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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让他眯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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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奕知道邢渊跟在后面,照样单肩背着书包往前走,头也没回就说:“我要回家了。”
这句话既然是裴奕说出来的,那就可以解读成“不要跟着我”。
邢渊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了,还不如吹吹从没吹过的晚风,看看从没见过的夜景。
是相比于其他的城市,申城的晚上要热闹了许多,或者说这个时间对于申城来说根本不算晚。
这里虽然是夜市的街道,但放眼望去也能看见还亮着灯光的高楼大厦,马路上依旧车流不息,车水马龙。好多家夜市的老板都在门口吆喝,希望街上的人们都来自己店里坐坐。
两边的路灯上有的挂着红灯笼,有的挂着小彩旗,不过看上去都有些老旧。邢渊手半插在裤子口袋里,东张西望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一闪一闪,温柔而又和煦的眼神带着一丝叹息。
果然邢渊的嘴是闲不下来了,不过可能一天过于疲惫吧,声音也变得平常普通,没有那么俏皮了:“你和父母住一起吗?”
“不是,我在学校旁边有租房。”裴奕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这个声音干脆利落,百听不厌。
“哦…贵吗?”邢渊假装随意,实际心中已经有了要住在那里盘算。
“还好,九千左右一个月。”
邢渊这个身无分文的人也不晕了,裴奕管这叫不贵???好吧,换做在自己那个世界九千块钱也就是随手买一个领结吧,但是现在暂时是没有租那儿的希望了,最多再近一点的地方找民宿暂时租几天吧。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梧桐树的叶子在这个季节长得很丰茂,一颗又一颗得梧桐树和路灯一起定立在路边,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裴奕打算过马路去公交站,邢渊从后面一把拉住他的手,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小孩子过马路要牵着大人。”
“我不是。”裴奕冷漠的甩掉了那只手,他不是小孩,他也不需要人牵。
一阵微微的春风吹过,吹动了裴奕的黑而柔顺的发丝。他双眼微眯,看上去冷峻的脸,虽然没有笑容,但不知何时流露出了一丝暖意,像是寒冬中难得的晴天从窗口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融化了寒冬的冰霜。
“你就打算一直跟着我了吗?”
“嗯……应该是这个打算。”
邢渊就像一只大型且非常黏人的猫科动物,裴奕想甩也甩不掉。
就这样两人走到了公交站,裴奕这时才想起来,这么晚会不会已经没有公交车了?走到公交站表,看到回去要坐的路线。
923路,他的眼神随着线路表上的字一起变动着,找到了末班车时间,晚上十一点一刻,刚好还有十分钟。
邢渊那里根本没有公交车这种东西,于是他很好奇地观望这个站台,周围很暗,只有几个路灯和公交站台中间一张广告还透着光,而广告前面连着一个不锈钢长椅。
裴奕用手扫了扫椅子的表面,总之也看不清干没干净,然后就坐了上去。从书包里翻出了蓝牙耳机,他将头发轻轻捋到耳后,又将耳机带在了他秀气的耳朵上,又为了听到过会儿的报站声,只带了一只耳朵。
正准备从QQ音乐库里找一首轻音乐,邢渊就有点呆呆的在旁边问他:“公交车要多少钱,能找零钱吗?”
裴奕忽然觉得短短一天的时间,邢渊从一个奇怪的人,变到一个还挺勇敢的人,最后变得都不是正常人了。
这种八岁小孩都知道公交车多少钱的问题,以及公交车最多收硬币,根本不会找钱的这种奇怪问题,他怎么会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难不成真的是个傻子??
裴奕都被搞得有点糊涂,试探的说:“你没坐过?”
邢渊听出了这个语气,不像是裴奕跟正常人讲话的语气,挑眉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我帮你付,下车别跟着我了。”裴奕找到了自己要听的音乐,手指滑动点开了播放键。
公交站已经属于夜市之外了,也就没那么吵闹了。邢渊靠在路灯之下,身后的影子拉了长长一道,裴奕坐在椅子上听着歌,看上去平静优雅,今天的夜晚真是格外宁静啊。
“滴——学生票。”裴奕刷完卡就往里走。
邢渊手上拿着两枚裴奕刚刚给他的硬币,找了半天才找到投币箱,公交车司机都没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两枚硬币清脆的棍落进投币箱,车上人不多,客流量比白天算是小了不少,裴奕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邢渊照样是往上贴,坐到了他旁边。
这里的东西和他们那儿倒还有点不同,挺有意思。
“车辆启动,请拉好扶手,谢谢。”公交车启动了,尾气噪音有点大。窗外的场景像是走马灯一样划过,除了下班的人,以及各种小菜馆和便利店流露出的光照,对于习惯了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景色。
邢渊一天下来真有点累了,其实这个点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不算晚,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撑过来的,总之现在有点困意。
他就干脆一点也不客气的把头靠在了裴奕的肩上,明明年龄比裴奕大,身高也比裴奕高,却总是在他面前装的跟小孩子一样,不过谁让那小子吃这套呢。
那就装下去吧。
邢渊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耷拉了下来,像一个不会动的美人雕像。裴奕的脖颈处传出了一股好闻的薄荷柑橘味,和之前在木桦魁家里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这股味道很干净,像夏日浓烈气息里的一股清流。
裴奕对于肩上突如其来的压力,平静的转头看了看,这个无论是身高还是年龄都比他大的人可真奇怪啊,跟着自己不放干嘛。
不过想想他人其实还好,打架也挺厉害的,不过身份有点奇怪……算了,让他眯一会儿吧。
做这个决定时裴奕自己心中也有点诧异,反正他也睡着了,等到站以后两人应该不会再有瓜葛。
其实小时候裴奕性格挺孤僻的,因为小三和加上他那位奶奶的酱油加醋父母离婚了,抚养权在他爸那,他那位老爹是一位啃老才有钱的总裁,总结一下就是继承家业罢了。
工作不知道忙不忙,反正很少回家,所以总是保姆、管家和抽空就回家的爷爷在带他。
这样的家庭促使了他的性格。
他在班里也不怎么讲话,后来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人愿意和他讲话了。
不过上高中以后,遇到这个班的同学,裴奕但凡是愿意提起,那必然是很开心的告诉别人,自己有一群好的朋友。沈眈、乔潇彤……他们的性格都很开朗,都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与其说是裴奕变了,倒不如说是周围的人变了。
公交车依然行驶着,一抖一颤的让邢渊在醒着与睡着的边缘徘徊,这次是真的有点迷糊,倒不是有意的,他嫌不舒服索性躺到了裴奕的怀里,又变得像猫科动物一样。
这个姿势可以用正常母亲带着小孩,小孩累了,然后趴在母亲怀里来形容,小孩睡舒服了,母亲别扭而已!
邢渊头埋在裴奕怀里,看不到五官,一头粉红的头发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摸。不过裴奕划得清界限,搞得清分寸,自然不会碰。
然而被邢渊占领了所有的“领地”,已经没有能放双手的地方了,裴奕只好两手抬着在空中僵持了一会儿,可真的没有可以落地的点,最后索性就双手抓住前面座椅的杆子,除了看起来有点奇怪以外,至少比抬着舒服。
“下一站,桦山路淮海熙路……”
快要到站了,虽然刚刚裴奕心软让邢渊睡了一会儿,但是只是一会儿,所以现在毫不留情的拍醒了邢渊。
“唔……到了吗?”邢渊被猛然拍醒,双眼还朦胧着,意识不清晰的边揉眼睛边问。这个样子还真的有点像小孩子一样的可爱。
邢渊头发都睡乱了,打着哈气,顺着毛。
究竟谁才是小孩子,裴奕今天心里已经想了无数遍。
“起来了,下一站我要下车了。”裴奕理了一下,被邢渊睡的皱巴巴的球服。
“哦……我也一样。小哥哥,你就不能温柔点叫我吗……”邢渊显然还没有完全苏醒,还在那迷迷糊糊的理头发。
“各位乘客,桦山路淮海熙路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依次从后门下车……”
下车之后周围的空气和在公交车上的气味完全不同,清新了许多。
“这是你学校吗?”邢渊下车后走了两步,晚上也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看到大房子拔地而起和三个拱形的门,上面好像写着“复旦中学”,但他却又偏偏明知故问。
“嗯,是。”
邢渊回忆了一下他剧本中学校的样子,好奇的问:“你不住宿舍吗?”
公交车都不知道的人竟然知道宿舍,看来也不完全傻。
裴奕回复:“不住,不习惯,不方便。我先回去了。”
“哦?是做什么不方便?”
对于邢渊又一次的调戏,裴奕这次算是镇定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邢渊正在街上,也不知道几点了,附近街上空无一人。
他就站在那看着裴奕走远,看着那个穿着球衣,挺拔的身形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最后街上只剩他一人。
忽然身上的项链又亮了一下,口袋里貌似又多了些什么东西,因该是木桦魁。
果然,木桦魁从口袋里看出一个蛇脑袋,朝着邢渊望着的方向看去,由衷的感叹一声:“公子这次的任务有点难啊。”
邢渊装累了,恢复到正常,表情和声音都变得极其冷漠沉重:“有点,不过我现在最缺什么你应该也知道吧。”
木桦魁娇弱的说:“嘤嘤嘤!公子对于人家太凶了,简直和你那位小哥哥是两个面孔。”玩笑过后也变回的较为正常些,“不过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从家里顺点东西给你吧!”
邢渊清楚木桦魁都有些什么东西,不苟言笑的说:“不要稀奇古怪的。”
“嗯……我会找点最近没用的东西给你的,我有用的东西,大概都有点古怪……”木桦魁扭动着身子,又爬到了邢渊的手掌上。
“哦,明天就带来吧。”邢渊想要甩掉手上的木桦魁。
感受到一阵摇晃的木桦魁缠的更紧了一点:“哎!别晃啊!好了,我没那么多魔力了,先告辞了。”
木桦魁走了,街上又恢复了宁静,邢渊倒是觉得这久违的宁静挺安逸的,以前是真的没有时间来享受这些。
晚风不停的吹,邢渊走走逛逛,找到了一家民宿。
“悦来”?邢渊看到民宿上面的标题名,不过这有什么可在意的,他拉开了门门口的铃铛清脆的响了几声。
里面的环境很惬意,大厅的沙发看起来极为柔软,坐上去就能沦陷的那种,绿植配着一墙的各种图书,还有暖色调的装修布景,看上去很温馨。
邢渊环顾四周找不到人,干脆直接喊了一句:“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