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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宴(四)赴宴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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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当天,萧梁不急不缓地起床,在行李中挑出了一件相对庄重的衣服换上,随后打开盛着玉笛的木匣简单看了看,玉笛静静卧在红色软布上,莹润的黄龙玉散发着古朴的光泽。大多玉笛总是粗糙笨重,只适合把玩,但这支来自龙陵的玉笛却轻盈细致,一看便知是专为演奏打造的。
萧梁之前路过龙陵时,和制笛世家的现当家一见如故,合作方面也是一拍即合,对方将这支笛子送给他作为东道主的礼品。虽不知道具体花费几何,但定是价值不菲。他将这玉笛当做贺礼送给赵家小少爷颇有借花献佛之感,但形势所迫,也由不得他遗憾了。萧梁最后确认了一番便出门了。
今日的丰瑞锦果然热闹非凡,还未入园便能听见隐隐约约传来的舞乐,几个守卫红光满面甚是喜庆,甚至连门口的石狮子也盛装打扮了一番。萧梁抬脚入院,发现有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看似也是前来道贺的宾客,他忖度了一下,上前询问:“请问几位也是来给赵家小少爷贺生辰的吗?”
“是。”宾客们浅浅扫了萧梁一眼,发现是陌生的面孔后不愿多言。
“鄙人初来乍到,给这偌大的丰瑞锦绕晕了头,不知各位能否指点指点,拜访赵老爷该走哪个方向?”
听罢,众人只当萧梁又是一个来巴结赵家的小商户,随手一挥说:“就那边,赵老爷今日在正房会客。”
“多谢各位。”萧梁拱手微微行礼后便离开了。
其实这丰瑞锦比起他家的太湖山庄,算不得多么复杂。只是庄子中随处分布着一些绸缎的展览处和织造坊,让他频频辨错方位。
终于,萧梁来到了一处开阔的庭院,院内四角各有一个鱼池花坛,坛内水清澈见底,几条锦鲤游于其中,水面上浮着几片翠绿的荷叶。或许是为了应景,花坛外侧垂着一圈浅黄色的绸带。萧梁暗暗惊叹,这赵老爷想必是一位十分有品味之人。院内还零零散散站着几位宾客,或是在低声交谈,或是在随意赏景。
萧梁无意攀谈,径直走向了正房。未料还没等他进门,房内就飞出一道绿色的身影,萧梁躲闪不及,硬生生让他撞了个满怀,连扇子也掉在了地上。
萧梁稳下心神定睛一看,发现是个身着浅绿色衣衫的少年,这只莽撞的小兔比他更惨,竟是直接向后摔倒在地。少年显然也未料到他的出现,衣衫不整地半卧在地上,悬在脑后的两道绳晃过来坠在了耳边。娇润的嘴唇伴着混乱的喘气一张一翕,因惊吓而瞪大的一对杏眼中盛着一汪浅浅的泪水,挂在睫上要落不落的好不可怜。偏偏这眼睛的主人还直勾勾地盯着萧梁,叫他无端生出一丝愧疚之感。
萧梁轻咳一声,决定补救一下,便伸出手想要扶起他,谁知少年竟拍拍屁股自己起身跑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未赏给萧梁。萧梁又气又好笑,转手拾起自己的折扇,抬脚进屋了。
屋内除去侍女还余两人,其中一人衣着华贵,须发浓密,正在摇头叹息,想必就是赵家老爷——赵淳。萧梁正欲上前搭话,便见赵淳径直向他走来,满怀歉意地说:“小儿缺乏管教,刚刚冲撞您了,真是十分抱歉。”说罢拱手欲行礼。
“使不得,使不得,小少爷年轻气盛,可以理解,赵老爷不必如此见外。”想必刚才那只小兔子就是赵家小少爷了,萧梁心想,一边伸手托住赵老爷,止住了行礼。
这时赵淳才仔细瞧看眼前人,感觉自己从未见过:“赵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感觉这位公子有些许面生呀。”
萧梁这才郑重行礼,开始自我介绍:“鄙人姓萧名梁,家住无锡,现经营镖局,久闻丰瑞锦大名,前些日收到了请柬,所以今日特地来庆贺赵小少爷的生辰。此外也想看看是否有合作机会。”说罢拿出了盛着玉笛的锦盒递给了赵老爷。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听及此言,赵淳心中明了。他这次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地举办赵澄瑜的生日宴,除了有意缓和父子关系之外,也想借这个机会推广丰瑞锦的新品,扩大自己的经营范围和商业人脉,所以才广发请柬邀请各方来宾。
他接过锦盒,叹了口气:“澄瑜不懂事,赵某再此替他道谢了。公子若不介意,我们进屋详谈吧。”说罢,赵淳转身回屋,对宋夫子说:“今日叫夫子见笑了,想必这求学一事暂时还无法确定,今日叫夫子白走一遭,真是十分抱歉。”
“不打紧,好事多磨嘛。那鄙人先行告辞。”知道赵老爷另有要事要谈,宋夫子起身行礼后便离开了。
待萧梁坐下后,赵淳唤来侍女沏茶,自己也浅呷一口,放下茶杯后开始和萧梁交谈。
“萧公子方才说家中是经营镖局的,不知具体涉及哪些行当?”
“萧某家中镖局名为‘武肃镖局’,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现如今西至峨眉,东至扬州都有分行,主要负责为各地商行运送货物,其中有不少是贵重物件。”
“听起来倒是不错。”赵淳暗暗思索,丰瑞锦早有将经营范围外扩之意,只是南方山路崎岖,山贼横行霸道,昂贵的绸缎对普通商队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没人敢接。若这武肃镖局真有本事,交付给他们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心中有数后,赵淳又问道:“既是祖上的产业,又壮大到如此规模,想必您家还是有些本领在身上的吧?”
知道赵老爷对镖局的实力有所怀疑,萧梁认真答道:“赵老爷大可不必担忧,武肃镖局有不少武生,之前可是佩檀木剑牌的。”
听罢赵淳顿时心中大惊,只有一种人能够佩檀木剑牌,那就是先齐的皇家侍卫。自后齐先王即位后,他就再也未听见过和先齐有关的消息了,今日萧梁一出现,倒是叫他沉寂的心绪泛起了波澜。
见赵老爷神情变化,萧梁知道自己赌对了。在出发前他就曾调查过所有商户的背景,发现这丰瑞锦竟曾是先齐皇家的御用绸缎庄。自先齐政局开始动荡后,他家就渐渐退出了建京,开始在江陵经营,反倒是幸运地在改朝换代之际存活下来。虽不确定赵家对前朝是什么态度,但如今一看或许并不抵触。
“那赵某就放心了,萧公子不介意的话就留宿几日吧,以便详谈合作之事。”平复心情后,赵淳给了萧梁答复。
“谢过老爷,那萧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至此,萧梁觉得自己不但赌对了,还幸运地得到了一张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