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琴》睡醒了梅

4、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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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中奇怪的学习安排就在于艺术节在期中考试前一周，导致学生们在欢乐的气氛里也不忘哀嚎成一片。
　　离早读还有五分钟，教室里热火朝天，补作业的仿佛开了二倍速，聊天的沸盈天。“快快快，老唐来了！”唐老师眉头一皱，也不戳穿他们刚刚的吵闹，顶着他仅剩不多的头发进了教室，依旧端着他的保温杯泡枸杞。铁制的讲台被他敲得一震，好似马上就要寿终正寝。“你们还记得有这么个期中考试吗？”“哪儿敢忘呢！”下面十分配合的给着回答，结果惨遭唐老虎的白眼一个。“这次区统考，准考证有变化啊，大家记一下。”江婳感觉自己还没睡醒，昨晚忙着整理数学笔记，熬了个夜，感觉自己今日美丽又降了一个档次。算了，数学老大，就当为爱付出了。她随手翻出了一张像是数学草稿纸一角的小纸条记了准考证号，塞进了笔袋，并决定在第一节语文课上打个盹儿。反正语文课往往都是学生用来补觉的，唐老虎上课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把头抬起来”。
　　下课铃仿佛打开了江婳的开关。阮元元用手肘杠了杠江婳，“下面几节可都是数学复习课，你再打盹儿准给杨老师骂个狗血淋头。”她虽然学校不如江婳，但也是态度认真的好孩子。“那你你监督我不睡觉，我觉得我很危险。”江婳捏了捏鼻梁。与瞌睡虫搏斗了一节课，江婳还算安然无恙的度过了数学连堂复习课。
　　“大家吃完午饭把书袋什么都整理好放在外面啊！不行就放在微波炉方，要布置考场了！”班长吴雨吼了一嗓子，齐刘海下的脸蛋憋的通红，江婳不禁失笑。“每考一次试都得拖着书袋到处跑，累死了，怎么高中这么多书啊。”教室里都是堆书的声音，宋影赌气的将书从桌肚里掏出来扔在桌上。“哟江大美女，好巧啊！”江沁旬正甩着他轻飘飘的书袋往地橱里塞。江婳一眼都没分给他，踹了一脚他蹲下来的屁股，“你这几本毛书快点放好起来给我腾地儿！”江沁旬吃痛蹦了起来，“江婳你怎么越来越粗鲁了？？”江婳佯装动手，江沁旬连忙开口，“给你腾地儿行了吧，我还赶着回去订正老刘默写呢，又要挨敲了。”江婳正打算将书摆摆整齐，就听着门外两个声音此起彼伏。
　　“你难道就打算这样算了？”
　　“那不然呢？里面可有副校家女儿！”
　　“就因为这个？这种学生不惩治只会越来越严重，你会捅出大娄子的！”不知哪一方叹了口气，“你啊就是胆子太小，好歹给点警告吧，你看着吧，没多久肯定又来事，我看你怎么压。”
　　这听着怎么也像老唐和另外一个主任的声音，江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脚步渐渐逼近微波炉房，江婳正想怎么样能把自己藏起来而不至于被灭口，虽然有点夸张了。地上全是学生堆的书，和叙利亚战场没什么两样，江婳一个不留神被一本书绊了一跤，甚至还没来得及跌下来，就见微波炉套件的门打了开了伸出一只手讲她拉了进去。好巧不巧，江婳的身子刚隐进去，两位主任就踏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争吵声愈加剧烈。江婳却无心再听他们在争论什么了，只见眼前这个人松开了她，一双桃花眼上挑，含着笑，抱着一双手臂倚着墙望着她，不是沈鹤又是谁。“你……唔！……”江婳呼之欲出，沈鹤却捂住了她的嘴巴，“嘘——他们还在外面。”江婳外露的一双眼睛瞪着他，控诉着他的罪行，但考虑了当前形势，也只好作罢。高一楼的微波炉放有一个小隔间，平时没什么用，江婳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四周，原来就是一个小小的储物间，里面也已经塞满许多书。逼仄的房间里两人呼吸可闻，不说话的时候江婳甚至怀疑彼此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她尝试打破这个尴尬的境地，“你刚刚就在里面？？你怎么不出来，偷听我的江沁旬讲话！”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这不是正要出来，那外头两位来了吗？”沈鹤压低了声音，“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呢，要不然你说不定已经被灭口了。”
　　“你——”
　　“嘘——”
　　可恶，被他制裁了。
　　江婳和沈鹤都没讲话了，竖着四只耳朵听着外面动静。“那孩子都被折腾什么样了？！她是来读书的啊！”
　　“那你去和副校说你孩子违纪了霸凌学生，我现在要给她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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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样子事情不小啊，你们老班也是真的刚。”沈鹤看了江婳一眼，“果然学生随班主任……”
　　“什么？”江婳还在心里揣测着事情来龙去脉，就听见沈鹤嘟囔了一声。
　　“我说，他们要走了。”
　　门把手拧转的声音。也顾不得推理什么事情了，江婳立刻打开了隔间的门，和沈鹤拉开距离，仿佛就在看什么病毒一样。江婳手忙脚乱地塞好剩下的书，连手上空的书袋都忘了放进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出了微波炉房，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怕和沈鹤单独相处，明明两个人本该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是沈鹤他太过于主动了，改变了原有的运动轨迹，导致自己也出了问题，一定是这样。江婳叹了口气，脑海里沈鹤弯下腰为她涂抹药膏的样子却挥之不去，她摇了摇脑袋，不禁失笑，也没有水声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下午是留给学生的自主复习时间，江婳作为住校生自然是在宿舍里度过。和阮元元闹了几个小时，还是江母的一通来电让她们意识到了时间的流逝。江婳看着手机来电显示了母亲的字样，对阮元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了免提。
　　“婳婳啊明天要期中考试了是吧？你好好复习啊。最近天气升温了你也不要随便增减衣物啊，小心着凉……”
　　“好了妈，我知道了。”江婳听她唠叨了半天忍不住打断了她。
　　“你爸爸他忙，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啊，好好考啊，让他看看自己女儿多么优秀。”江母语气里满是疲惫，“没什么事妈妈就挂了啊。”
　　“嗯。”江婳率先按了挂断。
　　“你妈妈好温柔啊，”阮元元忍不住在旁边感叹，“我爸妈忙的基本都要对我不闻不问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捡来的一样，不过他们每周末还是会给我送家里做的菜的！”想到这阮元元又雀跃起来。只有江婳自己心里清楚，她的父母情感并不和睦，放假在家时候都是两天一大吵天天一小吵，更别提她住校的时间了。虽然阮元元这样子说，但是每次和她去拿她父母送的菜，她能清楚的感到阮元元是幸福的，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的家庭没有那么锦衣玉食。也不知道自己上一次吃家里做的饭是什么时候了，不过也不重要了，都是家里阿姨做的。想到这里，江婳一点复习的动力都没有了，她决定早点洗洗睡觉，睡眠时间最重要。但是临睡觉前她还是有点心慌，秉承着从高浓度流向低浓度的原理，江婳把书垫在枕头下，这才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次日一早。“快起来啦江婳！！七点四十就考试了！！”
　　“嗯……来了……”江婳昨晚做梦梦着自己小时候和父母去公园放风筝的情景，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整整梦了一夜，真是着了邪，起床感觉自己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刷牙洗漱一整套服务十五分钟搞定，江婳觉得自己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江婳的考场在二楼，外面的梧桐正盛，神经末梢触流云与微风，蝉鸣喧天，刺破了浓夏。江婳保持着她的手感，只剩下一篇作文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多。除了几题选择不确定，古诗默写和文言翻译课内内容她可以保证不出错，这次语文能考成什么样子就看作文了。江婳还在心里给自己鼓着气，认为这次稳了，直到她翻开了试卷的最后一面——【对于童年亲子生活的回忆在每个人的记忆中都占着不可缺少的一席之地。也许你的父母曾经教你细数花名，也许教你侧看天云，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请结合自己的生活情况，就如何处理好亲子关系谈谈自己的感悟与理解。题目自拟，文体不限，不得少于八百字，不得泄露考生姓名，学校等个人信息。】江婳被眼前这几行字直接整蒙了，合着自己做梦还押中了题目？？她都怀疑这个出题老师是不是摸清了自己的家底，故意难为自己，这次考完估计又要被唐老虎找了。她甚至能想到画面——“小婳啊，这次怎么搞的啊，前面做的都很好，这个作文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亲子关系不和睦啊，要不要老师帮你调节调节……”
　　江婳的笔帽都要被咬秃噜皮了，总算在打铃前硬生生磨出了八百字，嗯，整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