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叫声哥,以后哥罩着你” ...

  •   虽说是盛夏,但有老榆树枝繁叶茂,教学楼的小道便也有些阴凉地儿。

      不过总会有透过枝叶间隙散出来的小片阳光,不减灼热。

      下午两点,也就是北半球一天中温度最高光照最强的时候,紫外线让人避之不及,防晒当然是必需操作。

      就比如,我们的肖大帅哥在出寝室门前,对镜涂防晒,倒是快迟到了也不着急。

      肖钦慢悠悠的走着,快晃到教学楼下的时候,随意一瞥,瞧见那棵老榆树边上,有个人靠着走廊外沿的半身高墙面,蹲在地上。

      没有在老榆树底下的阴凉处,反倒是在阳光直射下,低垂着脑袋。

      肖钦有些近视,只能通过衣服颜色认出那是个高一学生。

      不过为什么要蹲在那里呢?

      肖钦好奇心旺盛,跟逛后花园一样,朝老榆树晃过去,站好,挡住那几道辣人的阳光。

      “诶,小学弟,在这儿干嘛啊?光合作用长个儿吗?”

      空气中燥热的气体消散了不少,小片的阴凉把少年笼住,却没成想少年竟是无动于衷,与外界隔绝了一样,理都没理肖钦,依旧低垂着头。

      无声胜有声,肖钦能感觉到这个小学弟在用沉默赶他走。

      不过,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搁太阳底下不要命的晒吧?

      就肖钦来理解,这高一小学弟八成是得罪哪一方校霸了,高一还有这样的狠角色吗?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肖钦本来就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用他的话来说,他只是觉得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来管的,不能放任哪一件事就那样恶性发展。

      十七了,跟个热血中二少年一样,什么事都要凑个热闹,掺上一脚。

      肖钦微微低身,扫了一眼姓名牌。

      “高一(12)班,季钰?这是个好名字,玉嘛,陌上人如玉。”

      见少年还是低头沉默,肖钦的耐心倒莫名多了几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些小烫,这是晒了多久啊,妈的。

      “乖,告诉学长,是谁欺负你了?”

      肖钦眉间添了几分怒气,在看到他右耳垂上的小血痕之后,算是明白了不少,这小学弟不光在阳光下面暴晒了很久,右边耳垂上还被打上了一枚耳钉。

      耳垂上还有几条细长的暗红色血痕,一看就是被不懂行的人强行打上的,并且,还打得有些歪,虽然打耳洞并不疼,但那是在专业人士下自愿打的。

      可这不是,打耳洞的人技术粗滥,痛感绝对提升几个度。

      “你就这样不说话,以为问题可以解决吗?”

      肖钦并非是觉得对方没出息,只是校园暴力里的受害者一向被动,胆怯,恐惧,而施暴者永远不可一世,自命不凡。

      “回答我!”

      肖钦的语调提了起来。

      沉默的羔羊只有送上刀俎的份儿,永远都只能在阴冷的恐惧中被动的承受伤害。

      “学长,”季钰终于开口,“这事你不应该管。”

      说的有气无力,却是字字清晰,有着掷地有声的感觉。

      季钰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学长要过来,为什么还要问他那种问题。

      他在这里蹲了快一个小时,路过的不论是男是女,不论是高一还是高二,都自觉忽视了他的存在。

      有的顶多再看几眼,有的会跟同行的伙伴猜着他蹲在那里“晒太阳”的原因,也有的会笑出声,和同伴说着他是不是有问题。

      对啊,沉默怎么可能可以解决问题,可是能怎么办呢?

      周围都是心含漠视的人,他们隔岸观火,观赏着火焰荣华,评析着黑白是非。

      肖钦伸手,捏住季钰的下巴,让他被迫抬起头,不过手上的劲收着,没有把他弄疼。

      季钰仰头看着面前的人,肤色白皙,碎碎的刘海盖着他的额头,但是没有盖住眉间凌厉的怒气。

      学长并没有穿校服,白色的t恤衫罩在身上,手臂有力,隐隐瞥见几根显露的青筋。

      “呵,既然你都沉默那么久了,就继续给我好好沉默着。”

      肖钦松开了手,狠狠的拽着季钰的手腕,把他拽了起来,另外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防止他站不稳斜晃。

      季钰突然被肖钦紧紧抓着,像是抓着小鸡仔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就这样被肖钦一路拽到了高一(12)班。

      班里没有老师,嘈杂声充斥在走廊里,肖钦眉头皱得更狠了,季钰被他拽着没有丝毫反抗,整个人轻飘飘的,跟扯了条丝带一样。

      肖钦拽着季钰冲进教室,里面慢慢安静了下来,都在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还带着一个他们的同班同学。

      后排几个男生吊儿郎当的靠在桌子边,戏谑的表情真的特别让肖钦不舒服,想吐。

      “我是高二(4)班的肖钦,下次再有什么事想找季钰,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懂了吗?那几个渣滓。”

      肖钦盯着那几个后排男生,眼神像是凌厉的刀子,直直冲着飞过去。

      肖钦笑得阴冷,语调却一如开始的那样轻缓。

      后排的男生里其中一个对上肖钦的视线,竟回敬了肖钦一个浅浅的微笑,跟唠家常一样答道,“知道了,高二的……闲人学长?”

      两个男生对视着,一个眼神凌厉,野兽般凶狠,一个神情漠然,狐狸般狡猾。

      无声战场,硝烟四起,终是铃声打破了这境状。

      季钰一直低垂着头,看看灰白的水泥地面,又看看那只拽着自己手腕的手。

      学长的手真白。

      季钰只是在心里感慨一声,外界的事他早已经不在乎了,不过就是回寝室继续参与他们的“游戏”罢了,趁着这几分钟的闲时间逃离那种阴暗生活也不错。

      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也打乱了季钰的思索,他抬头看着肖钦的侧脸,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

      学长,要去上课了吧?

      那我…又是一个人了吧?

      季钰看过太多人的漠视和袖手旁观,这次肖钦的出现,让季钰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但是好像这样的温暖也要离开了…

      一滴泪滴在了手背,温热的触感。

      肖钦意识到季钰流泪了,心底某处一软,不由分说的拽着季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快步向寝室走去,路上,季钰像是打开了闸门一样,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直往地上掉,却还是忍住不出声。

      带着季钰回到自己的寝室,抽出几张卫生纸递给了他。

      “哭吧,哭完我们再处理耳洞的事,我去厕所抽几根,不看你哭。”

      说罢,拿出抽屉里的烟就去了厕所,季钰小声抽泣着,呜咽着。

      厕所的隔音还是不太行,季钰的抽泣声细微传进了肖钦耳朵里,烟雾缭绕,在空中形化得跟个恶魔一样,咧着嘴,肆意狂笑。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外面的抽泣声消失了,肖钦开门出来,却看见季钰趴在桌子上,走进就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哭累了就睡了?

      看着这张睡颜,眉形微皱,头发有几根贴在脸颊上,眼底青黑的黑眼圈深深的,脸上的泪痕还有几道新的,睡得也不算安稳吧,但看起来睡得挺香。

      这黑眼圈这么浓,跟个大熊猫似的。

      肖钦笑着挑了几根季钰的头发玩,又去把自己的床收拾了一下,轻轻的抱起季钰,放在床上,脱了鞋子,掖好空调被,坐在桌子旁打起游戏。

      季钰在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起来放在了床上,床铺软软的垫子躺着很舒服,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又继续睡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没有肖钦的身影了,空荡荡的双人寝室,另一张床上堆着一些教材和题册,书桌上陈列这一个台灯和几根笔,其他就没什么了。

      简洁整齐,一尘不染。

      季钰穿上鞋子,准备离开,已经麻烦肖钦学长这么久了,不能给学长带来不好的事情。

      谁料一开门,正好碰上肖钦回来,两人在寝室门口对立着,肖钦拎起手里的盒饭给他看。

      “你睡一下午了,正好赶上晚上吃饭时间,先进去把饭吃了。”

      季钰又被肖钦拎小鸡仔似的拎回寝室,饭盒一打开,清淡的粥香就弥漫在整个寝室里,季钰虽然只在学校食堂吃了一年的饭,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学校食堂能做出来的饭。

      这样的粥是小火慢熬出来的,清淡之中高汤的浓郁在口腔漫开,瘦肉软滑,嫩嫩的,入口咸淡适宜。

      季钰小口小口的喝着粥,肖钦则拉开另一个抽屉,在里面翻找东西。

      “学长,你不吃吗?”

      肖钦找到棉签和医用酒精,摆在桌子上。

      “你吃你的,我吃过了,还有那个包子,记得也给解决掉。”

      电话铃声响起,肖钦接过电话走到厕所里,和里面人低声交谈,季钰喝了小半碗粥便觉得有些饱了,正巧肖钦也打完电话出来了,看着这剩下的小半碗粥。

      “怎么没喝完?这个包子怎么也没吃?”

      “饱了。”

      季钰下意识捏了捏右边耳垂,一时紧张忘记了自己耳垂被打耳洞了,捏的地方麻疼麻疼的,疼得季钰眉头拧了起来。

      肖钦看着季钰这般傻样,叹了一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

      伸手捞过来另一把椅子,两人面对面坐着,打开桌上的台灯,肖钦凑近季钰的耳朵看着耳垂上的耳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季钰的颈侧。

      季钰的脸颊突涌上绯红,耳尖尖红得滴血,不过肖钦并没有多看耳尖,他用指尖轻轻动了动耳钉。

      有点难搞,这耳钉打进去的时候但凡直一点也行啊。

      “你别乱动,我没找到镊子,我就用手把这个耳钉取下来,你忍着点。”

      季钰点了点头,紧闭双眼,手指蜷着放在腿上,所有的触感被放大。

      肖钦把沾着酒精的棉签在耳垂上擦拭,擦掉那些干涸的血痕,冰冰凉凉的感觉一点一点的蹭着耳垂,两只手分别前后捏住耳钉前后,晃了几下,

      稍稍用力,一声清脆在季钰耳边放大,接着,肖钦小心缓慢的把耳钉抽出来。

      抽出来的时候,刮蹭着耳洞里面未愈合的ruan肉,带着刺疼的感觉,耳钉抽出来后,耳垂麻麻的还有轻微阵痛。

      耳垂也感觉减轻了重量一样,棉签擦拭着耳洞上粘着的血迹,冰冰凉凉的还带着小小刺疼。

      “耳钉取下来了,我给你处理好,过几天就能长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钰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耳尖尖的红色慢慢褪下去,那种刺疼的感觉也减了不少。

      “学长,我想把这个耳洞留着。”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试探着,“可以吗?”

      现在的季钰,就像是一条路边流浪很久很久的小奶猫,小声的叫了一声又怕会惹主人不开心,眼角耸拉着。

      这怎么可能不泛起怜爱之心!

      “可以,但是你这个应该会疼,你确定吗?”

      肖钦觉得这样打出来的耳洞其实没必要留着,等那块肉长出来之后再打会更好,但是季钰提出了要留着,那就顺着他的意吧。

      肖钦把抽屉拉开,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手心大小,里面放着不少耳钉。

      “这样,我给你挑一个纯银的,这样不会感染。”

      “不过你这是在大夏天打的,说不准会发炎什么的,这两天我多看着点。”

      最后挑了一个银色小星星的耳钉,怕季钰不喜欢,肖钦问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嗯,都听学长的。”季钰开口,望着肖钦手里的银色小星星,很可爱。

      学长也有耳洞的啊?还有这么可爱的耳钉。

      “你也别老学长学长的喊,总觉得怪怪的,太正式了吧?”

      “那我喊什么?”季钰不解。

      “我比你大,要不你喊声哥来听听?”肖钦拿棉签擦拭着耳垂,戏谑道,“叫声哥,以后哥罩着你。”

      季钰没有说话,显然还是有些个性的,看样子不屈的精神还是很强烈的,怪不得那些渣滓老针对他。

      软柿子软捏会脏了手,并不会给施暴者带来刺激的欺凌满足感。

      但硬柿子不一样。

      你施力却不见柿子裂开,不断施力,柿子在手里慢慢变软,直到最后柿子皮裂开。

      这样慢慢的,最后柿子捏裂。

      这种猎奇的刺激的满足的感觉,就是那些施暴者别样的胜利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叫声哥,以后哥罩着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