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难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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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他的回应后，谢星从的手掌在他肩头轻拍了两下，然后站起身说：“我去装壶水。”
楚容风这回反应倒是迅速了，他抢先拿起水壶，低声道：“我去吧，你陪着伯父伯母。”
谢星从也没阻拦，只点了点头。
楚容风去了厨房，余下三人沉默片刻，还是谢母先开口道：“我看小楚还不错。”
谢父不咸不淡地说：“是长得合你心意了吧？”
谢母优雅地理了理头发，谢星从看着她，一言不发。
就这么对着父子俩人的眼神，谢母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语气依旧温柔：“反正人家确实是挺好的，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子……算了，不想了，你们谢家基因太强大，大概是没法培养出小楚这种气质。”
两个谢家的男人无言相对，谢父是敢怒不敢言，谢星从则完全没反应。
“看吧。”谢母抬手揉了揉眉心，“人家对我笑的次数都快比这几十年你们两位的次数多了，小楚长得好看又爱笑，多招人喜欢。”
谢星从闻言说道：“的确。”
谢母动作一顿：“嗯？”
“我说他爱笑。”
“不招人喜欢么？”
谢星从：“。”
“林家把这孩子藏得好好的，就之前露过一次面，这次谈合作，人家家长可是不怎么乐意让小楚出面的。”
“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说机会难得。”
谢星从静静听着。
谢母笑眼盈盈：“招人喜欢的小楚过来了。”
楚容风走过来就见场面安静了下来，他端着水，语气迟疑：“怎么了吗？”
为什么他感觉，这三个人的表情都很神奇？
“没什么。”谢星从接过他手里的水，“坐。”
谢星从的位置比较方便，所以冲倒茶水的人一直是他。喝过几杯茶，谢父开口道：“最近公司——”
谢母打断：“你要在这里谈公事？”
谢父说：“这不是随口一问么。”
谢母：“……”
楚容风看着他们，悄悄跟谢星从说：“楼上不是有书房吗，要不你跟伯父上去说？”
谢星从也低声说：“你不介意吗？”
楚容风：“介意什么？”
“比如说，明明是我让你一起陪长辈，我却要让你一个人跟我妈待在一起，自己跑去谈公事。”
“没关系啊，”楚容风轻笑，“你那么忙。”
谢星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楚容风对他是不是太“包容”了些？这对于任何一种平等关系来说，都不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楚容风笑得依旧温文尔雅，催促他道：“去吧。”
谢星从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对着谢母说：“我们去书房。”
谢母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后，微笑道：“那我和小楚聊会天。”
父子两人上了楼梯，楚容风收回眼神看向谢母，说道：“伯母，吃点水果吧。”
“好。”谢母看着果盘，“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吧？”
不等他说话，谢母就接着说：“虽然不想这么说，但阿从确实是个不怎么会生活的人，或者说，不够有情调和温度。”
“他这一点很像他父亲。大概是把太多的精力都给了工作，所以在生活上可以说是懒惰，除了必需品，好像都不会需要其他东西，简约到有些无趣。”谢母神情有点无奈，“你跟阿从住在一起，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
“刚过来的时候，确实会有一种房间很简约的感觉；实话说，现在也有，但是谢先生——”楚容风抿着嘴笑，“他本人倒不至于给人无趣的感觉。”
“那就好。”谢母像是迟疑了一下，温声问道，“要不要看看阿从以前的照片，我手机上有保存一些。”
楚容风心动了一瞬，还是拒绝了：“不了吧。”
“没关系的，阿从不会介意的。”谢母把手机摆到桌面上，“毕竟都是些还不错的照片。”
谢星从的眼睛很像谢母，一样的精致漂亮，不过谢母的多了几分温柔和通透。楚容风和她对视几秒，只能应允：“好。”
谢母给他看的是一个相册，照片不算多，不像楚容风想象中的那样涵盖了谢星从的成长阶段，而是只包括了少年时期至今的谢星从。
“第一张照片，是在中秋节拍的，刚好是阿从十八岁生日那天。”
照片被放大了些，把整个屏幕都占得满满当当。十八岁的谢星从抬起左手，大拇指在自己鼻梁上横着抹了一道奶油，眼神表情都酷得不行。
“觉得惊讶吧，阿从也会把蛋糕奶油抹着玩。”谢母回忆道，“其实一开始他自己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那后来是因为？”
“因为我觉得自己劝不动他，无奈地笑了，跟他说‘好吧，那就这样拍吧’，他忽然就自己上手了，虽然表情还是那样，一成不变。”
楚容风笑了起来：“挺可爱的。”
谢母继续往后划。
“这是高中毕业照，还有高考成绩出来后，他回学校拍的照片。”
“大学开学那天，阿从被当成学长问路，不过因为他有提前看过地图，倒也真给人家指对了方向。”
……
谢星从的大学生活被缩影成二十来张照片呈现在他眼前，楚容风一张一张看下来，发觉自己对于谢星从大学期间的事迹竟也不陌生。
不过也没什么。
楚容风由衷道：“他很耀眼。”足够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谢母眼里有不明显的自豪：“在某些方面，他成长得还不错……小楚。”
楚容风抬头：“怎么了，伯母？”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还是想说，我很喜欢你。”谢母语气轻缓，平淡又真诚，“给你看阿从的照片，是想让你了解到更多一点的他，觉得这样或许会让你们相处更容易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私心，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如何发展还是要你们自己来决定，商业联姻固然有利益目的，但也可能是发展感情的良机……不管怎么样，希望你们都是开心、自在的。”
楚容风怔然片刻，轻声道：“谢谢您，我会尝试和他好好相处的。”
谢母眼里含笑，往楼上看了一眼，说道：“他们应该也聊得差不多了，我和你伯父还有点事情，我去叫一下他们。”
“我去吧，”楚容风起身拦住她，颔首道，“您坐着就好。”
虽然知道书房在哪里，但楚容风还没进去过，他走到门口不远处，发现书房门并没有关紧，只是虚虚掩着，里边的交谈声也传了出来。
谢父说：“如果要结婚，最好也拟一个婚姻里的协议——”
谢星从说：“不。”
“你不打算和他结婚？”
谢星从没吭声，楚容风倏地停住了脚步。
片刻，谢父沉声道：“行，你想清楚了就好。”
谢星从“嗯”了一声。
楚容风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谢父刚好在说“就到这吧”，楚容风敲响了门，说道：“伯父——”
轻轻的一声响，房门被从里边拉开。谢星从看着他问道：“我妈准备走了吗？”
楚容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谢父说，“刚好我也准备走了。”
楚容风侧身让开，好让两人先出来。谢父走在了最前面，谢星从在中间，他在最后面。
他们下楼梯后，谢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今天打扰你们了。”
谢父看了她一眼：“都是一家人，你那么客气做什么。”
谢母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优雅温柔。
送走二人后，房子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楚容风余光瞥到近在咫尺的谢星从，开始感到有些尴尬。
因为书房里谢星从沉默的那几瞬。
为了掩盖这种别扭感，他收拾了一下依旧很整洁的桌子。
“我来吧。”谢星从在他旁边坐下，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会一起过来，今天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
“怎么会。”楚容风看着他冲洗茶杯，“一位两位，都是长辈。”
谢星从把茶具收拾好后，说：“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楚容风低头，扯着嘴角笑了一声。
谢星从听着感觉不太对劲，问道：“怎么了吗？”
楚容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在他最初的预想里，他和谢星从无非两种结果，一是合作失败一拍两散，二是领证结婚相敬如宾，彼此多了一个搭伙过日子的合作伙伴。
谢星从不想结婚，本就是可能的结果之一。但是楚容风想不通，如果是这样，谢星从为什么在见面那晚就问他愿不愿意结婚，为什么要采取同床共枕模式的同居，又为什么在之后多次表露出想经营好这段关系的态度。
难道谢星从突然后悔了？
思索无果，楚容风定了定心神，抬眼却看到谢星从的手机亮了起来。
他顺势转移了话题：“你有电话。”
谢星从当着他的面接了起来：“什么事？”
对方语速很快，急促地说了一大段话。楚容风看到谢星从皱了下眉，语气不怎么样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谢星从望着他：“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要去公司一趟。”
“没关系。”
楚容风为暂时不用两人继续单独相处下去松了口气，谢星从临走前说：“我回来可能要晚上了，午饭你想吃什么，告诉吴婶就好。”
楚容风点了点头，想到自己早上刚买好放进冰箱的食材。
买的时候他还想，回来后要跟谢星从讨论一下午饭做什么。
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难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