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让我们，重新来过 我坚定不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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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倦怠地阖了眼，指尖苍白着触上如同被毒药浸透般的、剧痛的双目。
他感到浓重的血腥味一点点侵占了他的嗅觉，他将手移到眼眶边缘，腥甜的暖流顺着手指的轮廓攀附着蜿蜒而下，划过脸颊，自颚边滴落。
他仿佛听到了血珠溅落在石质地板上细不可闻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虚夜宫中辗转回荡。
凭着坚强的韧劲他抬起沉重且刺痛的眼皮，剧痛的眼球迎来一片无尽延展的夜，漆黑到不见一点星光，漫长到恍若末日永恒。
他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握紧身旁的冰轮丸。
是视觉……么。
有轻微的细碎声响。
在他屏息握住冰轮丸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温暖的灵压，尽管被隐藏着，但他知道是她，他知道。
一定是她。
随后他垂下了执剑的手，缓缓转身，暗哑着嗓子低声轻唤。
『松本……』
***
「此刻沉默着的 是无尽天光 是低垂的眉眼 是乌发白雪 终年不得消融」
「此刻呜咽着的 是来源于深海的歌唱 是束缚 是一颗期待爆发的心」
此处无声。
你将发髻松开，让长发垂下，与这夏日里最后的气息一道，走向冰凉的海水，走向几近毁灭的深海。
此岸无人。
我挥别曾经为你流下的热泪，让这呼吸漫长，与这冬季的仅有的温热一起，奔往耀眼的霞光，奔往末日降临的苍穹。
「让我们，重新来过。」
她倦怠地阖了眼，指尖苍白着触上如同被毒药浸透般的、剧痛的咽喉。
她感到越来越沉的重压正扼住她无法出声的喉咙，她微微张口卖力的想要发出一点声响，而刀割般的痛楚却令她几乎连喘息都很难办到。
将灰猫杵在地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她咬了咬牙，挺起了身子。
她怎么能在这里倒下，怎么能。
痛楚如同来时一般，在她近乎崩溃的状态下倏然离去。
她欣喜地感到喉中已没有了刀割般的感觉，却同时惊恐地发现，那层咽喉上的重压并没有散去。
反而，越积越重。
她微颤地张开了口，却发现。
自己，已发不出任何声响。
她苦涩地牵了牵嘴角，握紧了手中的灰猫。
是声音……么。
心酸的瞬间她想到了那抹银发，那抹倨傲且不失霸道的银发，总是如此坚定地将前方揽下，将背后交付于她。
松本乱菊甩甩橙发，她清醒的意识到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要找到他。
有轻微的细碎声响。
在她屏息握住灰猫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那冰冷的灵压，尽管被隐藏着，但她知道是他，她知道。
一定是他。
她欣喜地缓缓接近，近了，更近了，她知道他就在眼前。
她看见了，他背对着她，队长羽织上混杂着斑斑血迹，冰轮丸仍被他握在手里，一如既往地是她眼中威风凛凛的银狮，是她眼中害羞腼腆的队长，是她眼中至高无上的信仰。
他缓缓转身，于是她瞥见他脸上触目惊心的血痕和嘴角微涩的笑意。
那一瞬间，心脏便痛的近乎碎裂。
『松本……』
她听见他低沉缱眷的口吻，她浑身战栗着走向他，她灰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他澄澈如初却已没有了丝毫神气的碧眸，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她不信。
她的银狮，她的队长，她的信仰。
她颤抖着张开唇瓣唤他队长，唤他狮郎，她多想用自己低柔的声音表达她的关怀与痛楚，她多想用自己深情的口吻倾诉她的焦虑与眷恋。
然而她已不能。
他久久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却感到她一点点地靠近。
她为什么不回答？
是因为看到了他的模样？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已经……
看不见了么？
一双冰凉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庞，他屏息感到那纤细的手指仔细为他拭去了脸上的血迹，而他明白，那双手的主人正在颤抖，因为她的手是那么的不稳，一点也不像冷静沉着的她。
『松本。』
他又唤她一次，口音中多了一丝命令的味道。
而令他惊愕的是，她轻轻握起他的手抵在唇上，他读懂了她的唇形，瞬间如同五雷轰顶。
『我已经，无法说话了。』
是啊，在这个空间里，被剥夺感官的不仅仅是他。
他将她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那么大的力道那么深的情感，让她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一怔之后勾起浅浅的微笑，他们是如此默契，这样无声的交流往往比甜言蜜语更为安心。
他说有他在，他说不要怕。
她叹息一声吻上他失明的双目，他停顿一秒抚上她失声的喉咙。
世界就此寂静到落叶可闻。
「我张开一张张杂乱的网将天地延伸将地球萦绕让你的领域里的希望化为洁白的尸骨」
「海潮边你站在芦苇丛中望向远处绛紫色的天际渐渐唱起无声的挽歌」
「山谷间我坐在梨树林下 用心感应深蓝的诅咒轻轻睁开失明的双目」
「我们相遇在广袤的原野却无法得知彼此的存在我放开来自灵魂的歌唱惊起你心房的抽动你心房里的花海绚烂星河无边涌起我灵魂的战栗」
「千年之后世界荒芜 你我隔绝 睡梦中我幻想扼住你失声的喉咙 你覆盖上我失明的双目」
「于是世界便有了语言和视觉」
***
银发男人望着结界中的景象自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他承认他心软了。
可是那又能怎样。
『怎么样了？银。』
棕发男人带着温和的笑意缓缓踱进了大殿，望着结界中的他和她，嘴角勾出一抹嘲弄的浅笑。
『呦~』
银重又摆上一贯吊儿郎当的笑容，一脸的春风灿烂。
『蓝染大人你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呐~』
蓝染转过身子，如同欣赏一件价值极高的艺术品一般仔细抚摸着结界的边缘。
『你怎么会知道呢，银。』
『这可是镜花水月的卐解呢。』
他略微停顿了下来，瞟了一眼笑的若无其事的市丸银。
『你已经猜到了吧。在这个结界里，会被逐渐剥夺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以及声音。』
『若是找不到出口，便会死在里面。』
『况且就算找到了出口，也早已变成了一个废人，是么？』
市丸银一脸‘蓝染大人您真是坏’的表情接话道。
『你说呢，银。』
两个男人笑的心照不宣，却各怀心事。
但只有一条是可以肯定的。
在这结界之中的两个人，日番谷冬狮郎与松本乱菊，是必死无疑的。
『松本。』
两人已经感到了力气的缓缓抽离，在这里没有袭击的敌人，却会使他们的感官衰弱，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你恨我不恨？』
松本乱菊挑挑柳眉一脸疑惑的表情他虽然看不见，却猜也能猜到。
『在决战之前没有阻止你跟来。』
于是他便很自觉地为自己的语言做了解释。
她浅浅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还会有不安，还害怕她难过，还担心她沮丧。
所以她以口型示意他，存心看他慌乱的神色。
她说，怎么不恨。
他略有些着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想起自己没有坚决阻止她跟来他早就悔不当初了，想要解释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理亏，眉头一拧干脆装作没弄懂她的口型。
直到听到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才明白她是存心作弄他。他恼羞成怒地想要训她几句，却怔怔地感到那双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
她将嘴唇抵上他的脖颈，她低低地说着，我是因爱生恨啊，队长。
而他听懂了，即使她无法出声。
好窝囊的死法啊，队长。
她笑着吻了吻他的脸颊，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也会觉得窝囊？
他好笑于他爱美爱偷懒爱喝酒的副官也知道窝囊为何意。
他们心照不宣地调笑着，他们心照不宣地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沉默半晌后她绕到了他的身后，双手环过他瘦弱的身躯，握住他手中的冰轮丸。
松本。
他低低的唤他。
你不后悔？
她展开一个璀若星辰的笑颜，那明亮的温暖直直射入他的心底，恍惚间他竟看见了她温暖清澈的笑颜。
她说，决不。
冰轮丸瞬间被两双手以极大地力道举起贯穿了他的心脏，刺入了她的胸膛，血柱瞬间喷涌而出，他的和她的，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辨，无法分离。
就让我们这样死去，保持着我们身为死神，身为队长，身为副官的尊严。
就让我们这样死去，曾经活过，并拥有对方。
坚定，且无悔。
***
就让这大雨滂沱让这大雪纷飞
就让那天空明净 让那枯叶凋零
让我被你恒久地宠溺仅仅做你讲的故事里最可怜的配角
让你被我瞬间地吞噬单单是我看的星火中最黯淡的烟云
让花瓣在利刃上长开不败
让热火在冰川上尽情肆虐
让海水在世界的边缘倏地干涸消失
让你彻底忘了我让我永远恨着你
欢尽此生
就让这霓虹绚烂晕染开天空最后一片阴霾让你化为灰烬
就让那星河璀璨投射出大地最早一段光明让我堕入深海
让我现在所有的恨避开你远离你遗忘你
让你曾经所有的爱笼罩我淹没我毁灭我
让彼此在心脏上洞开一个血口让那血流无边让世界昏暗让它在下一秒终结
就让它回到最初始的模样让你只是深海歌唱的小人鱼 让我仅为火山遥望的火精灵
让我在出生之前遇见你让你在死亡之后记得我就让彼此说声再见 让你我分离
让我们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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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让我们，重新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