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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排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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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在他的预想中,楚容风是不会这么直接的。
思索片刻,谢星从说:“可以申请延后回答吗?现在说很好,是不是太过虚假?”
楚容风听完他的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谢星从这个回答水准过高,也有些出乎意料,所以即使听到了回答,楚容风还是接着问:“嗯……要多久?”
谢星从说:“想好了就告诉你。”
楚容风“喔”了一声,谢星从指指沙发说:“坐着说吧。”
楚容风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肘搭上膝盖,说:“谢先生现在就确定合作能进行了吗?”
“自然不是,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事情。”谢星从恍然,“你是想问谈合同的事情?之前向林总发出合作邀约的事情我没有处理好,这次是为了表示诚意。”
“没有处理好什么?”
谢星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其实那晚我过去,算是父母之命。”
楚容风抬起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想给我安排……婚事。”谢星从说,“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是很反感的。”
他这么直白,楚容风反倒笑了下。
“那几天有点忙,所以忽然被告知的时候,我也没有去了解具体情况是什么,打算回来后再解决,所以合作的事情是我父母派人出面的。”
“就这样?”楚容风没明白“没处理好”是指哪里。
“嗯。”谢星从说,“我应该亲自出面才对的。”
自己的事都应该自己做,自己把控,这是谢星从一直以来的行事原则。
楚容风莫名:“你不是不愿意的吗?”
谢星从平静道:“后来我抽空看了一下,这项合作各个方面都可以,合作对象也很不错,值得一试。”
这个说法也很直白,楚容风听见那句夸赞,默默道:“他们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谢星从学着他的坐姿,微微俯身下来问道:“那你呢?”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楚容风一抬眼就能对上他的眼睛,好像额头都要相抵。这样的谢星从压迫感十足,楚容风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谢星从在等他说话,所以楚容风顿了片刻应道:“我为他们感到高兴。”
谢星从听完他的回答后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依旧落在他脸上。数秒后楚容风率先挪开眼神,他看着谢星从同样交叉搭在腿上的手出神了一会,低声问道:“今晚我能睡客房吗?”
谢星从沉默片刻,说:“我看你看得久了,你生气了?”
楚容风闭了下眼。
谢星从怎么这样说话啊。
“不是。”楚容风忍着要起身的冲动,解释道,“我喝了一点酒,怕影响到你休息。”
“我没有闻到酒味。”
“因为我都喝的很小口,加起来也不多。”
“那等一下洗完澡就彻底没有味道了,不会影响我。”谢星从说,“你看起来也很清醒。”
楚容风看起来是很清醒,只不过借着酒精小小地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他很诚实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还是想睡一下客房。”
谢星从说:“昨天晚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楚容风哑口无言。
谢星从注视着他,忽然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好吧,我今晚睡书房,你还是睡卧室,可以吗?”
楚容风想了想说:“不太好,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会。”谢星从说,“书房的床也还好,而且就一晚上。”
意思就是,过了今晚他们还会继续同床共枕。
楚容风想借此分房睡的希望破灭。
这么多年来,他鲜有和别人一起入睡的经历。还是读书时室友偶尔会挤一起,工作之后就没有过了。
现在忽然要和另一个人一起,这个人又是谢星从,他们即使躺在同一张床上,彼此的距离依旧遥远。
楚容风重新想了想,觉得他们的物理距离不该有这么近。所以他提出想睡客房,谢星从应该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谢星从同意了,那他们就能自然而然地分开。
只是楚容风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这个人绅士有礼,同时又很霸道。
最糟糕的是,楚容风发现自己抗拒不了。
他闷闷地点了点头。
“好。”谢星从好像满意了,他直起身又靠回沙发上,问道,“喝了酒会不会不舒服?”
楚容风摇头。
“还有一件事,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是周末,楚容风说:“有。”
谢星从说:“明天我妈可能会过来。”
楚容风:“……”
他现在反悔可以吗。
“不知道你有没有被催过婚。”谢星从神色多了几分无奈,“我第一次和别人同居,他们都很好奇。”
“有过。”
被催婚大概是每个单身适龄青年都会经历的,楚容风没有父母亲这一辈的压力,却有来自更老一辈的压力。
而且他还是那种,上学时被要求不谈恋爱,一毕业就被催结婚的。
看来谢星从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事已至此,楚容风问道:“要怎么做吗?”
“和我亲密一点。”
楚容风默默端起手边凉了的水喝了口。
谢星从解释道:“准确来说,你只要保持自然放松的样子就好。不用紧张,她大概就是想看看我们相处得怎么样。”
楚容风好奇道:“被发现相处得不好会怎么样吗?”
谢星从沉思片刻,说:“我会被质问,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又?”
“我妈觉得我很会欺负人,她说我总是很凶。”谢星从挑了一下眉,“会吗?”
楚容风眼神下意识地落在他的脸上。
很显然,谢妈妈说谢星从凶不是长得凶的意思。
谢星从眉眼深邃,鼻子嘴巴也是很好看的,只是表情冷淡,气质更是有些高不可攀,让人不敢直视。
楚容风想起自己好像都没见他真正笑过。
谢星从发现他看得专注,也不在意楚容风没有回答他了,而是平淡问道:“要坐过来看吗?”
楚容风顿了下,说:“可以吗。”
谢星从面色不变:“可以。”
然后楚容风就真的坐到了他身边,距离还不到十厘米,谢星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夹杂了一点酒香。
楚容风也靠在沙发背上,转头面对着他,问道:“谢先生,你可以笑一下吗。”
说完这句话后,谢星从还没给出反应,楚容风眼神就很快地闪烁了几次,自顾自地笑了一下,说:“不凶的,不笑也一点都不凶。”
客厅的灯光很明亮,距离又这么近,他们可以看清彼此的每一个小表情。谢星从看到楚容风半边柔软的脸贴在沙发上,眼神清澈明亮,依旧是温柔得不像话。
这一瞬间的楚容风是完全自在的。
谢星从意识到了这一点。
随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停留太久了,因为楚容风嘴角弧度已经收敛起来,神色有些不明所以。
谢星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和缓地问道:“你在紧张吗?”
楚容风否认:“没有。”
“那排斥和我近距离接触吗?”
“不。”楚容风低声说,“……这个距离也不算很近。”
谢星从“唔”了一声,颔首和他四目相对,然后唇角上勾,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楚容风眼睛都忘了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番交谈拉近了一点距离,楚容风觉得谢星从笑起来意外的温柔,好似他们都变得亲密几分。
虽然有点头晕的感觉,楚容风还是自发打破了这种错觉。
他伸出手,对着谢星从说道:“合作愉快。”
谢星从握住了他的手:“嗯。”
***
第二天楚容风醒得很早,比平时设定的闹钟早了半个小时,天都还没完全亮起来。
一个人睡在谢星从房间的体验感和昨晚相差无几,楚容风没有多躺,整理一番后就开了房门。
昨晚谢星从在卧室里拿走了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后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醒来后会把枕头被子再搬回卧室里。
现在客厅和书房的灯还没亮起,谢星从大概还没醒过来。楚容风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半透明的磨砂水杯拿在手里很有质感,楚容风坐在沙发上,赤脚踩地,晃晃杯子看着里边的液体漾起。
这个杯子拿来装自制饮品会很好看。
他恍然想着,又发觉现在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
谢星从没有说谢妈妈具体会什么时候过来,但他现在就有点紧张。
他和谢星从这样的关系,在谈判桌上开诚布公地商讨倒是更让人自在,在家里和长辈碰面相处什么的,难免有些尴尬。
不过他昨晚都答应谢星从了。
就这么纠结了片刻,楚容风起身,决定出门买点水果之类的东西,用来招待人。
不管怎么说,该有的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虽然他更像客人就是了。
小区附近有美食广场,走过去有点距离,但也不算远,所以楚容风徒步出了门。这个点的城市还很安静,路边的小店也只是无声地开张,客人并不多。楚容风路过一家水果店,正在摆放水果的店主随口喊了一句:“看看水果呀,新鲜水果。”
前边还有各种店,楚容风没有立即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最后进了一家大型超市。
再出来时路上人就多了许多,楚容风估计着谢星从应该也醒了,也没再闲逛。只在路过那家水果店时,停下来挑了些模样可爱的。
进了小区,虽然也有人来往,但依旧比外边安静许多。楚容风正思考着做早餐的事,忽然听到身后有说话声。
“哪一栋?”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回家去吧。”
“……”
前边是男声,后边是女声,男声沉默片刻,又沉声道:“要我说,这才几天,这么急着过来看干什么?”
“嗯。”女声依旧淡淡,“我也没叫你,你怎么也要来?”
“……”
楚容风听得有趣,忍不住嘴角一弯,在拐弯走入小道时借余光瞥了一眼,发现是一对中年夫妻,没看见脸,但衣着体面又正经。
俩人停在了那里,楚容风隐约听到一句“过几天?过几天都不知道你儿子会发展成什么惊人情况了”后,就进门了。
客厅的灯果然亮了起来,楼上书房灯也亮着,楚容风拎着东西放进厨房,觉得还是不上去打扰谢星从了。
等早餐做完再喊他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刚住进来,加上吴婶过来做饭都是只准备当天的菜,所以厨房的冰箱是空的。楚容风把自己买的食材摆好,留下准备做早餐的,剩下的放进了冰箱里。
之前他自己住时也常常是这样,在没课有空,又不出门的时候,就会自己采购,下厨。
自己做饭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只打算简单地做一餐,毕竟谢星从的偏好和饮食禁忌其实他还不是很清楚。
只是没想到他刚把粥熬上,谢星从就从楼上下来了。他穿了休闲的家居服,表情有点意外。
楚容风跟他打招呼:“早上好。”
“早。”谢星从走进厨房里,目光从厨台上的购物袋扫过,问道,“睡不好吗?”
“啊?”楚容风反应过来谢星从是在问他怎么这么早,“没有。”
谢星从就站在旁边,像是跟他一起看着粥,楚容风看不到他,但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莫名就有些紧张起来。
过了片刻,谢星从突然凑近他,指尖从他手腕上轻轻拿走了什么。
楚容风下意识低头,看到谢星从指尖捏着一颗米粒。
谢星从自己洗了下手,偏过头看着他,很正经地说:“沾到了,楚先生。”
楚容风一个激灵,手腕上那块皮肤好像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