了波澜，继而氤氲开来。
她叹了口气，无奈笑道：“你都是天帝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
不知从何时起，玄翳在她的眼前变得那么容易落泪。
相貌不同，但他对上她的眼神，一眼便知她是谁了。
玄翳颤抖地想要碰碰她的眉眼，却又悬停在她的眼前不敢碰，他似无数的夜晚，缩在她曾经睡过的被窝里，低声呼唤：“小木头？”
指尖透着不可置信，他害怕只是个假象。
敖沐怀念地与他对视，主动往前，把额贴在他的指尖，眉眼带笑：“我想你了，玄翳。”
下一刻，她被狠狠拥入怀中，熟悉的清香萦绕着她。
他恨不得拥她入骨血，她亦紧紧回抱住他。
“你真的愿意嫁给他？”敖淞黑着脸，看着乖乖点头的敖沐，他的头抽痛。
今日成年礼，众目睽睽里玄翳牵着敖沐进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深情款款地对视。
紧紧捂着的敖沐还是被玄翳认出了。
然后，天帝玄翳就死皮赖脸地住在了龙宫，每天一边晨昏定省地找敖淞商议婚事，一边隔着院墙和敖沐说话，他生怕她会再次不见
“这个玄翳大你太多了，你若是想嫁了，为父会为你寻觅更妥当的对象。”敖淞苦口婆心。
敖沐垂下眸，笑道：“父王，我早已属意于他，他愿意等我这么久，女儿只想嫁他。”
敖淞咬紧牙根，还想说些什么时。
一边的龙王妃笑意盈盈道：“说起来，当初我也是这么和我的父王说的。”
敖淞愣住。
龙王妃温柔地看敖淞：“夫君，婚事还是需看他们两情相悦。”
她又笑道：“这段时日，我瞧着天帝，也是一往情深，锲而不舍。除开相貌和家世，天帝的宽厚温雅贤名三界皆知，我倒是觉得不错。”
敖淞无可反驳，沉默许久，认真地与敖沐道：“父亲再问你一遍，你当真愿意嫁给他？”
敖沐起身给父母跪下，磕了头，眼神坚定道：“女儿不孝，让父王母后一直操心。如今婚姻大事，女儿当真愿意嫁与玄翳，但若父王母后舍不得，女儿便不嫁了，留在西海尽孝。”
如果她留在西海，便亲自去见玄翳谢罪，一再辜负，自己配不上他的心意。
“我是怕你嫁不好，哪里要你尽孝的？”敖淞扶起敖沐，终是放下心中芥蒂，强忍泪意：“既如此，我便允了这亲事。”
龙王妃温柔地牵着敖淞的手，与他握住。
她看向敖沐，笑道：“阿沐，如果日后过得不舒服，就尽管回娘家。”
敖淞斩钉截铁道：“他对你不好，就休弃他，回家来，父王再给你找更好的！”
敖沐眉眼弯弯：“他不会的，只怕女儿对他不够好。”
龙王妃噗嗤笑出声，敖淞哑口无言。
翌日，敖淞答应了玄翳的婚事请求。
玄翳呆呆愣愣地听完敖淞明里暗里的敲打，感谢完敖淞，魂不守舍地离开大殿。
慢慢地，慢慢地，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敖沐的墙角下，气喘吁吁地扶墙，用尽全力喊道：“小木头——我能娶你了！”
“听见啦。”
玄翳抬头一看，敖沐坐在墙头，笑意盎然地回复他。
玄翳看着她，伸出双臂，敖沐一跃而下，扑入他的怀中。
他稳稳地将她拥入怀中，从此再也不分离。
天帝迎娶天后的婚事大办，天帝和西海分外重视，婚礼办得格外盛大，花神阁特地在天庭盛放了四季鲜花。
天族的聘礼和西海龙族的嫁妆都似乎都在较着劲地送。
三界皆知天帝玄翳甚是爱重敖沐，亲力亲为地设计着婚典上的每个细节。
每位仙家都派发了喜帖和喜礼。
送走亲自来送喜糖的若竹后，仙侍欢欢喜喜地对吃糖的司命道：“不愧是仙君，最近老多仙家来找太天阁求姻缘，他们以前还背地里笑仙君算错天赐良缘了。”
司命抬头望着阁顶浩瀚的星空，舌尖蔓延甜味，笑道：“太天阁从不出错。”
婚事办得如火如荼，要做新娘子的敖沐倒是最清闲的。
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自有玄翳和父母操持。
她闲来无事，便如旧扛起斩妖除魔的重任，在西海巡逻。
这次她刚上岸，就看见有外来访客。
她愣了愣，随即惊喜道：“公主！前辈！”
明悦怀里抱着一个奶娃娃，牵着敖湘走来。
敖湘欣喜地上前抱了抱敖沐，随后仔细打量敖沐，笑得灿烂：“大哥给我信时，我吓了一跳。”
敖沐与她相视，终于释然一笑。
敖沐看着明悦怀里那个五官如敖湘漂亮，一头茂密白发的奶娃娃，欢喜道：“公主，这是你们的宝宝吗？”
敖湘笑得腼腆，点了点头，和明悦对视而笑，眼里是浓烈的爱意。
他们是专门来庆贺玄翳和敖沐的婚事，等婚事结束便返回人间。
敖淞眼含热泪地见了他们，听他们讲述了在人间治病救人的经历。
那天晚上，他独自去了祠堂，对着敖溎和敖漠的牌位讲述了妹妹的经历。
他们的牌位边升起如泪珠般的小泡泡，似乎为敖淞的话而触动。
等敖沐坐在婚床时，恨不能扑进被窝。
她实在没想到成婚是这么累的事情。
好在玄翳没有让她等多久。
他掀开她的盖头，她抬头与他对视，眨眨眼催促道：“我好累啊，咱们赶紧歇息吧。”
玄翳满眼春水地看她，闻言，脸上红云漫布，轻轻嗯了一声。
等敖沐卸下凤冠，换好衣服上床，看着玄翳指尖颤动地去放下床帘，她突然笑了。
红帐内，私密的空间里只余他们。
敖沐的笑打破些暧昧的气氛。
她大方地坐到了玄翳的身边，调侃他：“玄翳，你紧张得心跳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玄翳看着她的笑颜，有些羞恼，不由得伸手轻轻揪了揪她的脸，凤眼微垂：“你倒是没心没肺的。”
然后，敖沐两手捏了捏他红透的双颊，笑：“谁让你像个小媳妇一样，我本来也紧张，看见你就不紧张了。”
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沉声道：“对不起，我伤了你好多。”
她对于玄翳，终究是心怀愧疚，虽然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旋即，他突然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上。
辗转厮磨间，他在她耳边道：“以后不许不要我。”
她被吻得眼波荡漾，轻轻吻了吻他的额，郑重答应：“好。”
天旋地转，情动难耐，耳鬓厮磨，一夜春宵。
事了魇足时，敖沐忍住困意，亲了亲他的下巴，对怀抱着她的玄翳把那句话道出：“玄翳，我爱你，一直都是。”
总算让玄翳听见了她的告白，玄翳与她赤诚相拥，闻言把脸埋入她的发间，哽咽道：“我也是。”
若竹最近明白了一件事，玄翳在敖沐面前着实会装可怜。
成婚后，敖沐重操斩妖除魔的旧业，动不动喜欢出去巡视。
这一日，敖沐约上了明侻一起去宰一头躲在人间的妖魔。
出发前，玄翳特地来送，结果一边咳着一边表示支持敖沐的事业。
敖沐担忧询问他的身体，明明昨夜还很折腾，今天就一脸不适。
玄翳垂眸直道自己没关系。
引得敖沐更加关心，手一挥：“快去请温业仙君！”
若竹看着僵滞的玄翳差点笑出声。
谁知，算盘落空的玄翳破罐子破摔，当即可怜兮兮地拉住敖沐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委屈看她道：“你能不能陪陪我……就一会。”
一片诡异的静默后。
这股子委屈劲让明侻当场跟敖沐告辞逃离，抖落鸡皮疙瘩，小跑着去杀妖。
于是敖沐摸了摸依偎在颈窝的玄翳脑袋，叹气道：“我带你回去歇着吧。”
此后，敖沐每次想出去杀妖，便挑着玄翳解决完政事有空时，约他一起出门巡游。
玄翳自然满意这样的安排，他巴不得时时刻刻和敖沐黏在一起。
若竹看着纵容玄翳的敖沐，又意识到一件事，敖沐对玄翳简直了如指掌，并悄悄地为他让步。
她突然舒心一笑，心情明媚，对讨人厌的司命也顺眼了许多，毕竟这家伙还是有真本事的。
岁月静好里，天庭又迎来了一批新的仙侍。
若竹注意到了一个小仙侍。
这个仙侍的经历颇为坎坷。
原是猪精因懒惰堕落为妖魔，后来又离开妖魔界，潜心修行，四处做善事，好几百年后，人间为他修了座小小的猪仙庙，他也终于飞升成仙，进入天庭。
她看着这位猪仙自己填的履历里写道：“由天仪元帅亲手教导，明白妖魔不好当，后由严霜仙君点拨，坚定了为善之道。“
若竹肃然起敬，看来这位小仙侍经历了许多。
在天庭励精图治，众仙家齐心协力下，压制妖魔作祟，寻得人间平安。
天界静好，人间四季变换，朝代不断变更。
此时的朝代正处于鼎盛时。
朝廷中有一位与众不同的官，既不似文官亦不似武官。
在明君的庇护下，他稳坐审案堂，又能亲自前往险境一探究竟，断案如神，不论是人间的冤假错案，甚至于涉及妖魔鬼怪的案件，他都能理清审判，为人间百姓撑起一片青天。
朝内民间都尊称他的外号“恶菩萨”。
称呼源自于这位青天大老爷判案时手段雷厉风行，对待罪犯恶如阎王，为百姓伸张正义。
并长着一张菩萨般的娃娃脸，素日里除了那顶乌纱帽，还喜爱戴各式各样的帽子。
百姓们都庆幸生在了这样的朝代，被这样的好官庇佑。
“恶菩萨”终身未娶，他年老时突然冥冥之中意动，前往了传闻中的蓬莱，再也没有回来。
世人皆道“恶菩萨”在蓬莱成仙了，为其建庙立像，纪念他为百姓付出的一生。
悠悠岁月里，各有归宿。
敖沐怀孕了，玄翳份外精心照料着她，甚至于百忙之中亲自下厨为她做菜。
敖沐喝完玄翳炖的笋汤，突然想到他们曾在竹坞的日子，便对身边的玄翳提起了那时玄翳做饭，把自己弄得灰扑扑的样子。
玄翳为她倒茶的手一顿，眼中闪过痛意，轻轻道：“竹坞还在的。”
敖沐一愣，她看着玄翳，她都忘了竹坞在哪。
于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玄翳带她去了一趟竹坞。
出门前，他为她披好披风，一路牢牢牵着她。
竹坞外居然一直有着结界。
结界内的竹坞果然如敖沐离开时，分毫未变。
连敖沐当初在竹子上留下的记号都还在。
那间小屋依旧在悠悠落叶，徐徐清风，飒飒竹声里。
敖沐和玄翳无言地漫步过去，直至行至屋前，玄翳突然拽紧她的手不肯再走了。
敖沐一怔，抬眼望去，屋前还留有他们相伴时的竹制摇椅，再往前便是他们挖笋的竹林处。
在那里，立着一座坟，安安静静地回望着这座小屋。
墓碑上刻着“吾妻阿木”。
敖沐明白了玄翳眼中的痛意，她不忍地回身抱住玄翳。
玄翳埋首她的颈窝，闷声道：“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只好收敛了你的尸骨回来。”
她不敢去想玄翳见到她的尸骨时的模样。
即使九庄后来拜见她时，告知了朱厌和她的尸骨都消失了。
她也以为是朱厌埋葬了她后如太天阁所言转世了。
未曾想到是玄翳，带回了阿木的尸骨，葬在了竹坞。
“你真的不会再离开我了吗？”玄翳曾在此被阿木抛弃，他紧紧抱着她不安再确认。
敖沐捧起他的脸，深情地与他对视道：“玄翳，我们再也不分离。”
踮起脚尖，她吻上他的唇。
玄翳安心了，拥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功德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