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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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烨见他欲言又止，眼神又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身上飘，微微蹙起眉。
原是私人的问题，云溪竹犹豫是怕窥探他人隐情，可不问心下实在过不去自己这道坎儿。
他和冷兄已经是朋友，朋友之间关心实属正常，应该不算唐突。
云溪竹鼓起勇气，终是在对方严肃冷漠的面色下问出口，“你身上的伤是如何得的？”
观冷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伤又是旧伤，很有可能是幼时所受。思及此处，他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冷君烨闻言稍愣，随后转身便走，未留下只言片语。
难不成还是唐突了？
云溪竹匆忙随后追上，直至追进竹屋中，眼见冷君烨坐下，自己还傻傻的站在门口。
“坐。”
冷兄的面色似乎并无不妥，不像介意的。
云溪竹一边坐到对面一边想，悄悄观察，仔细琢磨，未再轻易询问。也许冷兄并不想提及往事，也怪他一时没想清楚。
“冷兄，不如明日我们到林子里摘果子？”
正当他努力转移话题，冷君烨突然开口了，“身上的伤是幼时所得。”
果然如此。
云溪竹面色凝重，也不催促，就静静的等着，冷兄愿意多说便说，不愿意再多言他也不再问。
说到底不是什么美好回忆，人家愿意回复一句已经很给面子了。
稍沉片刻，冷君烨又道，“我幼时拜入师门，师父只有我一个弟子，教导严厉。每日若是学不会规定的招数便会挨惩罚，或者完不成交代的任务也会惩罚。至于惩罚如何，看他老人家的心情。这就是你要知道的答案。”
寥寥数语，他轻描淡写的将这部分过往半真半假诉说于云溪竹听。其实他可以只字不提，也无人能奈他何。可是冷君烨心底突然萌生个念头，他想要看看温室里长大的小公子听后会是什么表情。
结果他没有在那双澄澈无尘的眸子里看到怜悯或者是不解，而是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虽说严师出高徒，但云溪竹觉得大可不必如此。多年后，背上的伤痕还如此醒目，可见当时伤的有多重。伤痕交错，边界不明，乃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不是在怜悯，而是有点心疼。
冷兄如今是武功高强的大侠，可当初也是个需要照顾的孩童而已。
何罪至此？
半晌，云溪竹起身向冷君烨拱手行礼，“明日一早，我与冷兄进林子，冷兄可不要忘记。”
以冷兄的性子不需要他如何安慰，只需要表明自己始终将对方当做好友的决心，也就够了。
房门合上，冷君烨盯着门口良久，继而唇角微微上扬，好像比听到安慰劝解更能让他心情愉悦。
这位云小公子倒是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此时，一道暗影从窗子闪入，玄影颔首抱拳自动站于冷君烨身侧。
“主子，都已经安排妥当，只待七派的人返回。”
冷君烨不置可否，心思好像不在这，随意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摸出一片叶子翻来覆去的把玩。
他此次来办的事原本算是重要，可如今又不那么重要了，只因他似乎找到了另外一种方法。
次日一早，云溪竹如约来找冷君烨同行，玄影依旧不在，玉衡众师兄们也不在跟前，两人不用和谁打招呼直接进了竹屋后身的树林。
他之前随师兄们来过一次，大师兄不让他沾水也不让他登高，于是干什么他都是看着的份儿。
“冷兄，前边就是果树。”树上又大又圆的黄果他吃过，师兄说是无毒的，旁边的花色果子就不能吃了。
冷君烨见他一直望着果树，心思一转，“你想上去摘？”
云溪竹听后眼睛亮了，他也不是不会轻功，上个树还是可以的。
“嗯，去吧。”
见冷君烨答应的如此痛快，云溪竹摩拳擦掌，跃身上了树梢。师兄们摘果子都是跳上去往下打，他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打了不少果子下来。
鲜少这样动作，没过一会儿，他额上便出了一层薄汗。
云溪竹正在兴头上，没顾上这样会不会容易感染风寒，继续伸长胳膊去打果子。
眨眼的功夫，树上又多一个人，紧接着，他被环住腰身。
冷君烨偏头在他耳边道，“玩够了，该回去了。”
说罢，不等他反应，人已经被抱下来。
“冷兄，我可以自己下来的。”云溪竹无奈的发现，冷兄不仅爱走窗子，还总喜欢对他捞上捞下。
冷君烨拭去他额间的细汗，随风飘落的叶子从中间滑过，一瞬间两人都不自知，眼中只映了对方的影子。
小时候，师父师兄也替他擦过汗，但冷兄却与他们的感觉都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
“我，我们带着果子回去吧，不然师兄们该找我了。”
“嗯。”
冷君烨抬手的瞬间用石子打了两只山鸡，一手提着果子一手提着山鸡，全都放到从农户那里借来的板车上，满载而归。
二人返回竹屋时，玉衡的弟子们还在溪水边忙碌。云溪竹好奇的凑上去，想看看师兄们在忙什么，待到近前却发现诸位师兄个个都一身狼狈，不知道的还以为招贼了。
“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风看到自家小师弟回来，一时不好意思回答，但看几人沾湿的衣袖，赤着双脚，以及溪边只有两条小鱼的竹篓，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没什么，师兄们给你抓鱼吃，你去屋子里等会儿。”
云溪竹看到他们的成果，安慰道，“师兄不必忙了，我和冷兄已经摘了山果，冷兄还打来两只山鸡，够我们吃的。”
众师兄面面相觑，皆不好意思的挠头。一上午过去，冷君烨那边收获颇丰，他们这边就两条没手掌大的小鱼，还是人家自己蹦哒上岸的。
真真拿不出手。
几个人赶紧洗手穿鞋少说话，企图少丟点人。他们这边刚要拔鸡毛，就听有大队人马的脚步声渐近。没过一会儿，果然有人头挨人头的人群往这边走。
云溪竹望过去，第一眼就看见为首的天枢、天璇派掌门，看来是取刀成功了。
风掌门瞧见玉衡弟子率先迎向他们，而天枢掌门则愣在原地，任身后弟子们如何提醒也没反应。
“师父，师父！”华章唤了好几声才把天枢掌门唤回了神，“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天枢掌门看着冷君烨的方向，几度闭上眼睛再睁开，即便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他匆匆上前，拱手道，“见过尊主！”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半晌鸦雀无声。冷君烨缓缓点头，算是做了回应，也是正面承认。
待他返回竹屋后，武林各派人士竞相沸腾，人们把天枢掌门围在中间，东一嘴西一嘴的问着。
四宫尊主的真容鲜少有人见过，天枢掌门也是偶然得见，要不然这数百人中将无一人识得。
云溪竹看向竹屋，自言自语道，“他叫他什么？”
“尊主。”秦风上前一步，在云溪竹身边站定，投向自家师弟的目光带着担忧。
他曾怀疑过姓冷的身份不明，是哪个小门派的头目，结果人家是四宫之主。有一点他猜对了，姓冷的非善辈，却不料是个大魔头。
武林各派畏惧四宫，且想要巴结，但没有一个是真心相交。四宫立于至尊的地位，也同时处在危险的境地，绝不是良友。
且一想到堂堂尊主，频频对自家足不出户的小师弟青睐有加，秦风便通体生寒，怕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其余门派都在和天枢掌门打听消息，只有玉衡派弟子没有上前，反而躲得老远。
云溪竹回到房中，还是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冷兄怎么就变成四宫之主了？若他知道自己就是水木先生，会如何？
会不会想把他碎尸万段，然后丢到山里喂野狗？
云溪竹脑海中迅速浮现十二个字，恩断义绝，反目成仇，赶尽杀绝！
“师弟。”秦风语重心长道，“今后你还是同冷，冷尊主保持距离，你不像十五与其有幼时的交情，一旦反目，后患无穷。”
云溪竹明白师兄说的都是真的，若是四宫之主要杀谁，玉衡抵挡不了。
“我懂得，师兄，我以后不会僭越了。”
秦风欣慰的点头，看着他服药后才放心出门去交代启程的事。
云溪竹独自依靠床头，无限感慨，刚生萌芽的友情就这么没了。
朋友可以再交，还是保命要紧。
正当他痛定思痛之时，房门被从外推开，他以为是师兄交代完事情回来，心想还挺快，“师兄，都安排妥当了？”
“安排什么？”
听到熟悉的低沉声音，云溪竹愣了一下，随即抬头，果然看到屋子里站的人就是冷君烨。
“冷……”
话到嘴边没了声音，云溪竹起身，低首垂眸，恭恭敬敬行上一礼，“尊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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