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庄园（网王）》万恶小草莓

27、Chapter 24 回家

　　“少爷，您回来了。小姐也在？”立海大校门口，山置站在车旁。
　　“山置，你回去吧。我和她一起走。”
　　“是，景吾少爷。”
　　“喂……”火羽话还没说完，自家司机和管家的车子已经开远。
　　“你有意见，啊嗯？”
　　“你怎么总是自说自话的，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啊？”火羽皱了眉，不高兴。
　　“本大爷是帝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懒得理你。”火羽转身钻到车里，跡部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把顶篷打开。这辆车本来就是跑车，干吗不打开？”
　　“我不喜欢。”
　　“算了，不开也罢。”跡部难得没有坚持，“去哪？”
　　“我要回家。”
　　“那和你一起回去好了。”跡部边说边系安全带。
　　“我没说过要招待你。”火羽只把车钥匙插到钥匙孔里，并没有发动，而是趴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去看跡部。
　　跡部定定地看着火羽，“走吧，我有话和你说。你总不想就在车里讲吧。”
　　火羽没有吱声，坐起身发动引擎，将车倒出了停车场，往目的地驶去。反正和跡部景吾讲道理是不太可能的事儿，她也不想再同他争论。
　　两人一路无话。
　　“真小。”跡部进了火羽租的住所之后，就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我不觉得，又不是让你住在这里。再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跡部对这里的评价，是火羽一早就猜到的。本来也没指望少爷能对这里有多高的评价。
　　“第一次来的时候，某人烧得说胡话。本大爷只好今天特意给某人重复一遍。”
　　“哟，我是不是得说谢谢啊？参观完就快回去吧。”火羽倚在门口，连门都不打算关，一副送客的样子。
　　“今天本大爷就住下了，不回去了。”跡部往客厅的沙发一倚，拉过靠背垫抱住。
　　“什么？！”
　　“本大爷说，今天本大爷要住下。听不懂？”
　　“算了吧。估计你会住不惯。”火羽摇摇头，反正那家伙只是说说而已，真的住下他肯定不会习惯的。房子那么小，又没有人在旁边伺候着。想跡部大爷人家连换个衣服都有仆人伺候，他又怎么住的下去这里。合宿时候，跡部的房间都是格外豪华的，比自己这里好得多。
　　“本大爷去洗澡，你去准备吃的。”使唤人一向是跡部的特长。跡部说着就把靠背垫扔到了一旁，起身去浴室。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浴室那边就传来跡部的抱怨声，“这么小的浴室？怎么洗啊？玫瑰花喷雾都不准备的？”
　　听着跡部在浴室里吵吵嚷嚷，火羽慢悠悠地走进去。“玫瑰花喷雾是你喜欢的，又不是我喜欢的，只有薰衣草的，爱用不用。浴室也不算小了吧，当然没有你家的大，你就将就将就，不想将就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回家。”
　　“什么叫没有我家的大？”跡部回过身，“那是我们的家。”
　　“……嗯。”
　　“火羽，你是跡部家的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你……”跡部欲言又止，“算了，本大爷要洗澡了，你出去。”
　　“哦……”
　　“等下，有睡衣吗？”
　　我一个人住，怎么会有男人的睡衣那种东西？火羽刚要说没有，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下，我找找。”说着火羽便在浴室的柜子里翻着，“有了，这是上次忍足来的时候买的，他只穿过一次。我洗好了，要不你先凑合……”虽然火羽把睡衣找了出来，但她认定了跡部一定会拒绝穿。
　　“不穿了。”跡部皱皱眉，他怎么可能会穿别人穿过的睡衣呢，绝对不会。
　　因为是料定的结果，火羽倒是反应很淡，点点头把睡衣又放到柜子里，离开浴室去了厨房。
　　跡部足足洗了一个钟头的澡，虽然已经比平时在家的时间短了很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饭菜的香味就从餐桌飘到跡部这里。
　　“这是什么？”跡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指着一个盘子问正在一旁忙碌的火羽。
　　“中国菜。”
　　“我很少吃……”跡部又反复地看了看盘子里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唔，还蛮好吃的。”边说边拉过椅子在桌子上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我做菜还是可以的吧。”火羽边往碗里盛饭，边问跡部。
　　“夸你一句就飞起来了。”
　　“哪有？确实很好吃吧。”火羽自己也塞了一口菜进嘴，一边嚼，一边自言自语，“还行，咸淡味儿也不错。”
　　跡部托着下巴侧过头去笑，“自恋。”
　　“说你自己呢吧，跡部景吾。”火羽也笑。
　　“难得，合宿回来头一次看见你笑呢。”跡部挑了挑眉。
　　火羽又想起合宿时候的事，微微发愣，竟忘了夹菜，一味的只是把白饭往嘴里送。跡部见火羽愣神，便拿起筷子夹菜到她碗里。也不知她爱吃什么菜，跡部这个盘子夹一筷子丢到火羽碗里，然后又那个盘子夹一口。不一会儿火羽的饭就被菜盖住了。
　　“我自己可以夹……”火羽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中已是满满一碗菜。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跡部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不是嫌我工作忙没有陪你，我又没跟你发脾气。我想了很久，该不会是上次合宿的时候，我握了橘家妹妹的手，你才不高兴的吧？”
　　“胡说八道。”被跡部说中了心事，火羽居然没敢抬头看跡部。人都是这样，说谎的时候不敢直视别人。火羽亦如此，虽是一贯冷静淡定，但说谎尚是经验不足。其实她演戏技巧一向不错，但跡部这句她事先没有料到的话，让她连演戏都来不及。
　　“是吗？不是的话，你紧张什么？”
　　“哪有紧张？我不吃了。”火羽觉得脸有些发烫，干脆放下筷子，转身回了房间。
　　理直气壮，往往是理亏时候的掩饰。
　　跡部笑笑，继续吃饭，也没有再问火羽什么。吃完晚饭，少爷居然站在外面收拾起桌子。火羽在里间听见外面叮叮当当盘子撞盘子、勺子撞筷子的声音，觉着奇怪，便打开门探出头来看。看见跡部主动收拾东西，无异于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火羽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随即火羽溜达到跡部身边，还不忘摸摸跡部额头，然后一脸正经地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话音刚落，迎来的就是跡部一巴掌拍在火羽头上，“想死啊？拿本大爷开玩笑？”
　　“我只是觉得很吃惊。”
　　“你怎么这么不可爱啊？你这是吃惊的表情吗？一天到晚表情都不会变的，不会是因为和手冢同班，看他看得太多了吧。”跡部指指火羽的脸。
　　火羽听到这话有些郁闷，回想起来，记得忍足也说过自己不可爱，今天跡部也这么说，难道自己真的极度不可爱？火羽思考起来表情就更加认真了，跡部在一旁抱着一堆盘子看站在自己身旁陷入思考的火羽。完全不知道她这么认真在思考些什么事情，跡部率先离开原地，抱着盘子往厨房走。
　　水龙头“哗哗”直响的时候，火羽才跟进厨房。
　　“我很诧异，跡部。”
　　“什么？”跡部头也没抬，在一旁刷起盘子来。
　　“以你的个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实在没想到你吃完晚饭居然主动收拾桌子，这根本没有逻辑性可言。”
　　“逻辑个头。”跡部仍在继续手里的活动，动作却不似第一次做家务的样子，“本大爷平时不做，不代表本大爷不会做。哼，说起来这世界上有什么本大爷不会做的事，啊嗯？平时家里有佣人，我当然可以把那些都甩给他们去做。在学校的时候，有桦地也省了我不少工夫。你总说本大爷爱使唤人，没错，我不否认。本大爷是帝王，这是理所应当的。但是现在这个屋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我吃完饭走人也就等于甩给你做，那还不如本大爷自己来。”
　　“……”
　　“怎么不说话？”跡部侧过头去看火羽。
　　“少爷也会体贴人啊？”
　　“本大爷是男人。”跡部淡淡道，“自己想照顾的人，还是能照顾的。”
　　火羽心里暖暖的。她没有想到跡部原来是会照顾人的，她一直以为跡部只会让别人照顾；她也没有想过，他居然说，自己是他想照顾的人，她一直以为跡部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会说“本大爷怎么怎么”。现在来看，也许只是自己对他的误解，只是自己有那么一个思维定式，认定了自己早就知道跡部景吾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现在看来，自己根本没有好好和他接触过，好好地去了解他，只是逃避而已。
　　也许自己对跡部景吾的了解，还没有对忍足侑士的了解，来得深刻。
　　跡部做完家务就倒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看一边感叹内容的无聊性。火羽没有应和他，只是端了盘水果放在茶几上，便坐在跡部一旁静静地看书。只不过短短几分钟，火羽刚看了两页书，抬头便见跡部枕着他自己的胳膊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火羽进屋抱了毛毯过来，顺便拿起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跡部似是没睡熟，听到电视的声音变小，眼睛睁开了一点。
　　“醒了？进屋睡吧。正好也不用盖毛毯了。”火羽抱着毛毯，一个劲儿的冲客房努嘴，意思是要睡就进屋睡。
　　跡部打了个哈欠，起身就往火羽屋里钻。
　　“你睡那间，这是我卧室。”
　　“就睡这。”跡部说完就倒到床上，丝毫不理会火羽的抗议。
　　“……那我去睡客房。”火羽无奈，抱起被子就要走。
　　“你也睡这。”跡部说着就伸出手去拉火羽。
　　“那怎么睡？不方便，我抗议。”火羽皱眉。
　　“小时候不是常一起睡的吗？本大爷让你睡这你就睡这，抗议无效。”跡部迷迷糊糊地嘟囔。
　　“可是现在已经长大了。”火羽耐心地对旁边不太清醒的跡部解释。
　　“你烦不烦那！”跡部完全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下午回来时候就说了有话和你说！一会儿你就睡这，我说话你给我听着！”
　　“得了，我睡这还不行么？”争执只会浪费时间。火羽说着拿过书，倚在床边看起书来。
　　跡部见自己的话奏效，又躺了下来。
　　本来跡部少爷的意思是，两个人说说话聊聊天，聊到困了就睡觉。可实际上，火羽坐下就开始看书，跡部又感到困倦，躺下便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跡部喜欢侧身睡觉，身子蜷起来，跟虾米似的。火羽余光扫见跡部睡觉的姿势，心下暗笑：敢情跡部大爷睡觉也和平常人一样啊，还以为得睡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姿势呢。跡部睡觉倒是不爱折腾，静静地在旁边睡了，不出一点声音也不来回来去地翻身。
　　火羽想，许是跡部今天睡得不好，毕竟不是他自己那个KING SIZE的床，床垫也没有家里的软。火羽不喜欢睡太软的床，所以挑床垫时特意挑了个软硬适中的。跡部则不同，最喜欢睡软软的床垫。火羽的床对跡部来讲，可能稍硬些。

　　“唔……”跡部醒过来的时候，火羽仍在旁边看书。
　　“醒了？”
　　“本来说不睡的，居然睡着了……我睡了多久？”跡部眯着眼睛，显是台灯的灯光射来有些刺眼。
　　“2个多小时吧。”火羽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瞄了一眼，又转头调了调台灯的角度，让屋里尽量变暗些以适应跡部，以免灯光刺眼。
　　“这些天真是又忙又累的。”跡部把枕头垫高，向后倚了倚。
　　“谁叫你凡事总喜欢自己出头，如果放手让下面的人去做，不就轻松多了？”火羽翻了一页书，边看边答道。
　　“哼，下面那些人总是做不好，不顺本大爷的心意。”
　　“沟通不够，自然会这样。”
　　火羽心里的跡部太高傲，虽然是少爷，但少爷也应该有朋友才对。但除了网球部的几个人勉强能和跡部搭上点边外，其他人估计连话都没有和他说过几句。在网球部这些人里，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许只有桦地一个，可怜这唯一的一个朋友还是半个仆人。忍足宍户那些人，也许只能算得上“好同学”吧，称不上真正的朋友。
　　“切，还要挨个地和他们沟通？本大爷才不干！”
　　“那你就只能当自己是劳累命了。”两句话的工夫，火羽的书又翻了一页。
　　跡部见火羽讲话都不抬头，眼睛一直看着手里那本书，便把它一把扯过，丢到了一边。
　　“又怎么了？”火羽皱眉。
　　“和本大爷说话的时候不准心不在焉。”跡部对火羽下了命令。
　　“真霸道。”
　　“这是王者的风范。”跡部哼了一声。
　　“真恶心……”火羽轻轻地用手拍着胸口，做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跡部就装作没看到，完全不理会火羽的动作。“好了，我不看了。不是有话要说吗？说什么？”火羽面向跡部坐正了，问道。
　　“回家住吧。”跡部一脸严肃地看着火羽。
　　火羽没有答话，她没想到跡部一本正经地和她谈的就是这件事。
　　当初火羽从跡部家搬出来，原因很简单。一是跡部讨厌她、烦她，和这样的一个人相处下去必定不好过。虽然至今她仍不知道跡部为什么对景奈厌烦。二是她不想接受不应属于她的东西。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她很难理所当然地接受现状，也觉得莫名其妙地侵占了别人的身体有些过分。所以便不想接受来自跡部家人本应对景奈产生的宠爱和关怀。
　　火羽的想法依然没变，变化的是跡部的做法。火羽不傻，她当然能感受到跡部对她好。所以当初离开的理由，其一便不成立了。
　　可不是她的，终究不是。
　　“我……不想……”火羽支支吾吾地开口。
　　“回家吧。”跡部用少见的温柔口吻，低声说，“这里那么小，你怎么会住的惯？平时就只有你一个，不会寂寞吗？况且，饮食起居也不如家里方便。去学校你又不喜欢开车，晚上回来那么晚又不安全。要是在家里的话，有司机去接，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火羽本来准备好的一大堆理由，就这么硬生生地被跡部的话堵了回去。如果说，以前的火羽对着嚣张跋扈的少爷还能冷冰冰地回一句“当然不会寂寞，也没什么不安全”，那么现在的她，完全被跡部轻柔的声音，外加说话时那张轻笑的脸冲昏了头脑，丧失了理智和判断力。
　　现在的跡部，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温柔，绝不比忍足和不二的温柔逊色。
　　不二的温柔，对每个人都一样，不论对方是谁，他都那么温柔可亲。忍足的温柔，是对他自己心里认定的朋友。只一句“交给我吧”，温柔可靠。当然对所有美女，他也总是温柔有加。而跡部的温柔，似乎没有对谁体现过。跡部对桦地也是极好的，可并没有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即使费劲心思送给桦地一份令人感动并超级华丽的生日礼物，也只是男人之间的友谊，无需言说，只是用行动来证明。
　　现在的跡部，在一字一句地述说他的关怀。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跡部才会表达他内心的想法。这个安静的时间，这个除了二人以外没有他人的地方。
　　不用考虑什么面子，只是坦率地说出心里的想法而已。
　　“好不好？”跡部在等火羽的回答。
　　在这样的跡部面前，饶是聪明的火羽，平日处变不惊的火羽，也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只是轻轻点头。
　　跡部笑，轻揉火羽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今天两人都反常。不只火羽，跡部也是。按平时如果跡部看见火羽这副样子，定是一句“傻了”丢过去，然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开，今次竟什么也没讲。
　　“不早了，睡吧。”跡部把火羽刚看着一半的书从身边拿开丢到床头柜上，自己先扯过被子，躺下了。
　　火羽不由得想自己定是被鬼附身了，否则刚刚怎么会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跡部的话。看向已经闭上眼睡觉的跡部，火羽叹了口气。
　　对眼前的这个人，这么没有抵抗力吗……
　　以前是想逃开，以前是不想输给他，现在呢？自己真的是因为失去冷静才答应他和他回家吗？
　　还是说，自己的内心本来就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呢……
　　火羽关上床头的灯，也躺了下来。
　　跡部睡梦中拉过火羽的手。怕吵醒跡部，火羽便没有动。但睡在跡部旁边，始终是合不上眼。
　　火羽保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跡部呼吸声始终均匀平稳。
　　在这寂静的夜里，火羽甚至能感到跡部脉搏的跳动，即使那感觉很微弱。
　　火羽倾侧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跡部的睡脸，轻声说道：“如果我是从异时空来的人，怎么办？”
　　“早知道了……”不知是跡部的梦呓还是其他的什么，火羽清晰地听到跡部说出了这几个字，包括他说话时微微张开的口，火羽也看得一清二楚。
　　火羽有些搞不清，跡部到底是睡着没有。但此时已不早，火羽的眼也有些睁不开。多想无益，火羽的眼皮再也支持不住，脑子也乱哄哄的，想是困极，便沉沉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