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烧不尽》绾仕

2、“吶，流苏花。”

　　02

　　下午五点半，夕阳被揉碎了散在天光里，衣锦坊外响起阵阵蝉鸣。

　　林芝接了通电话后匆忙跟温茸讲了声先走。
　　温茸有些懵，林芝走得急，没记得拿走她那杯奶茶。温茸手上还领着装有两杯奶茶的手提袋。

　　“我下班了。”
　　正当温茸犹豫要怎么跟好久不见的初中同学礼貌说再见时，张野看向温茸。

　　“一起走？”他问。

　　黄昏时刻，温茸看到奶茶店落地窗前的日落，温柔的橙红色落日映在张野的眼睛里。温茸望着他。

　　后来温茸再想起那个黄昏，便觉得，他的目光，就是别处的夕阳。

　　“好。”温茸回答。
　　即刻，张野匆忙往后台走，火急火燎的将身上围裙脱下，简单捯饬了一下自己，随手抽了两张纸擦去身上的汗水。

　　“店长，我回去了。”张野收拾完，从员工休息室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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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不迟，相逢有时。

　　如同四月雪般，一簇簇白色流苏花随着风的形状在空中自由飘荡。
　　随后，大片的花如雪般落在粉墙黛瓦上，落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拂过行人的脸颊又落在张野的衣肩上。

　　鬼使神差，温茸看着他肩膀上的流苏花怔了神，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用手抓住那片落在张野肩上的白花。
　　温茸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

　　“给我吧。”没等温茸尴尬出个所以然来，张野开口。

　　啊？给他什么？
　　温茸愣了，她朝张野摊开手，“吶，流苏花。”她说。“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看到温茸递过来的小白花，张野也懵了，表情僵了一瞬。

　　接下来十秒，温茸看着他从茫然无措到神色狡黠。
　　他挑着眉，眼里笑意，歪着脑袋低笑几声。“想什么呢，我让你把右手边手提袋拿给我。”

　　好窘。温茸低着头，仔细观察着地面，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重的。”她声音小，张野没太听清，俯身凑向温茸。
　　“嘀咕什么？”他问。
　　“我说，奶茶，不重的。”见他因没有听清凑过来，温茸语气加重，但并不凶。
　　“不是重不重的问题。”张野没再多说，顺势拿走了温茸右手的手提袋和挂在手臂上的外套，然后示意她把书包脱下给自己。

　　因为刚刚关于流苏花和奶茶手提袋之间的误会，温茸耳朵窘得通红。张野就着低头拿走她书包的片刻功夫，瞄到了她躲在头发后面的小红耳。

　　“坐公交回去吗？”张野按耐住了想伸手去摸一摸小红耳的冲动。
　　“嗯。”温茸说，随后想来想又问道：“你顺路吗？”
　　“顺路。”几乎是一瞬，他秒答。

　　——————

　　暮色微醺，晚风卷起。

　　二人从衣锦坊绕出来到公交车站时已经六点了。半小时内，张野带着温茸大致走了一遍古街旧巷，介绍了许多他这一年在这熟悉的古着店。

　　凑巧。刚到车站，车就到了。

　　傍晚六点的公车，投币口里传出硬币清脆的响声，人们就像沙丁鱼一样挤进公交车里。

　　靠在椅子上小鼾的老爷爷，轻声打电话对妻子说快到家的男人，或看书或听英语的高中生，不同的人都在这座城市落日的边缘不约而同地坐上了回家的车，就好像是人们靠得很近的时候了。

　　温茸和张野坐到了后排靠窗的双人座。

　　“奶茶。”她看向张野，伸了伸手，整个人舒坦的坐在椅子上，语气略带慵懒。她很喜欢这种可以全身放松的时刻。
　　“这儿。”张野熟练地将吸管插入奶茶，递给温茸。

　　奶盖沉底后和茶混在一起甜甜地弥漫在温茸口腔里，晚风透过车窗吹起了碎发。她的睡意，和这公交车一样摇摇摆摆晃晃悠悠。

　　迷迷糊糊间温茸猛的想起来，刚刚她好像并没有跟张野说她要去哪，他怎么就顺路了。出于困惑，她偷偷瞄向张野，试图在他脸上观察出些什么。

　　“怎么了？”察觉到温茸的视线，张野跟她对视。
　　“啊……没什么，就问一下，你一会哪站下车？”为什么偷瞄总能被抓包！温茸窘的有些无语，遂喝一口奶茶缓解一下心情。
　　“跟你同一站，南禅山。”张野看着温茸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有些像仓鼠，忍着没笑。顿了顿，开口补充“之前初中的时候，偶然知道的。你家跟我家没隔多远。”

　　噢，初中的时候。这样说起来温茸也有些印象，之前确实经常在家附近的711便利店里看见张野。只不过大多时候他都跟社会哥小混混堆在一起，弄得温茸在没接触张野之前对他多有偏见。

　　“诶，你现在是在五中旁边那个工业学院念书吗？”车窗外霓虹灯亮起，温茸将视线从窗外移到车厢内。
　　“嗯，念平面设计。”张野低头在微信里回复完奶茶店店长，对上温茸的视线。“清明假期在奶茶店打零工，赚点生活费。”

　　每每这种时候，温茸都感觉张野跟同龄人差别很大。不论是职高还是普高，这个年龄段的人好像从来没有为生活费苦恼过。

　　——————“叮”温茸手机一响。

　　【茸茸，今晚开始你要自己解决用餐问题啦，我和你爸这五天去苏市找你大姨】

　　温茸拿出兜里的手机，看到了来自母亲的微信消息。
　　【好的，那我弟这周是直接住校不回家吗？】温茸打完字，点击发送。

　　【是的，不用备他的餐】

　　【好的】

　　回复完，温茸抬头，说不上什么心理，忽然间就开口“诶，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顿了一下，似乎又觉得突然邀请好久不见的初中同学一起吃饭，是有些唐突，补充道“我爸妈今晚去苏市，家里没人煮饭。”

　　“荣幸之至。”张野笑着看向温茸，笑容有些傻气，憨憨的，“一会南禅山站下车，带你吃一家我的珍藏小店。”

　　温茸点了点头，表示期待。末了转头望向车窗外，日落后的二十分钟，这座城市引来了蓝调时刻，天空静谧温柔又绚丽，仿佛世界都被静音。

　　“张野，看窗外！”温茸被天空的蓝调所打动，激动地拍了拍张野的大腿，邀请着张野与她共同沉浸在属于宇宙的浪漫里。

　　“很漂亮。bule hour。”张野跟随着温茸的视线，望了眼窗外的天空，继而看向温茸趴在车窗的后脑勺。

　　“你英文念的还挺好听的！以前初中都没听你念过！”温茸圆润的后脑勺猛的一回头，看向张野。

　　“也还好吧。”张野少见的有些羞涩，摸了摸头，“准备下车吧，下一站就到了。”

　　——————

　　“南禅山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等车辆停稳后从后门下车。”

　　随着车站的报幕声响起，车上的乘客陆续下了车，温茸跟张野在人群的后面。

　　“吃哪家？”温茸在站台站定后环绕了周围一圈，南禅山站离四中很近，车站后面也有许多平价餐饮店，正值饭点，每一家人都很多。

　　“不在这一排，说了是珍藏小店，跟我走吧。”张野把一直拿在手上的校服外套给温茸披上，“傍晚降温了，有些凉，把外套穿上。”张野看着温茸。

　　“谢谢，快出发吧，我好饿。”温茸看着张野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后，又顺手帮忙整理的肩角，低头嗦了口奶茶。

　　小店在南禅山的山坡旁，店面有些破旧，桌椅都是木质的，在回南天里微微泛潮，温茸仿佛能闻到木头湿了的气味，但并不反感，店虽破旧但并不脏，反而透着温馨。

　　张野看向温茸，问道“你有忌口吗，跟我点一样的可以吗？包好吃的。”

　　“好呀，我没什么忌口的，不要上藤的瓜就好。”

　　“依姐，捞化大满贯两碗，谢啦！”张野十分熟络的开口。

　　“好嘞，依弟你今晚下班怪早的嘞，晚上还要打零工吗？”温茸向在厨房的老板望去，估摸着应该四十大几的年纪，看着亲切和蔼。

　　“没，今晚休息，明天要上早班。”

　　“哎呀，这么辛苦的嘞，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勤奋可就好咯。话又说回来，你现在也是读书的年纪呀，别把功课落下了。”

　　“知道啦依姐，我这不就请同学吃饭，拜托人家辅导我学习嘛。”张野笑着，看着温茸。

　　“这样啊，就说你怎么今天还带人来吃嘞，那姐得煮好一点，帮你巩固同学关系！”

　　没过一会，两碗面上了桌。

　　嗯，卖相很好。温茸默默点评，刚想起身去拿餐具，就看到张野无比自觉地拿了两双筷子回来。

　　温茸抬头与张野视线对上，眨了眨眼“帮我再拿个勺子呗，一会温老师教你学英语。”

　　“好的呢，张同学这就去。”

　　拿到了勺子跟筷子的温老师很满意，开始享用她的晚餐。

　　“你跟这边的老板很熟呀？”喝了口汤，温茸把这家店收入自己的收藏名单，想着下次带林芝过来吃吃。

　　“从小认识，以前她店开在祥坂那边，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搬到这来了。”

　　张野吃得快，几下的速度面就快见底了。温茸见状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等自己，加快了速度。

　　“嗝”好，吃饱了的温老师打了个饱嗝。

　　“姐，我吃好啦，钱转你支付宝了！”张野拉着温茸速速从店里离开，走得急，温茸没听清老板最后说的话。

　　“怎么走这么急，那姐姐还有话要说。”站在路口的红绿灯准备过街，温茸顺嘴问道。

　　“无非就是让我别给钱，她请客这类的话。”顿了顿，张野问“送你回家？”

　　回家也没事干，五中还没变/态到清明节假期补课还得布置作业。温茸思索了一下“去散个步消食一下吧，你有空吗？”

　　“有，今晚很闲，我们去上下杭逛两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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