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九寨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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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首尔，我想起来很久没去moon park，于是抽空去了一趟。
“宋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孩子们都很想seven哥哥呢，一放你的歌他们就特别嗨，说你是他们的偶像。”宋老师把我领进教室里，我看着几乎每个人桌子上都有我的小卡，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的荣幸。”
我环视了一遍，宿舍翻新了，课桌也都是新的，黑板换成了没有粉尘的白板和电子白板的结合体，铁门都换成了防盗门，花园也很漂亮。我点头，看来我投资的钱都得到了妥善的落实，这最好不过了。
“我去年寄来moon park的东西孩子们都喜欢吗？音响，VR游戏，魔方，还有很多书和杂志。”
“诶？我们这没收到啊？”
“不会吧？我离开的时候搬家公司还跟我确认了的，难道给我寄丢了？”我掏出手机翻看去年搬家公司给我发的信息。
“很贵重吗？需要我们报警处理吗？”宋老师有点着急，我安慰她没事，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想着反正我不用了浪费才送的，我之后再买点东西来给孩子们就是了。
“你已经帮助了我们很多了，现在moon park有固定的社会资助，爱心人士也时常组织志愿活动，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
“在国外的日子不好过的，作为同胞能帮就帮一点吧。”
午休结束，我带孩子们去附近的店里喝奶茶、吃蛋糕点心，他们看到好吃的开心得不行，在店外面围着我响亮地唱《梦想发射计划》，反而是我，在路边被路人频频围观实在很羞耻。
中韩两国的工作都很繁忙，这次告别，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孩子们一直追到了街道的分叉路口，好几双手伸进车窗里不让我走，我只能一边解释我要去工作，一边哄着他们之后我还会回来的。
对着孩子们说谎是一件很愧疚的事情，因为他们真的会相信，我说了再见就还会再见。孩子们的心纯净又赤诚，透明地摆在眼前，爱憎分明，毫无保留。长大以后能做的事情变多了，最简单的事情反而做不到了。
晚上，我回到宿舍，思考着那一批东西到底去了哪里。打了电话问搬家公司，那边回复我说时间太久远，负责这一单的工人已经离职，不过他们承诺会在两天内帮我联系到他，询问物品情况。
我手上把玩着手机，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那些东西，压根就没搬走？思成没跟我提我的东西，难道是他故意瞒着我？
咳咳，我承认我有点自作多情，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对吧。
七月慢慢过去，大队回归的物料准备了不少，佩佩拉看到我有空闲日程了就马上在八月给我安排了国内的工作，是九寨沟的旅游宣传大使。
也不知道佩佩拉和四川旅游局咋想的，我一个武汉人，居然让我去宣传四川景点。听说要拍视频和直播，所以我还找了四川籍的圈内好友教我几句四川话，她热情地告诉我去四川一定要吃啥啥啥，被旁边的几只吃货听到了，要求我每样带一点。
仁川机场，我环视了一下周围，一大早就有不少举着手机和大炮的粉丝，挺佩服她们，我这几个月堪称空中飞人，自己都数不清究竟坐了多少次飞机，她们接来送去的难道不会累吗。
今天心情很好，于是我不仅跟她们鞠躬打招呼，还随意地聊了两句。
有个粉丝接送了我很多次航班，是个中国人，我已经可以在人群里认出她的脸。虽然我知道她们这些航班信息都是不当渠道得到的，但看在她们也挺辛苦地喜欢我并且没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上，我对她们都挺友好的。
原本我以为那个眼熟的粉丝只是来拍照的，没想到她跟我一起登了机，最后居然还坐在了我的旁边。我心里瞬间就知道了，她不是普通的粉丝，但还是对她维持了基本的礼貌。
仁川到成都也要四个小时，她很无聊，一直在想尽话题跟我聊天，问我喜欢什么东西，最近在做什么事，即使被前面的佩佩拉打断仍然坚持不懈地问我。我只好随便回答了几句，以防她录音后外传，我多了个心眼绝口不提对任何人任何事的态度和评价。
应付她真的挺累。我眯了会儿眼睛以后，飞机就要落地了。
“seven，谢谢你今天跟我聊天。”她打开小镜子，开始补妆，语气随意又自然地说，“你活该比董思成火啊，他对粉丝就没这么上心。我费尽心思托朋友要到他号码，结果开口就骂我，最后还换电话了，躲我跟瘟神一样，有必要吗。”
所以……思成换号码是因为有人打电话骚扰他？
她补完妆，飞机也平稳落地，广播里传来让大家离开的声音，她拿起包慢悠悠站起来。
“seven，下次见。”
我皱了眉头，这句轻飘飘的话把我吓出一身冷汗。顿时就回想起了在南京酒店门外的那一批私生，无时无刻地蹲点，和她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摄像头。
太恐怖了，私生太恐怖了。
到达成都后，我们为了赶时间没有在此停留，直接坐车去往九寨沟景区，争取早去早回。
当地旅游局工作人员邀请我和领导一起吃饭，除了领导，大家看上去都挺年轻的。
九寨沟真的很漂亮，有一种脱离人间的漂亮，我忍不住到处拍照，却怎么都拍不出那种惊艳又净化心灵的美。我看着碧绿碧绿的湖水，和雾气缭绕的群山，第一个想法是，要是和思成一起来就好了。
旅游局给了我一个视频拍摄脚本，第二天正式拍摄，大概拍一天，场景和群演都准备好了，第二天还有个直播，已经在微博发了预告，问我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的评价是，比威娱乐会干活。
晚上，我们聚在一起吃饭，桌上全是四川特色菜，几乎每个菜里都有辣椒。要是我还是那个身体健康的武汉人，这样的宴席连吃三天都没问题。但是我的胃病还没好，而且这次来也忘记带药了，一边是吃一点辣椒就会很难受，一边是旅游局领导热情推荐，我举着筷子不知道如何下手。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看出了我的心事，于是转头跟服务员说加一碟不加辣椒的干锅鸡和一碟不放辣椒的炒青菜。
“小宁啊，你不能吃辣吗？”
“抱歉领导，扫兴了，菜很香，但是我胃不太好所以不能吃辣，真的抱歉。”
“还是小孙观察细致，等会上菜以后就摆在你那边吧，招待不周是我们抱歉，见谅。”
我连忙站起来给领导鞠躬，也给小孙鞠了躬感谢。
“小宁啊，不用这么拘谨，你比我女儿大一点，我女儿特别喜欢你，喜欢你三年了，我们当时偶尔聊天说到选宣传大使时她一个劲地推荐你，我心想你一个武汉人是吧，不太好。她说都是祖国的大好河山，只要是真心喜欢九寨沟的人都可以来帮助宣传，不能以籍贯定生死，太狭隘了。最后她花了三天时间说服了我，我们才决定把你纳入考虑范围内。”
我仔细地听着，又连忙站起来鞠躬，“感谢您与千金的信任。”
“哦对了，她知道你今天会来，所以……那个……能不能给她签个名？”
领导说到女儿的委托还有点不好意思，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我，厚厚的贴满了贴纸和打印出来的图片，我没翻，只在扉页签了名。
“她说，你可以看里面的内容，如果你看了她会很高兴。”
我重新接过来，打开手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故事的第一页，是我在深圳的出道舞台《without you》，之后是《消防车》、《NCT life团结大会》、《天天向上》、《cherry bomb》、《monster》、《boss》、《idol kitchen》、《mafia paradise》、《touch》、《black on black》、《NCT life首尔篇》《produce101》、《理所当然》、《无翼而飞》、《十年的记忆书》、《快乐大本营》、《王牌对王牌》、《腾讯夏日歌会》……
每一页都有漂亮的贴纸、细心剪下的人像和自己的心里话，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看到粉丝的真心，好像看到了当初追星的自己，感触很深。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她的每个文字都在告诉我，她真真实实地爱了我很多年，我也成为了她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彼此对对方来说都很珍贵。
和今天机场遇到的私生相比，高下立判。
我主动问了领导，她叫什么名字，给她补了to签，还在签名底下写了一句祝福。我此刻组织不出来华丽的语句，想来想去还是真诚最能打动人，如同真诚的她一样。
“谢谢你，你的家乡和你的手账都很漂亮。祝你，千万要健康，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幸福”。
8月8号，我们的宣传工作正式结束。
吃完了晚饭，我和小孙边聊边回到了民宿。小孙比我大三四岁，是个双一流高校的高材生，平时也喜欢听歌，不过不怎么喜欢男团女团。他笑着举起手机给我展示他的播放列表，威神V的歌全列进去了。
“功课做得很足嘛。”
“我承认之前对你们不太了解，不过这次了解了以后发现，idol也不全是那种空有皮囊又没有实力的人，你们的歌很好听，应该更火的。”
“谢谢，借你吉言，会努力更火的。”
我们站在栏杆处眺望远处的山色，夜空闪着五颜六色的繁星，八月的晚风吹得有点凉，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晚上九点多。
突然，脚下的地板开始颤动，屋檐挂着的灯也开始剧烈摇晃。
“大晚上怎么还有施工的？”
“不，”小孙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然后面色凝重地说，“不是施工，是地震了。”
“而且，不是两三级的那种。”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一直很沉稳的他语气都变得很慌张，拉住我的胳膊就往外跑。
我的心忽然一沉，脑海中全是“完蛋了”“我是不是要死了”，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个人字拖就跟着小孙逃命。
民宿的人全跑出来了，呼啦啦一大群，挤在民宿小小的出口处。大厅墙壁上的挂画全都震到地上，桌子上的杯子疯狂抖动直到坠地碎裂，电灯一闪一闪地，伴随着人群紧张而害怕的惊呼。
这种场景，好像世界末日。
小孙眼看着外面路口堵住了就算出去也跑不掉，于是带着我跑到民宿的另一个出口，从另一个路口跑。
跑着跑着，我突然回过神来，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楷灿打电话，可能是他在忙，没有第一下就接，我疯了一样地打第二遍、第三遍，然后不浪费时间去给泰容打电话，他没过多久就接了。
我用颤抖又混乱的中韩双语断断续续哭喊着，“泰容哥！能不能告诉我……winwin的……号码？”
泰容瞬间紧张起来，但是他没听懂我在说什么，“seven，你别哭，你好好说，你要我给你什么？”
又是一次强烈的震感，我们互相搀扶着站稳都困难，眼看着路边的树一棵又一棵倒在我们面前，大地出现了裂痕，周围一辆警车都没有，黑乎乎的全是等待被解救的人，前也不是退也不是，前路一片茫然。
感觉我今天高低是要折在这儿了，一股绝望袭来，好像知道了结局后，我的声音反而越来越镇定。
我擦掉眼泪，望着远处的山，一字一句地向千里之外的泰容恳求，“哥，可以给我winwin的号码吗。”
“求你，我想最后听一听他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九寨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