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番外 沢田纲吉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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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彭格列十代目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似乎正在以第三方的视觉窥探某个时间点、亦或是一些自己不曾知道却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那应该是一段还未来得及被他所改变的，十年后沢田纲吉的记忆。
他对于无法掌控的梦境有些抵触，因为这更像是玛蒙和六道骸那样的幻术师所创造的领域。
少年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掌心穿过桌角却没有任何触感，身体像是与空气融为一体，他只能单纯的以旁观者的角度环视这个陌生而空旷、但又充满了欧式繁复感的房间。
最后才把目光定在了那个在十年后已然变得成熟，且作为彭格列十代目首领的自己身上。
被他注视着的棕发男人微微抬起头，略长的额发下，那双因保持着超死气模式而变成金橙色的双眼隔空望过来。
冷淡而威严、透彻而锋锐的，属于黑/手/党教父的眼睛。
在那一瞬，他们的视线似乎产生了短暂的交接，少年甚至以为对方看到了自己。
至此，记忆开始倒带般的行进。
“首领，目前瓦里安暗杀部队、雷守大人和晴守大人正在与密鲁菲欧雷交战，但战况尚且不太乐观。”
“...我们的意大利主战区可能快要沦陷了...首领，要提前下令撤退吗？”负责联络的技术人员犹豫道。
话音刚落下，通讯器就又开始响起，新的情报被迅速送来。
“最新消息！是雾守大人那边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讯息：密鲁菲欧雷他们正在寻找收集彭格列指环！”
室内的众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他们语气焦急，一个又一个方案被提出，却又被很快否定。
“首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密鲁菲欧雷的守护者也同时加入了战场，看火焰的属性应该是‘雾’，前线的伤亡人数开始大增了！”
“能够构筑障碍的‘雾’太诡异了，对于我方来说不确定性也很强。”
“...哪怕他们身上有笹川大人的护盾介质也无法阻挡那个幻骑士，密鲁菲欧雷的力量很奇怪！”
端坐在首位的男人听着繁琐的汇报，垂眸沉思着。
里世界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绝大部分小型黑/手/党被覆灭，彭格列的局势在对方一步步的蚕食下也变得非常不利。
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在并盛分部同样正在抵抗密鲁菲欧雷的部队，两位雾之守护者库洛姆和六道骸则作为前线的信息搜集者自身难保，他的身边现在仅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
“纲君，让我过去前线吧，他们已经撑不了太久了，那些介质迟早会被用完，如果没有护盾的持续支撑，伤亡的人数将会继续扩大。”
一直紧紧蹙着眉保持沉默的桔发青年突然开口说道。
声音出现后，众人嘈杂的动静便顿时一停。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移到了沢田纲吉身上。
笹川京静静看着棕发男人，与那猛然抬起的熔金般的瞳孔对视。
“十代目...”狱寺凖人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身边的山本武拦下了。
黑发男人对他隐晦的摇了摇头。
桔发青年站起身，走到沢田纲吉面前，他微弯下腰握住对方放在桌面上那只略微僵硬的手。
未点燃火焰的手套质感冰凉，紧绷的感觉透过钢铁传到掌心中，让笹川京原本严肃的表情忍不住柔软了下来。
“这个时候我可不能继续躲在你们身后了啊，纲君。”
“主动护盾和被动护盾的差别你也很清楚不是吗，只要我去到前线，就能有效减少我方的损失。”
“我们的战斗人员是珍贵的防御壁垒。”
笹川京说道：“...彭格列现在需要我的火焰。”
“所以，我请求去往前线，首领。”
他叫他‘首领’，唯独在这个时候。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浅色眸子依旧明亮又温和，但此时里面却满满的都是决然与坚持。
沢田纲吉额上的死气之火晃动了一瞬，他不着痕迹的深吸了口气，在接近一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还是向对方妥协了。
戴着金属手套的手翻转着握住对方，“.....好，但我要你和我保证，一定保护好自己。”
然后，平安的回到我身边。
笹川京答应他：“我保证。”
......
密鲁菲欧雷的攻势不可谓不强，身为首领的沢田纲吉必须坐镇总部，他只能通过陆陆续续的线报同步前方战斗的情况。
但很快，好消息就传来了。
“首领！我方的损失目前已明显降低，瓦里安正在组织多个战斗部队后撤休整，战况已经得到缓解，我们之前被攻破的防线也已经重新搭建起来了！”
“太好了。”山本武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阿京那家伙还挺能干的嘛！”
“这样的话，我们的主要战线算是暂时稳住了。”狱寺凖人也舒了口气说道。
沢田纲吉眨眨因长时间盯视屏幕而酸涩的眼眶，这才放下了一直紧绷的肩膀。
“——首领，是急报！雾守大人传回来的！笹川大人那边被密鲁菲欧雷埋伏的暗杀部队偷袭了！”
被传回的信息，是一段实时视频。
棕发男人放在大腿边的手指突然痉挛性的抽搐了一下。
沢田纲吉突然有了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一直信赖的超直感不断发出警报，像是在用铁锥刺中他的太阳穴。
视频很不清晰且视线几乎贴近地面，因为不停的摇晃而让观看的人产生了晕眩感。
——那是剧烈的爆炸。
灰尘和烟雾中不断传来武器和火焰相互碰撞的轰鸣。
然后他们看到了瓦里安的鲁斯利亚带着身上似乎有血的笹川京冲出了包围圈。
“难道是在针对阿京？！”山本武的瞳孔瞬间缩小。
“...是受伤了吗。”银发男人微微凑近镜头，他紧紧抿着唇，“能在瓦里安和草坪头都在场的情况下突破防护直接伤害到笹川本身...绝对是有计划的袭击。”
视频另一边传来两人模糊的声音。
‘白兰他、仅仅...只是为了那种玩笑一般的想法就发动战争...’
‘小心左边！啧...该死的云属性增值！太挡视线了啦！’这是抵挡得略微吃力的鲁斯利亚。
‘明明是拥有力量的人，却只为了满足私欲而肆意伤害他人.....’
青年干涩的嗓音中混合着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和闷哼，断断续续的从视频中传出来。
笹川京的喘息沉重而急促。
他捂住受伤的侧腰，踉跄着避开飞溅的碎石，青年看着鲁斯利亚挡在他身前，只感到怒意在不可抑制的升腾。
‘密鲁菲欧雷，我才不管你们到底是有什么最终目的...’
‘咳...只要、咳咳...我还在这里，火焰还能够点燃...’
‘——你们就休想伤害他们！’
晴属性的火焰在青年身上猛然爆发，与他腰侧的血迹一同飞速的扩散。
因为之前耗费的力气太多，笹川京的动作不太流畅，他放弃了给自身加注护盾，把所有的火焰都集中在正在战斗的鲁斯利亚和远处的彭格列众人身上。
‘哎呀~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笹川君。’
甜腻的如同棉花糖一般的嗓音突然在战场上响起，护卫在笹川京附近的鲁斯利亚在一瞬间被打飞出去撞碎了墙壁，所幸有护盾的阻挡应该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青年警惕的后退，但闪现于他身前的白发男人伸出手臂，强硬挡住了他后撤的动作。
大空的玛雷指环上正闪烁着火焰，灼人的高温令笹川京痛苦的颤抖起来。
如果忽略这个现场，白兰就像是在拥抱他许久不见的朋友。
‘近距离的看到炎盾果然很漂亮，不过...还是太容易弄碎了。’
微妙的某种东西刺入血/肉的声音闷闷响起。
‘...白...兰？你、为什么......’
‘嗯？哦，笹川君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兰笑眯眯的回应，他凑近青年苍白的脸。
‘我之前给你发过信息的呀，得到你的手机号码很容易的，但你又一直没有回我的消息，所以就想着来战场上找你啦。’
‘看来我的运气很不错~’
‘但是...真的好遗憾啊，笹川君，你还是选择了彭格列。’
他拔/出没入笹川京胸腹的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因为作为敌人的你，不能活着。’
视频的最后，白发男人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镜头的方向，‘哦呀？有小虫子呢。’
‘雾属性...是库洛姆小姐？还是骸君呢~’
视频被突然掐断，在白兰走过来之前。
沢田纲吉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有嘶吼般凄厉的声音传来，沢田纲吉过了几秒才迟迟意识到，这是从他自己的身体中发出的。
金橙色的大空火焰无规则的燃烧着、暴涨着，像是怒吼而疯狂的巨龙。
沢田纲吉无法阻挡自己最终看清视频中那个倒在地上，声息全无的...他的爱人。
......
笹川京死后，沢田纲吉似乎很快的振作了起来，但只有一直看着这段记忆的少年才知道，他眼中时不时闪现的、足以烧尽这一切的愤怒。
他像是被什么在身后拼命的追赶，强撑着一口气在计划着，原本鲜活的灵魂在不为人知的暗处逐渐枯萎，然后不可抑制的滑向坠落的深渊。
他不能让白兰得到七的三次方统治世界，所以他亲口下令毁掉了所有的彭格列指环。
“纲吉君，休息下吧，你这样会撑不住的。”入江正一犹豫着劝他。
“不行，入江先生，计划还差一点。”
“可是你正在自我毁灭！”
“已经没有时间了...彭格列快要抵挡不住了，我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你能明白吗，入江先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雀恭弥开口：“说实话，让十年前的他们来，我认为胜率更低。”
棕发男人沉默了一下，“这是我想到的最可行的方法，还拥有着彭格列指环的他们是最有可能打破命运的人。”
“你是在赌...赌一场希望渺茫的胜利。”
“是啊。”沢田纲吉语气不变，“赌赢了皆大欢喜，改写历史。”
“要是万一赌输了...我就只能去见阿京了，这结局也不错吧。”
入江正一似乎终于看懂了这人眼中的神色，“...这种乱来的计划，你真是——”
话到嘴边，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他对十年前的自己都如此精心算计的安排太过残忍？但对方却又决绝到甚至把自己的命都搭了进去。
就算是再于心不忍，再对十年前的同伴们感到歉意，沢田纲吉也依旧没有犹豫和回头。
这份理智，这份冷酷，这份觉悟...
云雀恭弥闭上眼：“——你真是疯了。”
沢田纲吉听见后却只是牵动了嘴角，像是要露出微笑，他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着，“计划快要开始了，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如果顺利的话。”
“拜托你们了，助我一臂之力吧。”
但在计划开始之前，他还有个想去的地方。
他还想再去见笹川京一面。
最后一次，去到那个他的爱人所沉眠的小树林，而那里，也将会是他为自己划定好的最后一站。
棕发首领一直冷寂的心情难得雀跃了一下。
阿京，我来见你了。
——沢田纲吉已经准备好了去死。
......
少年猛的睁开双眼。
他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窗外昏沉的天色才将将黎明。
梦境的冲击力让他在几分钟之内没有任何动作，或者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直到里包恩把他踹出床沿，“——蠢纲！给我醒醒！”
“啊！好痛！”沢田纲吉这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捂着自己生疼的脑门，“里包恩你干什么啦...”
还穿着睡衣的小婴儿冷哼了一声，“我才是想要问问你凌晨一边开着超死气模式，一边散发杀气是想要干什么。”
“啊...我——”沢田纲吉愣了下，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语气不确定道， “我...大概是...做了个噩梦？”
只是这个梦让他的双手到现在还如同刚从冰水中捞出来一样僵硬又冰凉。
沢田纲吉慢吞吞的重新爬回床上，但却再也没有了睡意。
少年摸了摸自己还在极速跳动的心脏。
...还好，这只是梦。
而梦终究会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番外 沢田纲吉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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