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早已融化的雪 ...
-
其实符知鹤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下意识询问了青年,青年真同意了而已,这地方他不常住,东西少很正常。
他也不会想到周郁清能够曲解出这么多东西来,因为刚好是午休时间,下午还要去实验室,所以周郁清拿了东西顺理成章留下了。
可只有一个卧室,符知鹤让给周郁清,自己则来到雕花木质书架前取出一本《敦煌文物修复工作记录史》后走向窗边的榻榻米椅上坐了下来,窗帘遮挡着阳光,他靠着椅背,从抽屉中拿出来细边眼镜戴上。
玉白的指尖捏着书页的一角翻看了起来,书本很厚,纸页边角泛黄,空白处写满了黑色工整的笔记,能得知这是一本阅读痕迹明显的书。
而房间内,周郁清显然已经到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灰色的床单中间隆凸起来,依稀显现出一个人形。
他整个人环膝下陷藏入了被子底下,只露出边缘几缕黑发,瓷白的双手拽紧着棉被的一角,而后把整张脸深埋入柔软的枕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绵软上,似乎只有这样,他就可以将符知鹤拥入怀中,交融一体,生生世世不分离……
他深吸一口气,连同着把对方的灵魂血液都要吸入肺腑,直至抽干不剩,连同着骨头渣子,周郁清想,大概他的确是个变态。
而他也不是浮士德,所以和最后被魔鬼带着灵魂的浮士德不一样,他是心甘情愿,如献祭般诚挚。
檀木香味夹杂着淡淡的柑橘洗衣液味,是专属于那人的清冷味道,他舍不得起来。
一个小时后。
符知鹤放下书,摘了眼镜脑袋向后磕上眼眸,等缓和会后才重新睁开后才对着窗户外的绿色盯了会。
他双手撑着扶手椅起身,把书放回了书架原来位置。
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沉眸想了一瞬踱步来到房间门口,刚打算敲门叫醒对方。
结果电话就来了,看了眼来电显示人,还是不能挂断的那种。
他离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随手带上小阳台门,接通了那道来自母亲的电话。
“喂,妈。”
“今天有课没有?”对面的声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甚至算得上是平淡的。
符知鹤:“没了,下午去实验室。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嗯,项目完成了,所以这段时间休息。”能够从平和的嗓音听出这是一位长年处于领导位置养出来中年女人淡定声音。
林曼珠接着补充道:“你两个月没给我们打电话了。”
“抱歉,我最近太忙了。”符知鹤冷白的指尖按了按眉心。
“你平日醉心研究,我们不反对,可你也三十多了,就算不为我们着想,也该为自己多思虑几分,我相信你是一个成熟有自己想法的成年人,不愿听我过多唠叨,本来这是你的事,我们也不该多加干涉,但自古以来,成家立业,所谓先成家,后立业,这是孝道,也是生物体自然规律……”
符知鹤身体往门后靠了靠,微微拢起的眉目间难得透出了无奈,耳机传来母亲熟悉的长篇大论,这和他在学生面前完全不一样,因为对面那人是给予他生命之人,生养之恩,太重,他唯有敬重。
可如果让外人看来看了,就会发现母子之间并没有多少温情脉脉,甚至中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和距离。
林曼珠停顿半刻:“你还记得冯院长吗?他有一个女儿叫冯书望,昨天刚从国外回来,从你爸朋友那得知了你,于是想让你们见见面,我看了看那姑娘,挺不错的,所以我同意了,你以前也国外待过,两人应该是有共同话题的。”
符知鹤觉得更麻烦了,他换了一只手握着手机,声音沉静:“妈,我暂时没这个想法,谢谢您的好意,但你还是帮我拒绝吧。”
“你…我这不是在逼你,只是去看看而已,并没我说让你马上就结婚生子。”
符知鹤:“妈抱歉,是我自身问题,我觉得婚姻是应该要慎重的,我不想匆匆开始,草草了之,而且我也暂时还没做好如何去当一位丈夫该承担的责任,这种情况下仓促进入婚姻,不仅是对另一半,对自己也是不负责任的,这样的风险,我承担不起。”
“怎么会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你爸当年和我不也是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相爱,顺利有了你,一开始没有感情并不能说什么,这需要慢慢培养……”
“妈,你让我想想吧,给我点时间。”
“那你说说,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
关于这个话题,符知鹤不愿与其争锋相对,可他也暂时做不到妥协。
符承平林曼珠也不愿因为这事把母子关系弄得更僵,于是退了一步:“罢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现在你年轻不觉,等将来老了,那时只剩下孤独,你就会渴望有个人陪伴,才会知道我们如今用心良苦。”
“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月底你奶奶的生日记得抽出时间回来一趟。”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因这通电话带来的争论让符知鹤心中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浮躁焦虑。
他重新回到房间门口,平息了情绪后才打开门。看见青年那一瞬间心情顿时平静了下来,对方还没醒,胸口微微起伏,平稳的仰躺在床上,薄薄的棉被盖住了上半身,露出一张清淡如山泉飘渺模糊的面容。
他深处杏色眸子微不可查动了动,抬步上前,到床头停了下来,视线低垂落在青年安静的面容上,及颈的自然黑色卷发,并不显得女气,相反更加映衬得每一处五官越发清晰了起来。
画面好像又回到了那日蓝天白云下芦苇荡中伫立的青年,离得近,才发现青年唇色比常人要深几分,同深邃的眉目一样。
符知鹤说不清,这种感觉很奇怪,此刻一个陌生人躺在他的床上睡觉,可心中却没有丝毫厌恶,而这个陌生人已经和他在不同地方,见过了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