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须臾》日光蜉蝣

24、第二十四章

　　小家伙身上的污垢厚度，真让我大跌眼镜。

　　我足足让他反工了四遍，才算是真正干净了，我再向老人借了套衣服，恰好是件白色的，给小家伙穿上才算完事。

　　洗净后的小家伙，皮肤白皙，头发柔软，浓眉大眼，睫毛长长地衬得他湿润的眼睛更加乌黑明亮，长的像个洋娃娃，很是可爱。纯稚得如同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只可惜，吃东西的样子一点都不可爱。

　　狼吞虎咽，坐在他对面的我看着就没食欲了。

　　看着小家伙吃得很高兴，根本没注意到我，我悄悄付了帐，走出快餐厅。

　　已近中午，我打算回家，将行李搬到公寓。

　　沉默的走出窄巷，无意中的回首，发现了跟在我身后的小家伙，看到我发现了他，慌张的躲闪，只可惜一身白衣在光线暗淡的窄巷里，是在晃眼，我想不注意都不行。

　　摇摇头，感情这小家伙赖上我了。

　　我如今自己也是难保，请一顿还是可以的，但要养一个人，现在的我可没那个能力。

　　跺开步子，我随手拦了一辆车，这样总不可能跟着我了吧。

　　车缓缓驶动，后视镜里印出一张稚嫩惊恐的脸庞。见车启动发足狂奔，就像疯子一样不顾一切，街道，熙攘的人群，都成了阻绝生命的遥远距离。

　　我可以看清他奔腾不息的绝望，浓烈的如梵高画作般惨烈的妖冶。

　　瘦小的身躯撞到了人，也仅仅只是身子略略一歪，步子却未曾停过分毫，不说对不起，不曾迟疑，穿过街道，人群，在尖叫中奔跑在路上，司机不得不停车的乱骂，他也置之不问。

　　他一直想追过来，追上我的车，可毕竟比不过冷血无情的机械产物，他被抛的越来越远，最后湮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车镜里只留下他狂热、绝望的温度，依旧在奔涌不息。

　　很突然的，我感到身体四周的温度变得冰冷，瞬间将我冰封。

　　在他遗留下的绝望面前，我开始慢慢发抖，我不明白，我是在什么时候，被寒冰吞噬到如此。

　　我犯了迷糊，是什么时候？

　　是我小时候？是我来法国的时候？还是我哥死去的时候？

　　“先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需要去医院吗？”司机发现异样，关心的问。

　　我猛地回过神，恢复原样抱歉的笑。回答：“谢谢，没有不适。”

　　公寓离我以前的住处很远，我再次来到前往公寓的必经之路——窄巷，已是晚上十点，天色大暗，远远近近都亮起了灯，柔和的光亮，驱散了不少黑暗。

　　我手里只拎着一个行李箱，我所能带走的，和我需要用的东西都在，也只有这些了。

　　深夜的窄巷，少了行人，多了静谧的色彩，本就不宽阔的过道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几个醉汉，挡去了大部分的位置，在加上夜寐在窄巷里的流浪汉，窄巷比白天都还要拥挤。

　　我自不能和醉汉、流浪汉相比，更不可能四处闲荡游手好闲，一生能有多少时间能经得起这样的消磨。

　　我拖着行李箱，单独一人走过充盈了酒精和脏臭的窄巷，尽量避开躺在地上的，偶尔还会翻身以外，就和死人无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