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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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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师兄们瞬间握住剑柄,随时准备拔剑护住小师弟。
然而不管周遭如何混乱,云溪竹都未觉得惊慌,甚至不曾产生拔剑的警觉。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本应同师兄们一起反应,可他却安然自若的坐着,甚至还想喝一口手里的茶。
难道是出来一趟胆子变大了?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云溪竹看向身旁岿然不动的人时,立马就明白了。
哪里是他增加了胆量,分明是有冷兄相陪,还有什么值得担心。
动静是从二楼闹出来的,只见天权派的弟子神色慌张的跑下楼与长老汇合。众人听闻天权弟子在房中被害,又是一阵混乱。议论纷纷中,不少江湖人士随天权众弟子上二楼去探听情况。
名门弟子居然在客栈中悄无声息的被杀,这比之前在秦楼楚馆出事更令人心慌慌。这么多江湖人士在场,凶徒居然能全身而退,身手可见不一般。
一群人乱哄哄的往楼上走时,秦风也随之起身,转身便嘱咐云溪竹先回客房。
正巧此时,冷君烨突然开口,“云小公子不如随我回房。”
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让他回房,不待当事人反应,那头秦风和冷君烨凭借眼神交流已然达成共识。一个带领众弟子前往探查,一个即将带着云溪竹去三楼。
这是秦风头一次完全同意把云溪竹交到冷君烨身边。出事的地方在二楼,让小师弟一个人回二楼客房,他其实也并不完全放心。正好冷公子的客房在三楼,可以躲开是非。且小师弟信任那姓冷的,多番接触下来,姓冷的似乎对自家小师弟也并无恶意,甚至还有点他不大理解的爱护。总之这时候把小师弟托付给他是最佳选择。
云溪竹毫无反驳的机会,就这么被大师兄和好友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须臾间,双方分头行动。云溪竹跟着冷君烨回到三楼上房,房间里备好了碧螺春和茶点,然而他的心思此刻并不在吃上,而且想着天权弟子被害的事,也有点担心师兄们的安危。
如果凶手是专门挑参加比武的人下手,玉衡倒是不在涉及范围,可也不能排除意外。
似乎上看出他在想什么,冷君烨竟主动打破沉寂,“玄影也在。”
云溪竹忽而抬眸,把冷君烨的话转个弯儿听,那意思好像在告诉他不用担心。
听到外头又传来动静,他趴到窗边往街上探头,当即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客栈这边来,为首的人他认得,便是同他说过两句话的天璇风掌门。而风掌门身后同时跟着天枢和天权掌门。
看来这回事态有些严峻,把三位门派掌门都惊动了。
“在看什么?”冷君烨亦走至窗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扫过,看到那三个老头,冷漠的转回头不再多看一眼。
几个糟老头子,和一群酒囊饭袋有什么好看的?
“我有东西给你。”
不出所料,云溪竹因他一句话完全被拉回注意力,再不管楼下有谁来了。
冷兄说要给他东西,能是什么?送他的礼物?这个念头只产生一瞬便立马被他压下去。冷兄这人怎么可能会有送别人礼物的想法,恐怕是不少人挤破头想要送他礼物还差不多。
在云溪竹好奇的目光当中,冷君烨拿出一本蓝册子交到他手上,随后坐回原处,仿佛只是递给他一本书那样简单,都不想多解释半句。
他打开一瞧,里面全是强身健体的武功心法,招式虽称不上多厉害,但很适合他来练。册子的第二页夹有一片红似火的枫叶,云溪竹抬了下眸子,随即笑的得双眼弯弯。
还真是冷兄送的礼物,这可比寻常吃食难寻多了。
“多谢冷兄。”
“举手之劳。”冷君烨一开口便是冷声冷气,心想此行甚为无聊,若是路上没有小药罐逗弄,恐怕日子更是无趣。看在他曾送月饼和叶子的份儿上,便勉为其难的回个礼。
“玄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我用不上,给你正合适。”
那也太合适了。
云溪竹低头瞧一眼枫叶,“这叶子......”不会也是玄影特意摘来的吧?
“叶子。”冷君烨从不习惯多与旁人解释,可这人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不理他,他就用那干净的双眸子盯着自己,理他,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叶子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云溪竹“哦”了一声,心道这叶子真是会掉,一下就掉进书里了。心思通透如他,即便不精通人情世故,也能察觉常人所不能觉。换一个人怕是要觉得此举此言甚是奇怪,而云溪竹却是低头笑了。
冷兄看着冰冰冷冷的,怎么还有一点可爱。
送礼物便说送礼物,非要找一些别扭的理由,甚至连叶子掉进书中的牵强说法都用上了。
云溪竹忍住笑意,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对方的把戏,“不论如何,多谢冷兄。”
冷兄应该是不曾送过别人礼物吧,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善意,所以才会口是心非,倒是比只说不做的人强上不少。
因心情愉快,云溪竹的笑容温润如春风,暖到能驱赶深秋中的一丝寒意。冷君烨不小心在这样的笑容里沉溺了一瞬,也只有这短短的瞬间,随后便还是原来那个淡漠的冷君烨。
得到一本心法和一片叶子就值得高兴成这样?
冷君烨有些不可思议,在他印象里,小药罐真的很爱笑,不爱哭。明明托着脆弱的身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这个人永远以笑容示人,只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别人。
怎么会有人这么爱笑,又笑的这样温暖干净。
待秦风等人返回后,云溪竹随师兄们回到自己房中,从他们打探的消息中得知,身死的天权弟子身中数刀,以喉间的匕首伤痕最为致命。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这名弟子也并未中毒,谁都不知他是如何死的。
头一次出人命,江湖众人还能稳得住,这下眼皮子底下出事,死的弟子已经设计到很多门派,事态的严重性确实不容小觑。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权自导自演,为了摆脱凶手嫌疑,牺牲自家弟子,也有人说是天枢为夺最后的武林第一,杀死最有竞争力的天权弟子。各大门派互相猜测,原本只是暗地里比较的诸位弟子现在改成了明面上的互泼脏水。要不是有三位掌门压着,马上就要在客栈大打出手。
秦风是看时间不早,小师弟的药还没熬,才特意在众人没散场的时候赶回来煎药。他亲眼看着云溪竹把药喝了,再服下饴糖,才算是放心的把打听的消息尽数告知,要不然小师弟为了听情况怕是连药都忘记喝。
“总之,接下来我们要一切小心。背后不知是哪个门派在搞鬼,最好不要同任何一门派有所牵连。”
“也许,做这些事的人就是想要达到现在的效果。”云溪竹捏着空碗,细细摩挲。
秦风不解,“什么意思?有什么效果?”
“互相怀疑。”云溪竹看向他,方才还是怀疑,现下已经书笃定,“只要各个门派产生猜忌,武林就乱了,而背后的人刚好趁火打劫。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打的越是热闹越有可能都是假象。”
秦风听了他的话损失大惊,“若真是如此,幕后之人心机深沉,防不胜防。我有些后悔了。”
云溪竹反应不及,“师兄后悔什么?”
“后悔应该劝住师父和你,不让你这回下山,等下一届来看也成,又不比试,什么时候看不行。”秦风皱着眉头陷入忧虑,若是情况如此复杂,他有些担心师兄弟几个还能不能或者回到师门。
云溪竹原是想到哪说道哪,看到大师兄如此忧虑,倒是他的不是了,忙赔笑道,“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不一定是真的。师兄莫要忧心,我们小心一点不惹事就是了。”
安抚好秦风,云溪竹也合衣躺下,自动盖好被子,好让大师兄省心。待他睡下后,秦风被其他的师兄交出去,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屋子里剩下他一个人,原本阖上的眸子在黑夜中睁开,其实他想去亲眼看一看天权弟子的尸身来印证心中所想。
若是有人陪他去就好了,免得师兄们担心。
正当此刻,窗扇忽然被一阵风卷开,寒风习习,让原本就冷的屋子更添一份凉意。平常人还好,怎奈他身子不好,可是抵不住这么吹。云溪竹掀开被子想要下地关窗,没想到脚还挨着地,人就被捞起来了。
不待他挣扎,来者将人待被子卷到一起夹在手臂下,旋身从窗子跃下。
云溪竹能听到冷风在被子外头呼啸,半点透不进来。被扛起来转身就跑,他反倒不挣扎了,能干这事儿且如此熟练的好像也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