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头的病美人竹马》富小乖

16、第十六章

　　冷君烨略微挑眉，总算是给了点反应。
　　“那是什么”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习武和看热闹两件事，其余的皆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什么中秋端午，他连记都不记得，也就知道还有过年一事。

　　云溪竹想了想，将冷君烨的反应归结于江湖侠士不拘小节，不像他这种哪都没去过的闲人，沾了些书卷气，记得清楚。
　　“那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人们都要吃月饼，看月亮。那天的月亮是最圆的时候。”

　　合家团圆。

　　冷君烨默念这几个字，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清楚有中秋节这回事，因为他没有家可徒团圆，也无人陪伴过节。

　　即便他身边有很多人，甚至还有数不过来的男男女女削尖了脑袋想往他这里钻，可那些都不是家人，不需要团圆。

　　冷君烨的表情和往常一样，看不出喜怒，可这份漠然落在云溪竹眼里，却一直记在心中，挥之不去。

　　他一定很孤单，云溪竹这样觉得。自己虽然不记得童年往事，没有血缘亲人，可一直在师父师兄们的爱护中长大，也早已将他们当成家人，是以并不孤单。

　　可冷兄的身边只有一个玄影，他不知道其家中还有多少人，起码冷兄给他的感觉就是即便千万人崇敬追捧，却无一人能入心。

　　心中无人，自然也就不会记得过什么节。

　　“师弟，月饼买来了，有你最爱吃的鲜花馅儿。”秦风提了竹篮近来，看到云溪竹站在窗子边发呆，身上也没多披件衣服，当即就放下竹篮，拿了一件外衫给他披上。
　　“看你，如今晚上是什么天气，怎么能开着窗子吹冷风。”

　　云溪竹看到月饼，便想起冷兄那满不在意的神情。

　　“想什么呢？”秦风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快来吃月饼。”

　　云溪竹拿起一块鲜花月饼，忽而问道，“其他几个师兄们都吃了吗？”

　　秦风笑笑，“放心，买了四个蓝子。”

　　不知道冷兄他们有没有在吃月饼，多半应该没有。

　　想着，云溪竹从篮子记拿了一包月饼，每包六个，刚好是六种馅儿。
　　“大师兄，我出去一下。”

　　“诶！大晚上的你去哪？”

　　这云溪竹只道是出门会友，可又不说是哪位友人。他径直上了楼，来到冷君烨房门前，刚要叩门，就见玄影推门出来，和他撞了个正着。

　　玄影如今已经开始适应云溪竹经常在自家主子跟前出现，每每看见他还挺高兴，全因有他在的时候，主子似乎有了一点人情味儿。
　　“云公子找主子吗？他在里面。”

　　云溪竹来不及说一句话，也未介绍来意，便被玄影请进屋子，随后还带上房门。

　　对上冷君烨探究的目光，他举起油纸包，“我来送月饼。”

　　冷君烨身前案子上有酒有菜，唯独没有月饼。他果然所料不错，真的没吃。

　　他将油纸包掀开，里边的月饼小巧精致，圆圆的如同天上挂着的冰轮。因为是小个的月饼，吃一两个不耽误吃饭。
　　“冷兄可吃过，不如来尝尝。”

　　冷君烨低眸瞥一眼，这东西他见过，什么样的美味佳肴没往他跟前送过，但他不常吃甜食，便没有吃。

　　他的面前常常摆着山珍海味，但因对食物没有追求，便随便吃两道菜，剩下的都分给底下人。

　　面对云溪竹期盼的目光，冷君烨终是给面子的拿了一块。

　　他拿的是鲜花月饼，云溪竹继续期待的问道，“如何？”

　　“尚可。”
　　甜味儿在他看来并没有那么吸引人，冷君烨抬头，视线在云溪竹脸上逡巡。还没有眼前这个人更吸引他的注意。

　　“所以你就是专门来给我送月饼？”

　　云溪竹低头浅笑，“我就是想着让冷兄也过一次中秋节，入乡随俗而已。”

　　那劳什子节日他原不想碰，可若是有个有趣的人陪他，倒也不是不可。

　　冷君烨起了兴致，便单手抵颌，眼神也没有方才那般冷漠，带了一点光彩，甚至含了一丝迷离魅惑，要是让玄影瞧见，必定会觉得见鬼了。
　　“过中秋只有吃月饼？”

　　云溪竹被这道不同于往常的视线盯着，不知为何有些受不住，随即看向别处。

　　当然不是，还有赏月对诗。

　　不过师兄肯定不会同意他现在出门的。于是，他指了指窗外的明月，“我们在这里看也是一样。”

　　既然起了心思，冷君烨便不会放弃逗弄小药罐的绝佳机会，全当是找点乐趣愉悦一下自己。
　　“你说过，中秋是合家团圆，现在你来陪我过，又是为何？”

　　云溪竹暗忖，这人怎么突然好奇心那么重，问题那么多，叫他好一番寻思。
　　“我与冷兄萍水相逢乃是缘分，荀城再遇便是缘上加缘。我既称一声冷兄，自然是以兄弟处之，如何不算家人？”

　　他越是对答如流，冷君烨越是有兴致，听小药罐儿如此口齿伶俐总比听见咳嗽声好。

　　随即，他忽然起身，“真的不出去赏月？”

　　云溪竹犹豫道，“不，不去了。”

　　冷君烨弯了弯唇，这个小药罐儿一点不会撒谎，早就把想去写在脸上，改嘴硬说不去。

　　转瞬之间，云溪竹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其裹在衣衫中，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捞起来掠处窗子。

　　整条街都亮着灯，由上俯瞰，犹如一条泛着光的游龙。冷君烨带他飞过的地方偶有孔明灯升起，他抬手就能碰到，新奇之极。灯身上写着各种诗句，祈祷平安和睦又或寄托思念之意。

　　他被冷君烨紧紧锁在怀里，半点冷风都吹不道，反而被温热的胸膛暖着。

　　身上暖了，心里也跟着暖。

　　冷君烨停在一处红砖绿瓦上，顺手将他也放下来。云溪竹脚落了地，往下头一瞧，倒是没有头晕，怎么说他也是个习武之人。

　　再看身边人，他才发觉自己身上的月白长衣原是冷君烨的，白衫领口和袖口处都用金丝绣线勾勒出繁复花纹，相较于之前那件更显贵重。

　　两人在屋顶并肩而坐，居高临下，远望万家灯火，别有一番意境。

　　云溪竹听到骚动，低头瞧上一眼，他们所在的阁楼门前很是热闹，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来的都是衣着华贵的老爷公子，忽有一群江湖人士打扮的走近便显得格外扎眼。

　　观其穿着，有几个是天枢弟子，还有开阳弟子。再仔细瞧，其中最有夺取武林第一声望的那几位几乎都在，被众武林人士簇拥着进了阁楼。

　　他们进去的时候，打里面出来几个青衣薄纱的女子，一人拉住一个，笑语嫣然的就往里头带人。

　　云溪竹歪头瞧着，因为太认真，身子止不住前倾。

　　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是酒楼，又不像是酒楼，哪有酒楼会这么迎客的。
　　“他们是来喝酒的？”

　　“看看便知。”

　　话音刚落，云溪竹只觉自己双脚又悬了空，紧接着天旋地转，被人捞着从窗子飞进去。

　　方才他便隐约听到丝竹管弦之声，现下到了里面听得更加清楚。他们身处二楼长廊，从阶梯口往下张望，一楼大堂众宾客如云，正交杯换盏，谈笑风生。每位客人身边都陪坐着一名女子，添茶敬酒，还要面带微笑。三尺高台上舞姬翩翩起舞，腰肢纤细，婀娜多姿，让人移不开视线。

　　开阳二弟子被众武林人士围在中间，他身边的女子最多，可他显然不同其他人那样悠闲自在，反而有些局促。那些女子敬酒，他就往后躲，若是人家依偎过来，他便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与这里的歌舞升平完全格格不入。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被拉来的。

　　“冷兄，你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吗？”云溪竹回头看向冷君烨，带着好学的天真。都怪他没见过什么世面，最爱看的都是武侠小说，像这种桥段倒是没看到。冷兄走南闯北，定然比他见多识广。

　　冷君烨保持沉默，他虽未来过，但也猜出这是何地。面对云溪竹的清澈眸子，他还是继续沉默了。

　　可这沉默在云溪竹看来就意味着不知道，他便不再追问，要照顾兄弟的面子，不好提醒他同自己一般没见识。

　　总之那些武林人士就是想巴结这些有希望成为武林第一的候选人，若是能押上宝，今后在江湖里也能横着走。

　　“冷兄，我们回去吧。”这些逢场作戏的场面不适合他，而且此地到处都弥漫着花粉味儿，他已经压了许久才没让自己咳出声。

　　冷君烨点头，却在下一刻看到那些江湖人士已经有走到阶梯口的了，眼看就要登上二楼。云溪竹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卷进一间屋子里。

　　待那帮江湖人士走过去后，冷君烨才松开他。云溪竹扶在门边，大口换气，还不敢多发动静。

　　冷君烨站在一旁，静静等着他缓和。这时候，突然从屏风后面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伴随着轻喘，不由引人遐想。

　　云溪竹正大双眸，这才看见屏风旁边有两个晕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