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玉当铺》衍雅

2、再遇 方清漓

　　“年少成名，子承父业而且风度翩翩，有儒将风范。”这是众人对江丹臣的评价。

　　方清漓比江丹臣要小上三岁。方清漓的母亲和江丹臣的母亲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手帕交，感情不错，而且嫁的丈夫彼此认识，又都是疼爱妻子的耙耳朵，所以方清漓幼时也是见过江丹臣三四面的。不过在方清漓十岁那年，随着江母病逝，方清漓便没见过江丹臣了。

　　方清漓再一次见到江丹臣是在她十八岁成人礼上，也是她留洋归国的当日。

　　方清漓嫌弃宴会太闷偷溜出来，见花园正中央的凉亭里有一个年轻男子。

　　方清漓走近去看了一下，在花园昏暗灯光的映照下，落入方清漓眼眸的是一位气质温文尔雅的男子。

　　“你是谁？”方清漓疑惑道。

　　在方清漓的记忆中，她从未见过眼前这位男子，无论是方家所设的宴席上，还是她所见过的青年才俊，都没有一丝有关他的影子。但是她又隐约觉得这个陌生男子有些熟悉。

　　“小清璃好无情，就几年没见就不记得我了。”男子故作伤心地说道。

　　这般熟悉的作态，熟稔的语气，还有熟悉的称呼，让方清漓成功想起来男子的身份。

　　“江丹臣，我记得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喊我小清璃！”方清漓恼怒地说。因是多年未见的童年玩伴，在江丹臣的几句好话下，方清漓的怒气去的也快。

　　到底是有几年未见，两人倒是生疏了不少。

　　“你……这几年怎么样？”方清漓别别扭扭地询问道。

　　“还行，你这几年也还不错吧？”江丹臣反问道。

　　“当然。”方清漓说。

　　江丹臣暗笑，小姑娘还是那么可爱。

　　“你也是嫌弃宴会闷出来透气的吗？”方清漓问道。

　　“不是哦，我是出来给宴会主角送生日礼的哦。”江丹臣轻笑。

　　一听说有礼物，方清漓双眼闪着光，“礼物？在哪呢？”

　　江丹臣边笑着将礼物递给方清漓，边想：还是一幅小孩子模样。

　　不过这也冲淡了他们多年未见的生疏感。

　　但方清漓到底是长大了，没有像儿时般当面拆开礼物来看，只是将礼物放在花园的一角的长椅上。

　　江丹臣问：“小清璃不回宴会厅吗？我来的时候见林姨似乎在找你呢？”

　　“不回，回去被那些自命不凡，认为自己富有才华实则胸无点墨，德行有亏的人当成物品一样打量还不如在花园里喂蚊子。”方清漓嘟囔着说。

　　“这说是我的成人宴会，实际上不过是一场大型相亲宴罢了。”

　　江丹臣哑然。他自是明白方清漓的意思。

　　在这个新旧思想碰撞的时代，女子的地位也没有多大的改变。所谓的留洋，也只不过是为了她们日后找个好的夫家。

　　可见过大海的鱼，自是不甘心屈居于小溪，同样，见过壮丽河山的人，又怎会心甘情愿被困在一方后院相夫教子呢？

　　但是时代不允许，世俗不允许，女子应在后院相夫教子的思想在老一辈脑海中根深蒂固，即使是部分人家会将女儿送去女子学院，送出国去留洋。但是他们大多数仍是希望女儿日后嫁个好人家。

　　在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女子还是悲哀的，困于后院争风吃醋、相夫教子、伺候公婆。

　　江丹臣见方清漓心情不佳，就另外找了一个话题和方清漓聊了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小未婚妻不开心。

　　没错，江家和方家是有婚约的。

　　这是在江丹臣母亲卧病在床时定下的。

　　毕竟乱世之中，有权才能够存活的更久。

　　方家作为江城的第一豪绅，许多人都眼巴巴地盯着方家，希望有一天能够从方家这块肥肉那里咬下一大口。唯有和军阀联姻，方家才有可能在乱世中保证自身。

　　恰巧方母和江母是手帕交，两家还算知根知底，而且江家需要军饷，方家需要庇护，种种因素之下，便有了他们二人的婚约。

　　不过方清漓目前是不知道婚约一事。江丹臣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并不是太上心，而且他对方清漓也并非无好感。

　　但是当今局势复杂，战火不知何时会燃起，江丹臣作为江城未来的督军，身上肩负着一城百姓的身家性命，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考虑儿女情长一事。

　　先有国后有家，身为军人忠于国，忠于人民，才不负自己身上的军装，不负自己担下的职责。

　　“走吧，小清璃，回宴厅吧，有我在呢，而且小清璃白白嫩嫩的皮肤上要是留有蚊子包那真的是太可惜了。”江丹臣见围绕在他们身边的蚊子逐渐增多，对方清漓伸手说道。

　　方清漓也是个爱美的姑娘家，心里本来就心生回去的念头，如今江丹臣不仅给了她台阶下还在上面铺了一层地毯，便把手搭到江丹臣的手上，随着江丹臣回去了。

　　刚到宴厅门口，方清漓就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多谢各位参加小女的成人宴会，我在此宣布一件事，那就是小女将在不久后与江少督军江丹臣订婚。”

　　江丹臣一听，觉得有点完蛋了。毕竟方清漓平生最讨厌的事之一就是别人操控她的人生，但是对于方父，方清漓是不会对他生气的，毕竟方清漓也是个孝女。那么他这个幼时玩伴兼未婚夫就是最好的发泄工具。

　　江丹臣做好准备，等着身边的小姑娘发火，结果方清漓像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的继续牵着他的手，进了宴厅。

　　其实方清漓在听到父亲说她与江丹臣订下婚约一事，并没有江丹臣看到的那么镇静。

　　但是她明白，哪怕爸妈再如何宠她，他们还是希望她可以嫁个好人家。

　　从这场成人宴会，从一年前开始在信上明里暗里地催促她归家，便可以看出父母的态度。
　　”
　　而且方母的身子因两年前的病，如今每况日下，江丹臣又是知根知底的人，与其未来嫁给不熟悉的人，从小一起玩的江丹臣倒是不错的人选。因此方清漓才勉强同意了这门婚约。

　　不过方清漓还是生了几日方父的气，连着几日都没有搭理方父。江丹臣也有自知之明，连着三四日都派人送礼物给方清漓，又抽时间哄了方清漓三四回，终是让方清漓对江丹臣的怒气消了不少，保住了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