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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看见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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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夏没什么情绪的推开宠物店门进来,带进来的风让门口海豚风铃碰撞出清脆好听的声响。
周琳琳一只手摁着那个在台上翻滚、不肯接受检查的猫,一边回头看向她说:“夏宝,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话还没说完,她就明显感受到了桑夏的不对劲。
女人站在门口,逆着光一动不动,宠物店内两侧是堆积起来的猫粮狗粮,门口透明玻璃照进来的太阳光争先恐后的铺满了屋子里的瓷砖,看着都暖意融融,但是站在门口的桑夏身边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周琳琳心里的弦一下子就崩了,警铃大响。
太像了,这种感觉,像极了2018年秋天桑夏从沈阳回去之后的样子。
那个时候,佳市很冷,但是桑夏好像感受不到,她单穿着藏青色的宽大校服站在走廊,走廊尽头一小扇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她在身后,给她打了很柔软很温暖的光,但是她一动不动,美人眼里风光褪去,瞳孔黝黑,是人悲伤到极点却宣泄不出来的样子。
后来,周琳琳才知道,那个秋天桑夏和顾郁分手了。
周琳琳再也顾不得嗷嗷叫的逆子,撒手向门口快步走去,桑夏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美人眼连焦距都没有,往常拖着慵懒,学不会好好说话的嗓音哑的不能再哑。
她说:“琳琳,我看见顾郁了。”
周琳琳直接骂了一句去他妈的,顾郁折磨桑夏这么多年还不够,这才回来多久阿就碰到了,沈阳可真他妈的小。
她拽起桑夏的手腕,可能有点凉,因为桑夏看见她眼里明晃晃的心疼,
周琳琳问桑夏:“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桑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响,多久吗?不记得了,好像没多久吧,只是沈阳的春天真的好冷。
周琳琳转身对前台的小姐姐说:“美女,我先把猫放你这了,我晚上再来取,麻烦了。”
小姐姐正在和金渐层斗智斗勇,闻言怔了下,说:“好。”
周琳琳拉着桑夏出了宠物店的门,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问道:“你把车停哪了?”
桑夏还维持着被从店里拽出来的姿势。
听到周琳琳的声音,抬起了头,缓慢的眨了眨眼,阳光落在眼睫上,在她眼底打下一小片阴影。
她说: “我们打车回去吧,手抖,开不了车。”
周琳琳磨牙,牵着桑夏走到路边,打车回了她住着的御锦园。
桑夏被半搂着摁密码开门,进了家门,周琳琳率先给她递了拖鞋。
她微微弯腰脱下了踩着的CL红底高跟鞋,海拔一下子变矮,早上那股攻击性的保护罩早在这几个小时磨没了。
这是周琳琳自从桑夏在沈阳定居后第一次来。
桑夏喜欢大房子,不喜欢卧室多,所以270多平的房子只有一个卧室,沙发大的离谱,因为她尘螨过敏,沙发上连一个抱枕玩偶都没有。
她也不爱自己做饭,餐厅和厨房干净整洁的看不出一点人气,整体都是压抑的灰色,落地窗前养着一排仙人球,每个上面还用花花绿绿的便利贴写了名字。
周琳琳认识品种,叫万重山,桑夏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如果不是这点绿,这房子说没人住她都信。
“药在哪,桑夏?”周琳琳拉开茶几下的抽屉,蹲下身翻了翻。
桑夏偷偷的蹬掉拖鞋,赤着脚走向沙发,把自己扔进去,收起垂在沙发边的长腿,缓缓向胸口靠拢,是不自觉维护自己的姿势。
她缓缓说:“我不吃药很久了。”说完把脑袋埋在怀里,声音有点闷闷的,“琳琳,我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我就是有点难过。”
周琳琳叹了口气,直起身问:“那酒在哪?”
桑夏团在沙发上,从毛衣袖口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厨房。
周琳琳拿着一瓶绍兴黄酒和两个小杯子回来,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叮”的声响。
听到声响桑夏抬起头,探身去够酒瓶,周琳琳先她一步倒好酒,递到手上。
“把窗帘拉上吧,”桑夏手里拿着那一小杯酒,看了很久,说出这句话后,一饮而尽。
她酒精过敏,这一杯下去,估计又要脸红了。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起来,大落地窗透不进半点光,不辨黑天白日。
这样昏暗的环境难得激发了她的倾诉欲,桑夏揉了揉头发,苦恼从何说起。
周琳琳在沙发边坐下,侧头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桑夏垂了垂眼,有些自嘲的想到从哪开始说呢,说她和他纠缠不清的这些年。
“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佳木斯的夏天,”她靠在沙发上,仰头看向天花板,很轻的笑了一下,“我那年十五岁。”
“我和朋友们去市篮球馆看全市中学生篮球联赛,我在那第一次看到他”,沙发上浑身散发柔软气息的女人点了点杯子,周琳琳很有眼色的又给她酌了一杯。
“他穿着件BOY的黑色T恤,真的很巧,我当时也穿着那件。但是他穿着就是嚣张到不行。我看他第一眼,我就觉得阿,这个人他不像好人,太野了。我拿着在篮球队蹭的安慕希,刚插上吸管,他就过来给我抢走了。”
桑夏停顿了一下,失笑道:“这个流氓。”
她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手轻轻的晃着杯子里的黄酒,力度控制的很好,酒一滴没撒。
“我跟他说这酸奶是我蹭的,他突然走到我身边,把我第一眼就注意到在他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一圈圈的套在我的手腕上。”
桑夏边说边撸起过分宽大的袖口,黑曜石手链缠着她细白的右手腕,安安稳稳,像是条黑色的小蛇盘在玉上。
她摘下手串,又一圈圈的套回去,“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把这手串套在我手腕上。”
桑夏没和周琳琳说的是,后来一次她问过顾郁,为什么呢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把戴了很久的手串送给她。
顾郁说:“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像个人参娃娃,怕你跑了,得拴牢你。”
其实不用拴牢的,爱人者甘心画地为牢。
桑夏盯着酒杯,猛然抬头喝完了杯中所有的酒,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把这段回忆说给别人听,最后一次了。
周琳琳握着她的右手腕,学着她刚才那样摘下手串,抚摸着她被手串掩盖下的纹身,是一只鹤,瘦骨嶙峋,展翅欲飞。
她刚才没看走眼,是桑夏真的纹了身。
周琳琳不会奇怪的,因为桑夏十五岁的时候就很想纹身了。
“什么时候纹的,连我都瞒着。”周琳琳开口问。
桑夏不想说,打着哈哈忽悠好友,她说:“这我男人,别瞎摸阿,你夏姐现在就喜欢这种,你知道吧,就那种清清冷冷跟白鹤似的那种。”
周琳琳一听就知道她在瞎几把乱扯,配合着笑了,也没再追问,顺着她说:“那姐看着这样的,姐第一个想起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周琳琳还是不可避免的回忆起顾郁的模样。
顾郁是什么样子的呢。
高且挺拔,但平常总是吊儿郎当,留着扎眼的红色美式圆寸,戴口罩时露出的那双眼睛狭长勾人,双眼皮褶皱深,瞳孔漆黑,认真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吸进去。
摘下口罩露出的脸下颌流畅,鼻梁高挺,嘴唇却很薄,笑起来有不明显的梨涡,比一般男孩子白。
喜欢一切黑色的东西,爱穿黑色连帽卫衣,喜欢BOY这个牌子,精神又少年感十足。
和桑夏一样有着出众的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