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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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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竹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等清醒过来天色已经亮了,床头是熟悉的汤药味道,有人站在窗前挡住了大片晨光。
“师兄......”云溪竹哑着嗓子唤道,刚要撑住手臂坐起来,就被秦风给按了回去。
“快些躺着,可不能再折腾了。”秦风脸色很不好,但对云溪竹说话的语调依旧放的轻柔,“现在觉得如何了?”
云溪竹乖巧点头,“没事了,师兄不要担心。”
秦风叹声气,“你还知道我担心,你不知道,昨晚看你被冷公子抱回来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还以为......还以为......”
他是被抱回来的?
云溪竹咳嗽一声,赶紧抓住秦风的胳膊,“对不起,师兄,我以后再也不偷偷溜出去了。”
到底是一手带大的师弟,秦风再怎么生气,也狠不下心责怪云溪竹,别说是骂了,就算是说句重话他都舍不得。不止他这样,师门上下的师兄弟们皆是如此,师父就是其中带头的。
说来也奇怪,小师弟一向乖巧懂事,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实在不像他会做出来的。
“好了,醒了就快喝药,按时喝药病才会好的快。”秦风将药碗端起来,执起勺子舀起一匙汤药,“你这次是风寒入体,你的身子可禁不住受冷受热的。”
云溪竹见秦风是要喂自己,赶忙把药碗接过来自己喝。从小到大他都是自己喝药,让师父师兄们多番照顾已经很麻烦他们了,怎么能还让他们喂。
秦风明白他的意思,明知是师弟乖巧懂事,但还是忍不住感慨,“其实我倒是希望你经常同师兄们耍点小性子,多依赖师兄们的好。”
师弟从小孤苦无依,没有父母亲人,没有可供回忆的过去,只有玉衡是他的依仗。他们愿意将小师弟捧在手心里,哪怕是照顾一辈子也可以。
见云溪竹喝完药,秦风这才顾得上问其他,“哦,对了,昨日冷公子把你送回来就走了,我们忙着照顾你都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大晚上的和冷公子出去?”
云溪竹放下药碗,垂眸间心思一转,“是我觉得屋子里气闷,出去看到冷公子要出门,让他也把我捎上的。”
“下次可不许这样,起码要同师兄们说一声。”秦风不赞同的说道,“要不是冷公子用内力帮你压制气血,恐怕都撑不到回来吃药。”
云溪竹听到这,手上动作顿了下。
他耗费内力来救自己?果然是冷面心热的人。
师兄弟俩正说话间,外面突然有人叩门。秦风把门打开,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后侧身将人让进门。
云溪竹抬头就瞧见进来的正是冷君烨,“冷公子。”
冷君烨走到床前,眼见床上人的脸色比往日还要差,眉头皱得更深。他知道云溪竹身子差,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他探过其脉象,内力虚无,身体空亏,好像怎么补都填不满的深谷,当真是先天顽疾。
这样的身体能活到眼下这个岁数已经算是云溪竹命大,也可见其身边的人有多精心照料和保护。
冷君烨虽向来我行我素,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可眼下却陷入反省。是他把人带出去的,归根究底是他的责任。
“你可还有不适?”
“没有了,有劳冷公子挂心。”冷君烨来探望,云溪竹很高兴,就好像小孩子交到新朋友,迫不及待要同他分享一切,得知对方也愿意亲近自己,于是更加欢喜的那种感觉。
秦风见那主仆俩已经逗留好一阵子,原想开口让他们先离开,好让云溪竹继续休息,谁成想自家小师弟拉着人家有问不完的问题,让他这个大师兄半点都插不上嘴。外面楚琛又来找他出去,秦风一时间进退两难,他不想留小师弟和那主仆二人独处一室,但六师弟那他还是要去一趟。
“小师弟他身子尚虚弱,还需要静养,屋子里人太多的话不利于养病,要不......”
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毕竟是人家把云溪竹送回来的,还给输送了内力,秦风不想赶人赶得太明显。
冷君烨瞧秦风一眼,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道:“玄影,你出去。”
玄影闻言立刻弯腰行礼,临走时还不忘提醒秦风同门找他的事,使得秦风不走都不是了。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云溪竹突然想起昨晚看见的黑衣刺客,“他们会不会是乌衣帮的人?”
“不会。”冷君烨神色不变,“他们的身法看上去和之前那批黑衣人不是一路。”
云溪竹深以为然,在武功上他十分信任冷君烨的判断。六师兄他们在集市上探过几个来回都不曾有十五师兄的消息,假如那伙人和先前的黑衣人不是一伙的,局势就更加令人迷惑了。
难道还有另外的势力横插一脚?
冷君烨瞧他陷入沉思的模样,突然说了句,“我想你的同门定然安然无恙。”
“为何这样说?”冷君烨的话太过笃定,不像是用来安慰的。
“我在江湖上有些朋友,玉衡到底是名门,如果玉衡弟子出了事,定然不会全无消息。”
这些话由冷君烨说出来,很难不令人信服。如果连他都打听不到的,应该就是暂时没有。
云溪竹浅笑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冷君烨在,他就会十分安心,不管面上有没有笑颜,行动会不会过于诡异,他都能确定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药力的支撑渐渐小了,云溪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也不受控制的合上。冷君烨静静等着床上之人完全阖上眼睛才起身,欲离开前却发现云溪竹眉宇轻蹙,睡的很不安稳的样子。
小药罐莫不是在做噩梦?
冷君烨俯身细瞧,就听睡梦中的人嘴里念念有词,但丝毫听不清楚在说什么。继而,云溪竹摸索到自己的手腕上,摸了半天,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冷君烨将身子放的更低,想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找什么,衣袖搭到云溪竹手背上时忽然被一把揪住。
云溪竹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眉头舒展开,紧紧攥着衣袖继续熟睡。
冷君烨:“......”
此时,玄影悄悄推门进来,脚步极轻,待看到房中情形,一时愣是忘记自己进来干什么。自家主子坐在床边,袖子被云溪竹抓在手里,场面虽和谐但更吓人,主子竟然就任那位小公子拽着,都没有不悦。
“主子,您......可要回房安歇?”玄影将声音压的极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把床上的小公子吵醒了,下场可能不大好。
冷君烨抽下袖子,可云溪竹抓得太紧,要是真抽出来必定要把人吵醒。
“再等等。”冷君烨凝眸以对,索性就在床边安然待着了。
“是。”玄影低着头倒退,出门时顺手带上房门,屋里的画面他是一眼不想多看,怕再受到惊吓。
云溪竹一睡就是一天,等再醒来,骨头都要躺酥了。他茫然的环顾房中,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件白衫。
这衣服怎么看怎么像是冷公子的,昨天发生了什么?
“可算醒了。”秦风推门而入,将药碗放到床头圆桌上,抬手探探他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热了。”
“师兄。”云溪竹低眸盯住白衫,“这是......”
秦风看到衣服,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他十分不想回忆昨日情形,可小师弟问他又不能不答。
“昨日你抓住冷公子的衣袖不放,冷公子不得已将外衫留下。”
他抓住人家袖子不撒手?还逼得人家不得不脱外衫?
云溪竹将头埋低,双颊有点热,“我真的抓住他袖子不放?”
秦风也不想提及,但事实摆在眼前,几不可闻的叹气道,“是啊,我想你定然是做噩梦了才会随便抓个东西。”一定是这样的。
秦风的话一点安慰效果都没有,云溪竹越想觉得觉得失礼,还好他待在屋子里不用马上见着冷公子的面,不然就尴尬了。
奈何天不遂所愿,忽然有人敲门进来,来人正是他庆幸暂时不用见到的冷君烨。
“有劳冷公子来看望师弟。”秦风下意识不怎么欢迎眼前人,可还是要笑脸相迎。
云溪竹一抬头,就瞧见冷君烨仅身着中衣,再看自己手里的外衫,双颊的红晕更甚,“对,对不住。”
冷君烨挑下眉,头一次瞧见云溪竹面色如此红润,不禁多瞧两眼,顺手接过外衫披上,“我来取衣服。”
“我,我知道。”云溪竹双眸低垂,没有看他,心想自己这回可是丢人丢大发了,想他以前如何被梦境惊醒都没有攥住师父师兄们衣角不放的时候,怎的现在长大了倒跟小孩子似的。
他躲开冷君烨的视线,刚好瞧见床头的药碗,拿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被苦得眉头蹙起,鼻尖微红,看上去可怜得很。
紧接着一颗蜜饯落到手里,云溪竹豁然抬头,就听冷君烨淡淡道,“别人给我的,我不爱吃,给你了。”
“谢谢。”云溪竹放进嘴里,蜜饯的甜味儿在口中化开,终于舒眉展颜。
他的细微表情都被某人看在眼里,冷君烨忽然想起在院口见过的小猫,小猫吃食时的满足样子同云溪竹眼下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还有件事,陶小姐答应去徐府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