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遇 “你好” ...
-
“我靠!!”唐跃然本来站在那一家五口旁边默默看戏,听到这句人不人鬼不鬼的话后立刻用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刺到了严恒身边:“这他妈是啥啊?”
“怂的你!”叶嫣睨了一眼唐跃然,再回头看那一家五口,两个女孩像是被吓到了,哭得越来越凶;胖女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老大爷死死地拉着自己的儿子,而他的儿子——那个瘦竹竿正作势要去撞墙。
此情此景,叶嫣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严恒的方向过去了。
“你触发什么机关了?”叶嫣问严恒:“那东西怎么响的?”
严恒抬眼朝四面墙看了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那对父子所在的那面墙上:“这间大厅有门,就在这四面墙上,启动这些门应该是需要一些机关。”
“那那那那那怎么办?”唐跃然害怕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们在这儿……等死吗?”
“……你刚才听见它说什么了吗?”
“没、没、没有。”
“你不会,”叶嫣狐疑地看了严恒一眼:“要和它玩游戏吧?”
严恒靠墙眯上眼,懒懒地答:“那不然呢?你们有更好的办法?”
“你没发烧吧???”唐跃然震惊地瞪大眼睛:“这种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东西,你要和它玩游戏无异于去送死吧???”
“送死?”严恒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轻笑:“你们没觉得这个布局很像小时候玩过的一个游戏么?”
叶嫣仔细观察了一下布局,迟疑道:“剧本杀?”
“剧本杀??”唐跃然慢慢地从严恒背后探出头,扫视了一眼那个灵异的桌子:“还……真挺像的。”
这时,系统音二次出现:“请各位玩家尽快落座,现在倒计时10秒。”
唐跃然还没反应过来:“啥?”
“招呼他们快点坐下,不要坐中间。”严恒低头吩咐唐跃然。
“成。”唐跃然用自己的大嗓门冲那一家五口吼了一嗓子:“大爷!想活命就听话,快过去坐下,不要坐中间!”
【3】
【2】
“诶严恒!”
【1】
倒计时到1的时候,所有人都稳稳地坐在了位子上,并且很听话地空下了那个C位,只有严恒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脸上没有显出一丝惊慌。
“检测到有玩家未落座,超时违反游戏规定,已通知检察官A001,A003,A014,请诸位检察官佩戴好相应证件尽快前往。”
众人:……
接收到违规通知的检察官:?
“不是,”褚夕颜愣住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咱才刚过来吧?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过去逮人了??”
“向语,”向言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把他弟叫了过来:“这场全程你去逮人,剧本杀没什么杀伤力,我就在这儿坐着等你回来。”
“?你没病吧?”向语满脸疑惑:“每日初场是要本场所有检察官一块儿过去的,你要实在想坑我倒也不用这样。”
“哦,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向言慢吞吞地坐起来,整了整帽子:“工作证记得带,你们两个出一个人去看看地图,判断一下那房子在什么地方,然后去抓人。”
其他二人:……
您可真够草率的。
等待的几分钟让坐在位子上的人们开始坐立难安,瘦竹竿不禁开始怀疑严恒的做法:“你不会是骗我们坐上来,然后自己跑路吧?”
严恒心说这想法真nm荒唐,我都要被那什么检察官逮了我怎么跑路?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他毕竟不会表现在嘴上,口头上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刚才你们一家在吵架,我观察了一下这四面墙,虽说墙面干净,但是仔细摸一下是能摸出来字的。”
叶嫣:“怪不得我看你在墙上摸了又摸,借着这么暗的灯光看了又看,原来是在观察这个。”
“那你摸出来什么了?”瘦竹竿不服气。
“除了桌子宽边以外的位置,也就是那个中心位,其他位置都千万不要坐。”
众人:……
胖女人一听这话急眼了:“人家都说了千万不要坐,你还要我们都坐下?甚至故意唱反调,你这不是明摆着想害我们吗?!”
她似乎一急就会哭,这不,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我的两个女儿才刚成年,这么美的年纪,却要在这鬼地方丧命,我不甘心呀!!”
每每说到这个,她那两个女儿仿佛也特别动情,也跟着妈妈“呜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还边念叨着诸如爸爸妈妈对不起之类的话。
搞得跟送葬似的。
严恒终于忍无可忍,不耐烦道:“别哭了,没人说你们活不成了。”
他的年龄于在场的人来说不算大,甚至是除了两个女孩外最小的一个,但可能是因为长相冷,气质冷的原因,一句话的间隙,哭声、吵闹声戛然而止。两个女生含着眼泪偷偷抬头看他,似乎从刚开始的完全不信任到对于他有了依赖性。
严恒从来都是一个无法用行动给人安全感的人,但其实很多人只要看到他站在那,仅仅只是站着,什么也不做,都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种人往往被称为……
狠人。
而这类胆子大不怕死的狠人,往往在检察官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当然,检察官中有这样的人,同时也有那种胆小不敢进密室的怂比。说得好听点,就是为了综合检察官的能力;说得不好听,那就是那类胆小人群能被系统看中,只是因为脑子比较聪明罢了。
比如向语。
他在分析问题的时候总能创造种类似于头脑风暴的狂潮,大多数论证都具有科学性和逻辑性,甚至有时还能分别分析出三四种情况。但是不可否认,向语胆子是真的小,每次出任务对向语来说就是灾难。
至于这个灾难在他心中的程度,也差不多就是天塌下来的样子吧。
“你不想进去你就在这儿站着,等我们出来,行吗?”褚夕颜耐着性子劝说着向语:“系统只要检测到咱们都出惩罚区了就算是都出任务了,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进去也是,你有检察证,它们能把你怎么样,对不对?”
向语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绝望:“不是,我真的怕啊!!”
在旁边一直站着不发话的向言终于被激起火了:“听不懂话?怕就站着,想跟着就跟着,没那么多时间在这儿磨叽这么久。以后你不和我一组了,或者是带A队的新人了,你做了这么久的A队三把手结果你比人家都怕,你好意思吗你?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的不是用脑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你得勇敢,懂了?”
向语没想到他哥会为了这个窝火,当场怔了一下:“啊,懂了。”
“懂了就走,再敢往我背后摸我绝对给你踹最前面去。”向言懒得再理向语,头也不回就进了那间诡异的小屋。
“诶不是,你等等我,我靠!”向语骂骂咧咧地跟到最后面:“我去,剧本杀都搞这么恐怖,真不知道当年我那云娜庄园是怎么玩过去的。”
“你那时候才十三四岁,正是中二的时候,你玩都来不及你怕个屁。”褚夕颜耸耸肩:“当时最印象深刻的就是你在那地下室……”
“我艹,姐你别说了!你这这这不是渲染恐怖氛围么?!”向语被自己越说越怕:“我知道你胆大,向言也胆大,但是我胆小啊我。”
向言和褚夕颜也算是青梅竹马哥俩好的交情了。从小向言就无所畏惧,包括但不限于上树掏马蜂窝一类的迷惑行为。渐渐地,褚夕颜从一个本来很淑女的小孩,被这位比她还小两岁的弟弟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女汉子。
“狗屁地图,给还不给个完整的。”向语开始嘟嘟囔囔地为自己壮胆:“谁他妈知道推理大厅在哪儿,这么多搜证房间,还他妈有npc,我们难不成一个一个开啊,为难谁呢……”
“你要是害怕,就咬住自己的拳头,不要说话。”向言放慢脚步:“你在这么安静的地方说话,要么招来npc给你吓死,要么十个小时下来都找不到推理大厅。”
语毕,忽然一张血淋淋的女人脸凑了上来。对,只有脸。
“我擦!!!”
“……就比如现在这样。”
打头的向言在贴脸杀的瞬间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反倒是殿后的向语抓着褚夕颜的衣服,“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TMD,完了。
不出意外,天花板在向语出声的一瞬间开始往下滴一种黏糊糊的玩意儿,墙面开始迅速合拢,可行动空间越来越窄;不断有刺从墙面刺出,迎面过来的不知从哪儿发源的风里夹杂着石头,女人的尖叫声震耳欲聋。白光闪烁,隐约间只能看见有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拿着一把剪刀剪自己的嘴。
“我靠!这个剧本我没玩过,这个这么恐怖的???”
眼睛都睁不开的同时,身上的痛点不断增加。
三人都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毕竟以前又不是没有过检察官死在任务中。
“跑!”千钧一发之际,向言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尝试用手肘抵住墙面以延长逃跑时间。
“我艹你妈的,我他妈这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东西!!!”褚夕颜感觉这破系统要把自己今生今世的脏话都逼出来了,同时隐隐感觉到了黑暗中袭来的危机。
“怎么跑啊这?!我终于知道以前那些检察官是怎么殉职的了!”向语眼泪越飚越多,用肘子试了试墙上的刺:“墙面不要用手动!上面的刺很尖,只能用胳膊磕,这样会舒服点儿!”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白衣女人在灯光一次又一次的闪烁下离他们越来越近,尖利的笑声划破长空,任谁听了都觉得瘆得慌。
但是现在,他们仨来不及瘆了。
“向语!”向言冲向语吼道:“扭头!跑!”
向语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后方,虽然满地狼藉,但依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纵使他知道,只要沿着这条走廊跑,不出半分钟就应该能出去。
但他克服不了对黑暗本能的恐惧。
“快走啊,你哥顶不住了!咱们之中至少出去一个吧?”褚夕颜的声音难得变得急切:“向语!快跑!”
前方是无数次的催促,后方是无尽的黑暗。
他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纠结过了。
没人知道系统选择检察官的标准,通过游戏的,没通过游戏的,老的,少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或者说,什么样的人都不缺。一个检察官殉职了,他的号码在封存十年后就会交由接替他的检察官重新启用,只不过接替他的检察官永远不知道自己前辈的名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倏然间,向语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转头就往后跑。
待到向语跑远,褚夕颜这才问道:“向言,撑得住?”
“没问题。”
“走了,等你。”
“嗯,去找向语。”
十分钟后,木屋门外。
“这他妈是人能进的?”向语说着,呸出一口老血。
“快别说话了,这次你要是不喊那一嗓子没准就抓着人了。”向言用纸摁着胳膊上的血:“我这肘子快给捅成马蜂窝了。”
“这次你就在外面待着吧,马上就破晓了,外面不黑你就不怕了吧?”褚夕颜朝向语道。
“嗷,不怕。”
“行,那我们两个进去得了。”褚夕颜放心下来,拽着向言二进木屋。
“注意安全……”向语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句。
再次推开那扇落灰的木门,方才的血迹已经消失跆尽,跟他们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一样,向言和褚夕颜进去之后,木门自动关闭,无边的黑暗又一次笼罩了他们。
“这次直接按着每个门里面的声音找吧,找到直接开门就行了。”向言压着嗓子小声说。
“从尽头的门开始吧。”褚夕颜点头示意。
于是二人走到刚那位瘆人的npc站着的地方,把耳朵贴到门上开始挨个寻找有生命体的声音传出的那扇。
最终,二人将目标锁定在最靠外的那扇门里。
向言熟练地翻出钥匙开门,里面的人在听见开门声的一瞬间都不做声了,仿佛在等待解救似的。
可惜,我们只是来接个人。
反反复复转了几次门锁后,这生锈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向言和褚夕颜对视了一下,整理整理衣服,挂好工作证,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气,二人本能地闭了一下眼后又赶紧睁开。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职业素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方桌,一群人坐在凳子上面面相觑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反正表情不算友好。
但是最耀眼的,还是那个站着的人。
看到向言的那一刻,严恒愣住了。
一身普普通通男高类型的卫衣,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个头已经不算小,但身板依然很单薄,挂着的工作牌上贴着的照片很秀气,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时候拍的。
很可惜,他没能参与他的十六七岁。
他想叫他,向言。
他想问他,这么多年你哪去了?
你过得好吗?
你还记得我吗?
严恒的嘴唇不住地颤抖,望着向言的眼睛,望着这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他余光扫到了叶嫣正努力给自己打手势,唐跃然一脸兴奋,用口型不停重复“向言”二字,生怕严恒忘了这是谁。
我没忘掉他,小鱼儿。严恒自嘲地笑了笑,是他忘掉我了。
严恒最终没叫出向言的名字,只是低下头湿了眼眶。
那个下过无数命令的人啊,那个向来果断的人,终究抵不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