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冰帝的生活 ...
-
在家休息复习了两星期的火羽，周一一大早就来到冰帝学园报道。半个月没来学校上课的她现在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大家都觉得好奇。除了本班，其他班爱凑热闹的也纷纷从教室跑出来参观跡部家大小姐。
从进学校开始，经过前院、走廊，被参观一路的火羽一直连头都没敢抬，就低头直直地进了校长室。
“跡部同学，你的考试已经安排好了，在实验楼的单独一间实验室里，你准备好就可以过去了。”
“是，谢谢校长。”说完火羽便离开了校长室。
校长很平易近人嘛，不过，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是跡部家千金，校长自然是平易近人的。
这个考试在火羽提出来后，知道火羽的学生或多或少地有些吃惊，因为没有一个人认为她能拿到什么好分数。很多人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火羽参加考试。小早川幸子也曾劝火羽打消跳级考试这个念头，火羽耸耸肩，对于别人的说法不以为意，毕竟自己最了解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火羽已经在读大学了，国中的知识自然难不倒她，何况又在家里整整复习了半个月。
阳光明媚的一整个上午，火羽都在考试。
由于是单独安排的考试，她自己只要交了一科的卷子，就直接可以领到下一科的卷子写。本来要进行两天的考试，火羽心里盘算着以这种答卷速度一天就能完成，越早越好。
一直到了中午，考完一半科目的火羽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实验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忍足侑士正站在实验室门口。
“你怎么来了？忍足学长。”不过有人来总比没有强，火羽心情还满舒畅。她不排斥和忍足这样的人交朋友。
忍足笑笑说：“大小姐，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考试的地方。虽然大家都知道你要参加跳级升学考试，但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哪里考。我就开始一间一间找，找了很久。”
“那还真是对不住了呢。”火羽出于礼貌，微微笑了笑。
火羽背着包和忍足走实验楼的长廊上，谁也没有说话。实验楼平时本就人少，这个时间学生都在午休更是没人来。
两人并排在楼里走着，脚步声清晰可闻。
“说起来，忍足学长怎么有空来找我？”火羽率先打破沉默。
“是啊，说起来，那天在你家都没有机会和你说话，知道你今天要考一天的试，想必是很辛苦的，所以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跡部还在忙学生会的事，估计是没时间过来的吧。”
“也好，要是我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冰帝这些地方怎么走。第一次来……”火羽微微锁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上了一年学的地方，怎可能是第一次来？
“是啊，你失忆以后这是第一次来，肯定很陌生。不过，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呢，你可以找你哥哥一起吃饭啊。”
“跡部吗？我现在对他感觉很陌生。况且，他似乎对我的态度也不怎么好。”火羽皱了皱眉，“他应该挺讨厌我的吧。”
“火羽，”忍足顿了一下，“其实你想的太多了，跡部他……”
“忍足学长，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火羽打断了忍足的话。
火羽不喜欢提到跡部。
小早川告诉过火羽，景奈很喜欢很喜欢跡部，可以说景奈如果张口说话，三句不离景吾哥哥。但是跡部似乎对景奈完全相反，不仅不太喜欢她，而且多数时候不搭理她或者对她凶。
火羽不反感景奈，从大家对景奈的平均评价和描述上来说，火羽觉得景奈还是个不算惹人厌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火羽本身就觉得对景奈有深深的愧疚感。
这种愧疚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便开始在心里生根发芽，一直折磨着自己。占有了景奈的躯体、她的家还有她最爱最爱的哥哥。
这种愧疚在这半个多月里，慢慢就演变成了对跡部景吾的抗拒。她恨自己的生命居然要以剥夺别人的生命来延续，也不希望跡部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好。不过她好像过虑了，因为跡部压根就懒得理她。
火羽走路时也想，吃饭时也想。
“火羽，在想什么呢？”忍足看着心不在焉的火羽问道。
忍足还从未见过和他一起吃饭，居然心里还想着其他事，心不在焉的女人。
忍足在冰帝里是极受欢迎的，这种受欢迎程度决不在跡部之下。因为跡部的孤傲、完美和他那不可一世的性格，使人难以产生亲近感。虽然很多人都很憧憬，但接近他实在是困难。也许正如他自己说的“本大爷是帝王”，一介平民怎可接近帝王？忍足则不同，他本身就平易近人，对待谁都是温柔优雅，不失风度。所以迷恋忍足的女孩子，都相信自己是有希望的。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忍足这位花花少爷身边可从来都不缺漂亮的女孩在旁，虽然忍足从未明确说过哪个是他的女朋友，但能和温柔又帅气的忍足走在一起，冰帝的女孩们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啊，没什么。”被拉回现实的火羽深吸一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还真是累啊。
“下午也要努力啊，等你的好消息。”忍足揉了揉火羽的头发，就转身离开了。
火羽呆呆地看着走远的忍足，自言自语道：“忍足侑士吗……真是个有趣的人……明明和自己不熟识的……”
下午的考试难易程度对火羽而言也在意料之中，自己对分数估了个大概。交了试卷她就联系山置管家，说身体不舒服要早些回家，其实只是不想和迹部景吾一起走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火羽都去学校上课。
跡部景奈改名字换形象的事，全校都传开了。大家也七七八八地议论着。听着一个个不同版本的原因，火羽并不做解释，心想反正混过这几天，我就不在这里了，没必要去和这些人较真儿。
这几天忍足来找过火羽几次，每次忍足一来，都让班里的女孩子们激动好一会儿。余下的时候，火羽也只是偶尔碰到几次日吉若和桦地崇弘，因为冰帝的初等部和高等部是分开的，他们两个人今年读三年级。而凤长太郎，似乎一次都没有撞见过。
忍足和日吉桦地不一样，他是特意从高等部跑过来的。相比较每天被火羽刻意躲开的迹部，忍足见火羽的时候反而更多。两个人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就去沙龙看书。忍足也曾试图约火羽去看网球部训练，但火羽一想到高等部继续做部长的迹部景吾在那，也就拒绝了。
在大家已经习惯现在的跡部火羽出现在面前，即将淡忘她的时候，跡部火羽同学以各科平均95分的成绩，顺利通过跳级考试，升入冰帝学园高等部。同时，她办理了转学手续，下周就离开冰帝学园。
火羽办完了一切手续，就回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直忙前忙后的，也不让佣人帮忙。刚刚收拾好，就接到了忍足打来的电话。
“你在家里吗，火羽？”
“嗯，我刚才在做家务，刚做完你就打来了，真巧。”
“大小姐也要做家务？”
“当然。我又不是跡部景吾，一天到晚就会使唤人。”
“一直在做家务啊，累不累？”
“是啊，一直在做。累倒是不累，不过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饿得要命。”
“我本想约你出来走走的，既然没吃东西，我们去小吃街逛逛怎么样。当然可没你家的厨子做出来的好，要不……”
“我也不是太饿，我们出去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你等等我就来。”
“嗯，等你。”
火羽挂下电话，披上风衣拿着包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走到前厅却被山置管家给拦下了。
“小姐，少爷一直在等您用餐。”
“什么？”
跡部景吾等自己吃饭，这是火羽没想到的。
“山置管家，你转告他一声，我约了忍足侑士要一起出去，让他自己吃吧。顺便……再和他说声抱歉吧。”火羽没有留下吃饭，就赶忙出去了。
“景吾少爷，小姐约了忍足侑士先生，刚才出去了。让我转告您她很抱歉。”
“忍足吗……”有着紫灰色头发的男人从餐桌前站了起来，“我今天也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让厨师们都休息吧。”
“要不要给您备些甜点送到楼上去？”
“不用了，你也下去吧，山置。”
“是。”
景奈，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这么多？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听跡部说，明天你就要转学了。”忍足问火羽。
“嗯，是啊，明天就走了。”火羽一边吃着忍足买给她的冰淇淋，一边应着。
对火羽来讲，和忍足沟通起来比起跡部简直是容易得多。忍足脾气好，又会疼人。且不说忍足会不会疼人，至少你和他交流的时候，人家起码眼睛看着你吧。不像少爷，眼睛都快抬上天了，要不就是背对着你随口哼哼几句算是沟通了。
“为什么要去青学呢，冰帝不好吗？”忍足不解。除了火羽，任谁也不会明白，好好的一个人，突然说转学就转学，说转型就转型。
“我……只是不习惯这个学校吧。”
“不习惯？”
“可能是失忆以后不习惯以前的人和事了，这个学校对我来说，太陌生。而且，贵族学校的学生大多娇生惯养，难以相处。”火羽以前生活在现世的时候，虽然自己也是其中一员，但却极不喜欢贵族学校。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跡部在这里。
“如果去青学你更开心，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过一切小心，以后就不像现在这样总能见到了，有什么事情也不能在你身边帮你……”忍足虽然感到奇怪。这位同样身为贵族一员，而且还不是一般贵族的跡部家千金会说出不喜欢娇生惯养的学生这一点。但仍然随声附和，他慵懒惯了，况且刨根问底太不绅士。
“这不是问题好不好，忍足大少爷。又不是很远，想见我去找我不就是了嘛，一点都没诚意。”火羽扭头白了忍足一眼。
“是是是，我只要一想念小火羽，我就马上跑去青学，好吧？”火羽的话，等于是份邀约，这是忍足没想到的。
火羽自小朋友就多，但是交心的少。来到这个世界，连自己的未来都不明朗，就更甭提找什么知心朋友了。可从来到这，对自己关照最多的，还是属忍足侑士。也许这是出于自己特殊的身份——跡部景吾的妹妹，毕竟忍足和跡部是朋友。但不管原因如何，至少人家是对自己好的，这点火羽明白。
“你要是真有想念我的时候，就带上五份章鱼烧送到我那里去吧。”其实火羽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算是个玩笑。
“五份……怎么吃这么多啊，大小姐。”忍足无奈地摊手道。
火羽看到忍足认真和无奈的表情，不禁莞尔。
“你居然……会笑啊。”忍足却是一愣，虽然火羽只是嘴角微微上翘。
微风中，轻轻飘动的红发下，瘦削的脸带有一点点苍白。眼前的女孩子，黑色风衣下有着瘦弱的身躯。脸上的表情和这副身体全然不符，没有天真的眼神和甜美的笑容，表情反是有些倦怠。笑容也是倦怠的。
这画面突然就定格在忍足侑士的眼里。
她很累。
这是此时印在忍足脑子里的火羽的精神状态。
“当然会啊。”火羽原本那会心的笑，在听到忍足的话后，完全转成了自嘲的笑。
这半个月来，要自己完全接受一件荒谬的事，开始一场崭新的生活。不论是谁，都会累吧。哪还有什么事值得自己去笑一笑呢，那简直太难了。但反向观之，和忍足在一起的时候，确实轻松了不少，也开心了些。
不像处在那个深宅里，所有的气息都令人压抑。
“会吗？从那天在餐桌上见你，到今天为止。你除了会对别人礼节式地露出虚假的微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笑。”
火羽抬起头。
忍足深蓝色柔软的头发下面，那副眼镜之后，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透彻而明亮。
忍足是睿智的、善于观察的。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别人，所以别人的一举一动，很难逃出忍足的眼睛。他不光是冰帝的天才，也是冰帝的军师，不是白白被人称作老狐狸的。
“也许吧。”火羽摇摇头，脸上挂着无奈。
不同于忍足的调侃，而是真正的无奈。对于发生的一切，她只有无奈的份，无从选择。
火羽无奈的笑容背后，总是有无助在里面。她不是软弱的人，但总也是个人，不是神，难以释怀的事，自然是有的。
强者都会同情弱者，男人也都会怜惜女人。
忍足侑士也不例外。虽然他不理解火羽的心情，但他能看出，火羽不开心。
在这个有些微凉的夜晚，他很想伸出双臂去抱一抱面前的女孩子，但终是没有。因为虽然无奈，虽然无助，但火羽的眼神却是坚定的。
对一个不了解的人，随便施与自己的同情，是对对方的一种侮辱。
忍足这样想。
火羽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很晚，忍足一直送她回到别墅才离开。山置管家一直在门口等着她，“真不好意思，让您等到现在，山置管家。”
“大小姐别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那山置管家早点休息，我也回房了。”
山置管家点点头，火羽也冲他点点头，转身回房。
当火羽打开房灯的时候，不由得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
房间里有人正站在窗前。
看到她打开灯，跡部景吾回过头来问道：“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几点了？”
“你吓死我了，跡部大少爷。”火羽看清楚站在窗边的人，恢复了冷静。不过心下还是疑惑：这大少爷的行为真是怪，怎么在屋里不开房灯呢？这一下可是给她吓得不轻。
“叫我什么？”跡部稍稍皱了皱眉。
“大少爷。”火羽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柜里，“这么晚，找我有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称呼本大爷为大少爷了？”
跡部看着正在往衣柜里挂衣服的景奈。打开一半拉门的衣柜里赫然是火羽新买的衣服，虽然只有几件，但是颜色款式和她以前的喜好完全不同。
景奈一直叫跡部“哥哥”、“景吾哥哥”，从未开口叫过他少爷。怎么想来，正常的兄妹，也不会这样称呼的吧。
跡部也有些搞不清，到底她失忆是真是假。真正失忆的人，失忆后的紧张感、焦躁感，在她身上完全体现不出来。但如果是假的，她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也实在是够大。他认识景奈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景奈这样。况且，她那优异的成绩也无法理解。
饶是跡部那样深的洞察力，别人无法匹敌的“Insight”技巧，也看不出个端倪。只是在心里，已经画了个问号，等待适当的时候，再去弄清楚。
“叫少爷多好啊，呵呵……”
“不说这个了。”跡部有些不耐烦，“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
“嗯。”
“父亲送给你一部车做为这次考试的奖励，说是答应过你的。”跡部说着把钥匙丢给了火羽。“本大爷怎么不记得你会开车？”
“刚学的。”虽然这个年龄都不能考驾照，火羽心里想。
“从青学回别墅时候开车小心点，早点睡吧。”跡部说完就往门外走。
“跡部……”，火羽叫住了跡部，“我还有件事没跟你说，也没有让山置管家告诉你。”
“什么事？”迹部停住脚步。
“我在青学附近找好了公寓，我上学的时候会在那里住，寒暑假回来……”
搬出去，一个人的生活，总比现在这样和你相对，气场不和好得多。
跡部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了，睡吧。”然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虽然跡部烦她，但好像，跡部还是关心妹妹的。否则怎么会担心她的晚归，担心她开车的安全。
火羽有些迷茫。跡部景吾，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跡部景吾走出了火羽的卧室。
搬出去？
跡部冷笑了一声。从那天起你就只叫我跡部，要不然就是少爷。这个家，你就一刻都待不下去吗？应该说你一刻都不想看见本大爷吧，景奈……
不，应该说是火羽吗？
因为我现在对你不好吗？难道，你真的忘了原因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冰帝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