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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密女 昏暗笼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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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笼罩在这小镇上,宁静的小镇透露着一丝诡异。
远处的山间传出乌鸦的叫声,平静的水面飘着一丝丝薄雾,水边小屋四周的白纱坠入水中,飘荡着。
我们走在这昏暗的山路上,靠近那水潭边。
我感觉到了更多的诡异,那种压迫感越来越近,似乎什么东西要从水里出来一般。
然而并没有,是我心里的恐惧在作祟。
我穿着紫色的长袍,袍上宽大的帽子遮住了我的脸庞,长发在其间若隐若现。手里拿着一根禅杖,随着我的走动,上面银环的声音传遍山间,布于远处。
黑衣小哥在前面开路,他的脖子上缠有白色纱布,背上的剑隐匿于黑衣中。
他像一种压制,让这里一直保持那诡异的宁静,没有其他事物出现。
我们快穿过水边与山间的这条路,一路三人,除去我走路时长袍发出的声音,和那禅杖银环的声音,只剩下后面灰色布衣男子的喘息声了。这份喘息声似乎吸引着什么,让我们感觉到了四周的蠢蠢欲动。
水边的芦苇挡住了漆黑的水下,我们站在高高的泥坎上,芦苇荡只到我的小腿处。
我开始肯定有东西要破水而出,似乎黑衣小哥的震慑对它起不了作用,它只是在伺机而动。
我总是想着有东西要缠着我的腿部拽着我进入水下。
忽然停了下来,不可言说的默契,制造出的声响全部消失在这一刻。
我依然低着头看着地下,似乎一切与我无关,小镇保持着原有的诡异的宁静。
黑衣小哥手抬于肩,握住黑布缠绕的剑柄,他抽出的声音在这诡异里格外刺耳。
出鞘的剑在昏暗里泛着白光。看清真身后,发现它不像一把剑,更像一把长刀。
他将它伴于身侧,继续向前走,刀刃顺着前进的步伐斩断了路边的草。
刚走了几步,忽然一团黄色身影从前面草丛跳出,于空中向我们攻来。
黑衣小哥在它逼近的时候发出攻击。冷白的刀刃向它扫去,将它劈成了两截,摔在我脚边的草丛上,我低着头用余光扫视了它,发现那是团稻草。
后面还有一个,原来它们在伺机而动。在它与黑衣小哥的打斗中我抬起头看清了它们的模样,整体来说像个稻草人。
它的身体穿着黄色的衣服,关节灵活,如果忽略那脸和手的话,倒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脸如同稻草人一般,用根根分明的稻草排列。而它的手指像是黄色的树藤,不,应该说是黄色的肥肠,这样更为形象。一根手指约莫三十厘米,上面满是褶皱,使得一根手指分成一节一节的。手指有些粗大却软弱无力,那十指直接从手腕里延伸出来,软趴趴地挂在上面,随着打斗一晃一晃。
灰色布衣男人拉着我躲过另一个黄色怪物的攻击。
他拉着我奔跑,我想这灰色布衣男人应该跑步了得,把那速度极快的黄色身影甩得无影无踪。
他带我藏于另一方水潭边,身子贴着水边泥壁。
路置于我们上头,路边种有农作物,过高的菜身遮住了我们的身影。
忽然间不知道有什么怪物咬住了灰色布衣男人的腿,拉他入水中,在黑色沉寂的水面下快速地吞噬了他的下半身。
这时,黑衣小哥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他一刀斩断了男人的下半身,随着那一刀挑起,下半身便和着怪物掉入了水潭的中央,后迅速漂浮上来。
我瞥了一眼,看见一层稻草缠着男人的下半身浮于水面,那四周围绕着一条条黑色的影子,正在蚕食着那□□,嘴里的蠕动荡起了一层一层的水圈纹。
黑衣小哥拉着我的手带我快速逃离。
我忽然平视前方,发现这方水潭的尽头有一户人家,修于水边,筑有半人高围墙,透过镂空的铁门知晓里面是一个院坝。
在围墙上仰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子吊着,我看见了她仰着的头和上半身,眼睛大睁,透露着诡异,看起来像是死了一般,但直觉告诉我她没有死。
黑衣小哥带我离开,并未有带着那只剩半截身体奄奄一息的灰色布衣男人一起离开的想法。
灰色布衣男人的上半身被黑衣小哥扔在了水边的菜地里,那肉身沾得满身泥,和着那苍白的肤色在这薄雾缭绕、天色暗沉的小镇里格外诡异。
猩红的内脏因为没有“遮盖物”被拉得很长,一长串地趴在地上。
我的紫色长袍因沾水变得太过沉重被我脱下,小哥用那长刀从我的手里挑过,向菜地里落去,遮住了布衣男人狰狞的脸庞。
血腥味在这还似处在清晨般的小镇里蔓延,将清新的空气变得浑浊。
耳边传来水滴的声音,不知是血还是池水,水波一圈一圈晕开。
我猛然地转过头去,发现那被小哥杀死的到处散落的稻草变成了灰色布衣男人的上半身,脑袋反转,苍白狰狞的脸庞垂吊着,眼眶圆大,一眼的黑色,满眼的漆黑里有什么在涌动。
虽然他的眼里一片漆黑,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们。
布衣男人刀口处不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那芦苇荡,染红了那路边的丝草,血液从叶尖滑落落入水中,在暗沉的天色里,水潭里有了两种颜色。
在这昏暗里男人变得灰蓝,我知道那是错觉,其实男人还是苍白的,只是天色在作怪。
灰蓝皮肤下有什么开始蠕动,他的伤口处开始长出白色的长条东西,不一会男人的下半身就有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像蛇尾,又像放大版的肥腻的蚕身。
男人的皮肤被迫推动,形成一条条褶皱,他的脸开始扭曲,下巴变尖,眼神依然空洞,眼眶却变得狭窄,渐渐地变成一张美人脸。
我捏紧了小哥的手。
在这一瞬间,又出现了好几个变异的布衣男人。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像蛇一样游荡。
小哥注意到我的情绪,他顺着我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一个个的布衣男人的脑袋开始回转,嘴角上扬,扯出笑容向我们袭来。
小哥将我手中的禅杖射向带头飞来的那个男人,转身带我直接透过铁门穿入了院坝。
那诡异的男人们被挡在了外面,怎么闯也闯不进来。他们像是被一堵透明的玻璃墙给阻隔了。
我看着那些男人裸着身体四处游荡,有两个男人竟然靠上那隐形的阻挡,伸出舌头舔舐着。
舌头是一条长着人脸的蚕虫,口水一丝一丝掉落,那小小的人脸朝着我们微笑,想要将我们吃掉。
我垂下头,恢复了我原本的状态,长发依然垂于两旁,可是没有了道袍的遮挡。
我抓住小哥的手,转动眼睛打探四周。
这时,我才发现那农家小屋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一栋破旧的欧式风格的高楼。
昏暗里高大的窗户玻璃隐露微蓝。
大楼耸立,薄雾像丝带般缠绕于它的身上,肃穆之感。
远远相望,人渺小又微弱。
长发上的水滴落在地上,扬起了一阵尘灰。灰层未落,我们离去,不知道黑衣小哥是怎么悄无声息带着我进入谭边那高大的欧式的建筑里的。
这里面和外面的高大华丽的欧式风格完全不一样,外面压抑的光从那高大的落地玻璃射入内里,隐隐约约看清了这屋里的真实面貌。
在昏暗下,看到的是一片黑色的洞口筑于墙上,无法想象里面到底有多么宽广多么灰暗。
黑白相间的瓷砖铺设在地上,墙上的黑土掉落在挨着墙边的瓷砖上,在那里堆砌着。
空气里有着黑土松下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
忽然间,小哥察觉到有东西靠近。他一边捏紧我的手,一边抽出冷刃。
手腕一动,长刀中移出了一把细剑。
他闭眼,感受着四周。猛地睁眼将我推向一边。我顺势躲进了昏暗的角落,背靠着黑青的泥墙。
一团烟灰色的影子贴地前行,突然快速袭来,变成灰色烟雾将小哥团住。
烟雾里一道银色闪过,那把细剑向我飞来,插在我耳边的墙上。
黑衣小哥被那团烟雾缠住,进入洞里。
烟雾幻化成人形,手中持有铁链。
我将墙上的细剑拔出置于身侧。
我忽然之间就感觉自己的身后不对劲儿,一下子转身看去,猛地远离了泥墙。
有东西慢慢从里面窜出,是那个已经变异的男人。
那灰色布衣男人不知怎么地就从我后面的黑青里出现,不知他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白色的尾巴在地上晃荡,向我游来。
它顶着那张美丽又诡异的脸对我呵呵地笑着,好不妩媚。
我像是被它蛊惑了,一晃神连他的靠近都不知。
它红唇微张,一副娇羞的女儿样儿。
向下看去着实与脸不符了,它披着我的长袍,胸口处插着我的禅杖,银环在它胸口处摇晃。
它瞧我没有动作,不断地在我身边游荡,与我缠绕。
肥腻雪白的蚕体支撑着它的一切,它的脖颈忽然变长,那张美丽又诡异的脸颊贴于我的脸庞,那光滑的感觉让我有些反感,于是我出其不意地用细剑斩断了它的长颈。
它的脑袋掉在地上,滚到了我的脚边,只见那脸还朝我笑着,对我展示它的魅色。
狭长的双眼太蛊惑人心了,它睨着我,薄唇勾着,像是在嘲笑我的轻视。
我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我捡回了我的紫色长袍,抽出了我的禅杖,将细剑藏于腰间。
洞内,小哥一脚踩在墙上,跃过了灰色人影袭来的一击。
看着那团烟雾人影,小哥无法辨别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心想这东西怎么在忽然间就变得那么硬。
小哥挥动着长刀,向那团烟雾劈去。那人影生生挨了一刀,却没有伤到它分毫。
不料那人影一把握住了长刀,小哥无法将其抽出。
他一拳打在那灰色人影的胸口上,还是那般坚硬。
他想要收回自己的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什么吸住了,无法拔出。
那灰色的烟雾里像是开了一道口子,如同吞噬灰色布衣男人的下半身一样吞噬着小哥的手臂。
就在它吞噬的时候,它感到了铁烙一般的疼痛,胸腔震动,发出低沉的吼声。
血液离开小哥的身体后便产生反应,在人影的身体里流动时就如同硫酸一样。
那人影因为疼痛,所以那胸口的黑洞有些松动。
小哥趁着时机将手抽了回来。
瞬间,一张鲜血淋淋的手映入眼帘,那吞噬的部分血肉模糊,像是掉入了绞肉机里一般。
明明那高楼不可能有光亮射入,可洞里总会有光线照射,印在灰色人影和小哥身上。
光影晃动,两人的身影快速挪动。
空气里,长长的铁链甩在小哥的身上。
小哥逃过,跳入深洞,那里一片黑暗,他抵达底部。
那团人影也随着小哥摔在了地上,这时的洞口起了一片黑色尘雾。
我隐藏在角落里,那黑青的洞口是一个很好的避处。
灰暗里站着一群人,他们渐渐走出,站在中央。
在白色道袍里有个一身紫衣的女人,额前的纱迷蒙了她的面容,宽大的帽檐遮挡更是为她增添了一抹神秘。
那摔在地上的灰色烟雾迅速飘到女人的身边,匍匐在地上。
女人轻轻地挥了一下手臂,那团灰色便从地上消失了,像是浸入了地底下。
小哥从洞内缓缓走出,鲜血淋漓的手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白色纱布染成了红色。
他的脸从阴影里渐渐浮现,外面暗色的蓝光照在小哥的脸上,使得有些诡异。
当小哥完完全全站在光影里,站在那群人面前时,我才知道,小哥手上的白色纱布是小哥脖子上的那块。
而那脖子上的白色纱布被取下之后,小哥的脖子还是有着一圈白色。
仔细一看,小哥的脖子上满是白色的蠕虫,在那里围成一圈,像是在舔舐伤口。
它们细细小小的,堆砌在那里,彼此在彼此的身体上蠕动,甚至在蠕动间还分泌出透明黏液。
我忽然有了一个猜想,也许小哥已经死了,那白色的蠕虫是因为小哥的伤口腐烂而生出的蛆虫。
可猜想终究是猜想,我无法确定,因为小哥的主观意识太强。
可是如果小哥死了,那么现在的小哥又是谁呢?难道他被那圈白色蠕虫给控制了吗?我在阴暗里看着他们,心里充满疑惑。
那里很安静,小哥和他们对视着。虽然我站在远处,但我还是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暗流涌动。
道袍女人轻轻抬手,随着她的动作小哥脖颈上的白色蠕虫里破出了一张美人脸,那张脸和变异的灰色布衣男人一模一样。
小哥微微皱起眉头瞥了一眼从脖颈上延伸出来的白面,他用受伤的手拂过脖颈,只见被血染红的纱布又回到了原处。
这时,再看小哥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原样,没有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正在我处于惊讶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所控。
身体正在向前挪动,可我却没有这样的行动意识。
微微勾着头的道袍女人嘴角扬了起来。
小哥的眉头拧得愈发深了。
安静里我从黑暗里走出,长袍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蛇的爬行。
小哥看着从角落里出现的我,脸色青沉。
他迅速地靠近我,可是终究是慢了一步。
那白色道袍的女人转身面向我,向我袭来。她如同幽灵般飘荡,身形没有随着挪动有半分起伏。
她站在了我的面前。
原本站在她身旁的人也挡在了我们四周,阻止小哥的靠近。
我不受控制地摘下长袍,她同我一样。
随着我们的长袍摘下,我看清了她的容貌。我的眼里出现了恐惧,因为映在我眼睛里的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瞬间,我们融为一体,而我的意识随之消散。
我的那张脸开始融合,变化了一张美人脸,身体也渐渐变化,下身变成了雪白肥腻的蛇身。
美人微微转身,看着小哥英俊的脸庞一笑。眨眼的功夫它张大嘴,猛地向小哥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