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唠叨录》陆自明

5、裴成衣初遇林隐霁

　　裴成衣在轻声的叹息里醒来，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一时间无法清晰的看清自己身在何处。
　　“莫要乱动。”
　　裴成衣感受到一双手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听不出一点攻击性，是温温柔柔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再次沉入黑暗里。

　　“醒了吗？”林隐霁进门便看到了看见倚坐在床上的裴成衣，随口问了一句，便将手中的汤药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裴成衣打量着走进来的人，阳光给他映了一层绒绒的暖光，背着光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那人周身的气质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别发呆了，把药喝了。”林隐霁看着还在发呆的裴成衣，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裴成衣这才缓过神来，对着林隐霁抿嘴笑了笑，“谢谢。”

　　林隐霁坐在窗边，翻看着一本书，长发松松垮垮的编成辫子搭在肩上。裴成衣就这样依靠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林隐霁，“是你救了我？”
　　林隐霁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裴成衣，“算是吧，路过刚好发现而已，不要害怕。”
　　“没有害怕，只是好奇，居然有人会救我，明明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早些死了。”裴成衣笑了笑，抱着胳膊懒洋洋的倚在床边。
　　林隐霁听了此番话后，将手中的书放下，将身子面向裴成衣，依然是温和的笑着说道:“是吗，那我这是救了个魔头？”
　　“谁说不是呢。”裴成衣打了个哈欠，他也不怕林隐霁害怕他，毕竟能把锁灵阵破开的人，能弱到哪里去。
　　“于我而言，并无仙魔之分，他们将你困于锁灵阵中，为整个门派汲取灵力的行为，应当把你救下。”
　　裴成衣听完林隐霁的话，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他们没有人来拦你？”
　　林隐霁温和的笑了笑，裴成衣看着他温和的笑，却能直面的感受到这个人对于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与把控，“他们，不敢。”
　　裴成衣还想张嘴说什么，便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仙尊，下界的灵山派人来了。”
　　林隐霁和裴成衣闻声，一齐看向了门口，林隐霁笑着说:“他们倒是聪明，不敢直面拦我，反倒现在来与我讲道理。”
　　裴成衣笑了笑，没有说话，闭上眼睛依靠在床上，林隐霁见他此番模样，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便转身和小书童走了出去。
　　“下界……仙尊…吗？”裴成衣喃喃自语，睁开眼睛开始打量身处的环境，朴素的很。大殿里空荡又寂静，屏风隔开了休息的地方，大殿的对门出，放着一个软榻，铺着柔软的绸缎和像是动物皮毛的东西，都是白色，素净的很。
　　“客人莫要乱动，小心伤了根本。”一道清脆的声音凭空响起，惊了一下正准备下床的裴成衣。裴成衣顺着声音望去，窗棂上站着一直雪白的小肥啾，头上顶着一簇小红毛。
　　“这里是哪？”裴成衣默默收回自己的一只脚，看着小肥啾问。小肥啾站在窗棂上，歪了歪脑袋，“这里的华清殿。”
　　裴成衣皱着眉头想了想，好似从没听过的样子，“你们喊他仙尊，所以这里是天界？”
　　“是的，仙尊是天界是将军，号青莲仙尊。”小肥啾摆了摆脑袋，落在了裴成衣手边的床沿上。
　　“看上去这么温和的人，居然是将军。”裴成衣用手指点了点小肥啾的脑袋，笑着说。小肥啾蹭了蹭裴成衣的手指，“仙尊只是性格温和啦，天界打起来超不过三个人能打过我们仙尊。”小肥啾语气里的自豪感扑面而来。
　　裴成衣闷声笑了笑，他还是想不通这个仙尊为什么要把他从锁灵阵救出来，他可不觉得仙尊是单纯不忍心看他在大阵里受苦。
　　裴成衣和小肥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也不算是无聊。
　　——
　　“客人远来此地有何贵干？”林隐霁笑盈盈的坐在主坐上，语气温和的询问着殿前站着的来客。
　　来客站在大殿中倒也不显得畏畏缩缩，只是一直垂着眼不敢去看坐着殿上的人，“仙尊客气了，我们几个特地来拜访仙尊为的是要回那背叛了我们师门的逆徒而已。”
　　林隐霁听此，脸上没什么表情，还得一脸温和的笑意，下面的人撑起胆子抬眼便看到了如此一幕，心下便大胆了起来。
　　“仙尊有所不知，那阵法里锁着的是我们师门叛逃，修了魔道的魔头啊，他在一百年前将我们灵山满门几近屠灭，我们为此牺牲了五位大能长老，才将此魔头困入锁灵阵中！”下面的人说的那是声泪俱下，惨的让人不忍直视。
　　“……是吗？”林隐霁听完，沉默一会后，慢悠悠的开口，无悲无喜，“……可是那人，已经被吾杀了啊……恐怕还不了各位了。”林隐霁酌情用词，看着下面那人骤变的脸色，露出了个十分可惜又抱歉的表情。
　　“这……”下面的人想要张嘴说些什么，林隐霁只是挥了挥手，那人便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让人掐住了一般，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按道理说，吾将此人杀了，便是为你们除去了一大祸害……这不比你们锁在阵法里要安全的多？还是说……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了你们一百年掠夺他人灵力的好处，让你们想要得寸进尺了？”林隐霁就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的人，手中轻轻的敲在椅子的扶手上。
　　下面那人，顶着一身冷汗，连忙弓腰想要告退，林隐霁伸手在虚空里轻轻点了几下，那人便看见殿外两旁的小书童端着两个银色的方盘，“吾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杀了你们的人，这些做赔礼了。”
　　那人看着盘中下界简直数百年难寻的奇珍异宝，一时激动的两眼发晕，“多谢仙尊，多谢仙尊。”
　　林隐霁只是笑了笑，看着那人带着东西离开了大殿。
　　“仙尊，下界囚禁他人提取纯粹的灵力，就这样饶过他们吗？”小书童有些不明白的看着林隐霁。
　　林隐霁看了一眼那个小书童，走下主坐去拍了拍小书童的脑袋，“小家伙是新来的吧。”说完便走了出去，小书童一脸茫然的看着林隐霁离开的背影。
　　“咱们仙尊虽然是将军，可是心肠软着呢。”另一个小书童走上前来说着。两人站在殿门前看着林隐霁逐渐消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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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来了。”裴成衣合上手上的书，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林隐霁，林隐霁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们，怎么说的？”
　　“我告诉他们，我把你杀了，赔了些小东西而已。”林隐霁坐回窗边的椅子前，仍然是温温和和的。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