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绿与白玫瑰》柟梦

1、be 是城池也是

　　少女春心的萌动时，凌音想过，自己的心上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会驾着七彩祥云来娶她，而她会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孩般羞涩的点头
　　后来，真的有那么一个男孩出现了……

　　【凌音】
　　1从小在妈妈的要求下，我开始学习舞蹈，参加各种各样的补习班，自由对我来说是一种奢侈的存在
　　爸爸在我七岁那年，就抛弃了我和妈妈，和一个漂亮姐姐走了，后来，妈妈对我的要求越来越高，妈妈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妈妈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争气”
　　我一直是妈妈眼中的乖孩子，老师心里的好学生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有时候乖孩子，好学生的标签在身上贴的久了，我也会累的……
　　我的成绩很理想，考上了当地一所重点高中，那里的学习环境是全封闭式的，每个人的眼中只有学习
　　我以为高中可能就这样了
　　直到，高二那一年……
　　“同学们，我们班转来一名新同学，大家欢迎”
　　班主任脸上带笑，站在讲台上跟我们介绍着新同学
　　我侧过脸，偷眼去看他
　　窗外的光斜射到他的脸上，棱角清隽分明的一张好看面庞，冷白的肤色被衬上一层薄薄的光，从她此时角度看去，鼻梁那段弧线格外英挺而漂亮
　　这张脸，好看的近乎张扬
　　台下的女生也都被他吸引了注意，眼中都带着光
　　“我叫宋扬，嗯，介绍完了”语调松散疏懒，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班主任皱了皱眉头，没多说什么，把他安排在了我后面的空桌
　　看着一步步走向我这边的他，我屏住了呼吸
　　之后，归于平淡
　　我们很少交流，我印象中的第一次，是他借书的时候
　　那时的我还在写着棘手的数学题，课桌上多了一根手指，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他桀骜的眉眼，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他低缓的嗓音一声声敲击在我耳中
　　“同学，可以借根笔吗？”
　　我轻轻的点头，抿唇小声道：“可以”
　　递笔的时候不经意触到了他的指尖，我的脸有些发热，心虚的低下了头
　　他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了一声，我的脸更红了

　　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理科吧，之前成绩还名列前茅的我，分班后，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尽管假期报了不少补习班，学习的再努力，可我的成绩还是止步于此
　　每次对上妈妈失望的目光，我心里总有种负罪感
　　我把吃饭的时间也都用在了学习上，遇到了不会的题，我想半天，也只是苦着脸挠头，正想着，我的桌上就多了一片阴影
　　是宋扬
　　他看着我桌上的题，伸手叩了其中的两道
　　“这两道题，你先把它们再做一遍。”

　　不同于平日松散疏懒的语调，男生的话声里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平静
　　我看了几眼，也没看出哪里出了错
　　对上我疑惑的目光，他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一开始的函数方程就错了”
　　我又仔细看了一眼，恍然大悟，感激的看向他
　　“谢谢”
　　他也笑了，弯起的弧度很短，却意外的好看
　　“答案和题……是写在我脸上？”他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意识
　　我没敢反驳，只偷偷睖了他一眼，才重新低下头去。
　　试卷上落下了窗外树叶的光斑，我伸出左手侧立起来，挡在那光斑前，试卷上的部分于是不再模糊。
　　我轻翘了下嘴角
　　他也无声地取来一本薄册子，试举着调整高度，遮住从窗外树叶间漏下来的光。
　　……
　　高中时间过得很快，每天都在做题中度过
　　有时遇到了不会的题，我也开始慢慢会向宋扬请教，他外表看着桀骜不驯，可教题时却十足的有耐心
　　我的成绩也上升了不少，为了感谢他，每天的早餐我都会准备好
　　一开始，他没要
　　后来，他看出我眼中的执拗，还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2
　　高考意外的顺利，压在我心上多年的压力卸了了许多
　　之后的每天都是在等高考成绩
　　高考过后，宋扬也好像也消失了一般，联系少了很多
　　我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过很快就被高考成绩的喜悦冲淡了许多
　　成绩很好，上重点大学不是问题
　　这一次我没听妈妈的话，报了医学专业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高考后，再遇见宋扬，他穿上了橄榄绿，剪成了寸头
　　眉眼中的凌厉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沉稳
　　我愣愣的看着他
　　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
　　他看向我，哑声说道：
　　“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的心颤了颤，好似明白了些什么
　　我对上他的目光，轻笑：“当然会呀，会一直想”
　　他如墨般的双眸翻涌，带了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一把抱住了我
　　贴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薄荷的味道充斥在鼻间，淡淡的很好闻
　　我怂了怂鼻子，犹豫了一下，也环上了他的腰
　　第一次，有种想一直停留在这一刻的愿望……

　　宋扬走了，虽然不舍，但我知道他有自己的征途，有自己想守护坚持的东西
　　我也是如此

　　我考上了京都大学，并未因此感到轻松
　　选择医学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和宋扬的联系次数几乎一个月都能数得过来
　　我们忙着各自的事情，却也时常挂记着对方
　　他在电话中说，他被部队的营长很看重，还说他离梦想又近了许多
　　我笑着祝福他，也说着自己的近况
　　我们总是说着自己顺心的一面，而另一面都心照不宣的不提

　　3
　　学校安排了一次实训
　　让我们自己选择要去的地方
　　我盯着表上的一处看了许久，选择后，交了过去
　　导师很意外，但没说什么，鼓励的拍了拍我的肩

　　那里是他的部队，他曾说过的
　　我没告诉他我要去的消息
　　我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他比之前更忙了

　　收拾妥当后，我跟着同一波人上了大巴，在车上，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透着几分期待
　　到那里，已经是傍晚
　　营帐外训练的人还是很多，我瞄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领头的人把我们带到了一处营帐，里面人不多
　　左侧的那一处身影，是我刻在心间的存在
　　眼眶酸酸的，泪意被我忍了下去
　　他也看到了我
　　波澜不惊的眸光亮了起来
　　而后又沉了下去
　　我不懂他为何会露出这种矛盾的情绪
　　只感觉有些无从释放的委屈
　　等他们交待完后，已经过了很久，中间我们总是会时不时看向对方
　　谈完话，我们出了营帐，他也跟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我感觉到他手心的薄茧，摩擦中，有些痒痒的
　　在一旁人惊讶的目光中，我跟他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到了此刻，我才开始放心而大胆的看向他
　　他看起来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可还是难掩他的帅气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沉声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部队很苦很累”
　　知道他的顾虑，我认真的
　　的回道：“我不怕，既然你都能受得了，我为什么不行”
　　看出我的坚持，他扶额，哑声笑道：“果然，还是劝不了你，既然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知道吗？嗯？”
　　我笑着点点头，唇角轻扬
　　在我面前，他好像永远是最先妥协的一方
　　这里的生活比我之前做的要艰苦许多，但选择好的事情，哪有轻言放弃的道理
　　我慢慢习惯了这里的工作
　　宋扬很忙，来见我的时间也是从少数的时间中抽出来的
　　没有那么多的浓情蜜意，他会在一旁笑着看我为人包扎伤口，在我累的时候为我垂肩递水，对他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但意外总是猝不及防的出现
　　那是一个凌晨，宋扬接到了一个电话，急匆匆跑了出去，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就消失在我眼前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他眼中的急色，这件事应该很棘手
　　后来拨打电话，对面也显示无人接听
　　我的心慌慌的，眼皮也时不时跳动
　　可能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一旁带我们的主任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凌啊，他们是军人，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这里只是他们的一小片天地，你应该对他有信心。”
　　听了主任的一席话，我想明白了许多，压下心头的慌乱，全身心投入到自己该做的事情中

　　过了半月，她才收到宋扬的消息
　　【我一切安好，不要太担心】
　　看到他的话，我悬着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可隐隐中还是有些不安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浑身都是血，下腹还有一个血洞，我慌着跑过去，却怎么也触不到他
　　梦里的我不管怎么喊，他都听不见
　　最后他慢慢阖上了眼
　　我猛一下惊醒，额头上都是汗，密密麻麻的
　　梦里的场景一直浮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我从床上起来，穿上了鞋子
　　走了出去，外面还黑着
　　这里的信号不是很好，我刚发送好的消息，到现在也还没发出去
　　看着浓墨的夜，我静坐着

　　不想再被那个梦烦扰，我按耐不住，问了与宋扬关系还不错的那个人
　　一开始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看我追问的紧了，他犹豫了许久，才透露了一点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好像去什么维和部队了，听说情况不怎么乐观”
　　……
　　那时候的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去找他
　　我恳求主任让我去维和军那里，看一眼也行
　　主任无奈的看着我，摇摇头
　　“那不是你能去的，战火的侵袭无处不在，你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我认真的看着她，眼里浸满了泪水
　　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真的可以，只要看他一眼就行，算我求你了，主任”
　　她还是不肯松口，我终是放弃了
　　只是在傍晚，我偷偷又出了营区
　　寻着之前的方向，走到了一处站牌
　　在这里等了许久
　　直到天上露出了鱼肚白后，第一辆大巴才驶了过来
　　中间又换了一次火车
　　周程很长，过了整整两天才到
　　不过距离那里还有不少的路程，可那已经不是行车能走的范围
　　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一片绿色
　　我走到哪里，门外的士兵拦着不让进
　　质疑的扫视着我
　　我心里忐忑，却不想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我想找宋扬，他在吗？”
　　士兵愣了愣，似乎?宋扬有些印象，但他也并未因此放行
　　场面很僵持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之后是轰隆轰隆的声音
　　像是直升机
　　我扭头远远望去，看见有一架直升机飞在半空中，朝着地面放起炸弹
　　而那两位士兵脸上也带了惊慌
　　他们拿起手中的电话，向对面说着什么
　　“不好了，M国突袭了，咱们还有不少人在那儿”
　　之后他们的什么，她也已经听不见了
　　只感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向那里跑了过去
　　只要他不在那里就好，不在那里就好
　　身后传来那两个士兵急切的呼喊，她充耳不闻
　　只想确认他平安
　　不知跑了多久，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额发上也都是丝丝缕缕的汗
　　我很累，却不能停下来
　　耳边的巨响越来越大，耳朵嗡嗡的一直响
　　跑了好久好久，我终于看清眼前的境况
　　橄榄绿被血染红，炮声直升机声枪声混合，血色绿色已经密不可分
　　身穿军装的军人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所畏惧的光，明知危险，却已然不顾
　　我躲在大石旁，不敢出声，四周的人里我都看了一遍，没有他
　　我松了一口气，却不知危险已经悄然来临
　　当我注意到时，炮弹炸在我身的不远处
　　砰！
　　震耳欲聋，我的耳朵短暂性失鸣了一阵，石灰粉末也飘散在空中，烟尘四起，意识恍惚间
　　我被人推出了很远的距离
　　睁眼后，身上很痛
　　我望着四周，定格在那一抹入骨的身影
　　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目而出
　　我冲了过去，身上很痛，我跑了没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裤子的膝盖处也破了一个洞，身上的衣服都是灰土
　　我一点一点爬了过去
　　爬到那里时，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唇也失去了颜色
　　和我梦里的画面重合
　　我的心很慌
　　抱起了他，泪水止不住的流
　　“宋扬，你还没娶我，你答应过的，你说过军人最重要的就是守信，你不能骗我！”蚀骨的痛一点点吞噬着我
　　看着他双目紧闭的眼眸，恐慌无助绝望的情绪占据了我所有的理智
　　许是感觉到我的祈求
　　他终于醒了过来，眼神涣散，看了我许久，唇角勾起一抹笑，很淡很淡
　　“我终是要失信了，对不起，音音”
　　原谅我，没有成为你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无法再陪在你身边……

　　在我呆滞的眼神中，他再也没有醒来……我呆站着，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心也彻底死了

　　支援的直升机和军队来了，他们终于守到了援军
　　他却再也回不来了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在我的心里，他一直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真正的大英雄
　　如果可以，她多么想看着他一步步完成自己的梦想，和他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
　　一切的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不留一点余地

　　我去整理他的遗物事，无意间发现一个笔记本
　　样式很旧，像是很多年前的那种
　　我翻开了它，里面好像是他多年前写的
　　字迹还很稚嫩，她不厌其烦的翻看着
　　笔记里写着他以后的梦想，写着他对未来的一切规划
　　翻到中间她看到了书页里我的照片
　　背景是高中的教室，我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高马尾，脸上洋溢着笑容，露出小小的酒窝
　　我记起那是毕业的那一天，他拍的
　　拿出了夹在书页的照片，我看向他写的内容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会奉献给我所忠于的国家，却没想到在一个女孩儿身上栽了跟头，她呆呆的，也不聪明，自尊心却很强，我也不知道什么就被她吸引了，是她明明不聪明，却不服输的干劲，还是她看向我时，那无辜却让我心颤的眼神，我不知道，只知道这辈子就她了，国家是我忠于的信仰，她是我甘于俯首称臣的所爱，她是我的城池，亦是我的堡垒”
　　笔记上沾了一点泪渍，我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泪
　　宋扬，对我而言，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开始的那一眼，便是我沦陷的开始

　　我还是继续起了我的战地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