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教授的忧郁白鹤》山有云

17、老太太的偏爱

　　其实明知故问，符家谁不知道这位三十年来致力于学术，整日醉心研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钻研劲儿呢？
　　符知鹤是符家人中是受人仰慕的存在，和其他小辈相比，可真真是半点绯闻都没有，清心寡欲如同苦行僧。
　　这次不就是明则老佛爷生日，暗则不就是为符知鹤介绍对象么？
　　这点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符家这么多人都怕符知鹤，可唯独他是不怎么怕这位大表哥的，除却胆子大，更重要是因他曾见过对方另一幅和平日相差甚远的模样。
　　当时他隔得老远，就见着了对方低头看着手中物，脸上是堪称绝不会出现的温和笑容。
　　他那时显而易见是惊讶的，表情就僵硬在了脸上，他这表哥本就长得俊美吧，可偏偏平日不笑就显得严肃，而那一笑简直破防，如初雪融化，让人恍惚的瞬间进入了梦里。
　　所以经过那次，他就对这大表哥的冰山印象改了，原来外表的冷漠是可以装出来的啊！
　　而他刚敢问出这话也不是乱说，如果没听错，他表哥可是对着电话那头说了等我，终不像是平常人之间的对话。
　　果然，自己这位表哥听了这话没生气，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开了口。
　　“ 不是，一个朋友，你少抽点烟，对身体有害。”说完就越过他往正厅走过去了。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符知鹤能有什么朋友呢？
　　符闻申视线落在那抹挺括高瘦的背影上，妥贴得当的黑色西装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整个人常年被刻板包裹在了其中。
　　或许会有改变呢？他可是好期待那一天。
　　符闻申看了一会不见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指尖的烟，突突地笑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有害啊！这还不是面冷心热？总感觉又有事情要发生了，有趣呀！
　　罢了，对他这种早年混迹娱乐场所，现在又待部队的人来说，这古板雅致的地方于他实在压抑得像个牢笼。
　　他想也就符知鹤那样的老古板能适应这种地方了。
　　堂屋正中间聊的正开心呢，老太太无意转过视线，就瞥见了门口进来的人，原本平和的眸底立马染上了笑意，“ 亭山你来了呀……”她对身旁佣人抬了抬胳膊，示意对方扶自己起来。
　　这一道声音可谓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往符知鹤这边引了过来，一下子他成为瞩目焦点。
　　亭山是符知鹤去世老爷子的字，因为符知鹤幼时算是老太太养了几年，因着睹物思人，便习惯了用这称呼。
　　当然现在，也就只有老太太会这么叫了。
　　符知鹤径直越过其他人上前几步，阻止了老太太起身，“ 奶奶您坐着就好。”
　　他脊梁挺直，腰半弓着语气恭敬道：“生日快乐，孙子愿您平安顺遂，幸福永乐。”
　　然后又和其他长辈依次打了招呼。
　　老太太摆摆手当即不再动，眉开眼笑了起来，她拉过符知鹤的手，用充满褶皱的手温柔的抚了抚，语调欣慰的道：“我的亭山长大了，模样越发出落得挺拔俊俏了…… ”
　　老太太年轻时是一位挺有名气的昆曲演员，现在古稀之年依能够从五官轮廓看出曾经的光华，标准的骨相美人，只怪后来革命期间被口号喊着除旧，遭遇迫害之际，遇到了当时还很年轻的军阀少爷，也就是后来的老爷子。
　　老爷子年轻时风流得很，可自从相识老太太，从此风流公子一改前辙收了心，浪子回头，变得深情专一起来，专宠老太太，娶过门之后更是万般疼爱。
　　所以即使已经近八十来岁了，老太太身上也没有普通妇人的佝偻情态，或是愁眉蹙额，一身祖母绿缎面手工旗袍，银发盘在脑后，插了一根红玉簪，整个人显得精神瞿烁，身上依旧遗留着曾经岁月沾染的古典雅韵气质。
　　旁边有婶婶笑着附合：“是啊，这么多小辈当中就属知鹤和老爷子最相像，尤其是眉眼啦！简直就是一个眸子刻出来的……”
　　说着她笑转向林曼珠：“你说是吧，大嫂。 ”
　　她们可都是看到了，符知鹤进来是直接就到了老太太跟前，直接忽视了这个老妈呢…
　　老太太几十年风风雪雪，怎样的家宅斗争没见过？她出言笑着打开插道：“还是不一样的，咱们亭山可是一个严肃的俊俏美人儿呢，老头子可不严肃，年轻时候风流得很呢。”
　　关于老太太和老爷子年轻时候的趣事，大家都听得不少。
　　毕竟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当初两人结合毫不出意外受到了父母百般阻挠，可老爷子就是一根筋，认定了的事谁反对都没用。
　　最后还是不顾所有人反对硬娶了老太太，因婆媳相处不融洽，老爷子为了让老太太过得舒心，便又独自搬离了出来。
　　等老太太身有孕后，老爷子也由最初玩世不恭逐渐变得成熟稳重负责起来。
　　所有很多人说啊！老太太是福气真好，有幸遇见了老爷子，在当时那种刻板的吃人环境下是难得的。
　　……
　　等符承平一到也就差不多开饭了。
　　“你们两爷子倒是比我还忙。”
　　因为符承平今天忙公司的事，所以来得晚了些，见妻子面色不渝，忙上前和老太太打过招呼后，他就退身坐在了妻子身侧，微微靠近颇为无奈笑着道歉：“本来已经出发了，哪里知道项目临时出了问题，需要我亲自过去看看。”
　　“大哥如今事业开拓到了海外，忙都很正常啦，而且现在也知鹤厉害，完全不输承平呢，大嫂你该开心才是。”说话人是符姿素，符家小女儿，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只是眼眸底处有不经意流露出的羡慕。
　　老太太一共生了四个小孩，俩儿子俩女儿，符承平是家中老大，也是符家最有出息的。
　　不仅事业有成，在外还是出了名的疼老婆，林曼珠强势，但自己也有本事，关键是还有个出类拔萃的儿子。
　　所以这家里谁不羡慕林曼珠呢？说老太太福气好多少有哄对方开心的意味，而说这位大嫂，那就是真真切切的羡慕了。
　　“小妹你不要打趣大哥我了。”符承平笑笑，替妻子开口解了围。
　　“哈哈，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里是打趣你，你没来之前，我们刚还说着知鹤有出息呢！”
　　话题又扯到了自己身上，见父亲看过来的视线，符知鹤肩背僵硬一瞬，而后复于平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父子俩话不多，而符承平从小对这个儿子就习惯了散养模式，也正如他所料，这孩子从不让人操心，独立自主，有自己想法，做任何事井井有条，也没怎么给自己添过麻烦。
　　早年夫妻俩人各自忙着事业，忽略了这孩子，可那时不觉，三十年过去，如今看来父子之间是越来越生分了。
　　“大哥，是不是「南海」那个项目出问题了？和你合作的是不是周家啊！”符家老三符承安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