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眸》十个蒜蓉扇贝

4、第 4 章

　　城市被鸡鸣狗叫，混合着汽车轰鸣的发动声唤醒。很快街道上便响起早点摊的叫卖声，铃铛声，生活气息一下子就浓重起来。
　　“哎，古警官还是老三样？”
　　煎饼摊老板娘手下动作不停，从窗口探出半颗沾着细小汗珠炸着毛的脑袋，笑呵呵的招呼着。
　　“是是是，您给备好了吗？”古宋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哪都响的n手自行车，据他自己回忆那应该是他爷爷那辈传给大伯，大伯传给老古，老古借给哥们儿一圈儿之后，轮到他手里的，多少算个念想，东拼西补的竟然坚持到现在还没罢工。
　　老张煎饼摊面前此时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一个老大爷眯着眼，露着几颗牙笑，“年纪轻轻，不晓得低调，隔着老远就知道你来了，嚣张！”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打眼瞄过去，还有几个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阿姨，正搁那儿捡乐呢。
　　“小宋啊，以后你这唢呐小点声，我都快被震得耳背了。”
　　古宋笑道：“刘叔，你耳背这可不能怪我......哎，小涛怎么过来了？”
　　“啥？我排这边就行，你去买油条。”刘叔赶紧回过头去看，可身后哪有人啊，笑骂道：“臭小子！”
　　老板娘忙里抽空，指指旁边的泡沫箱子，“早就准备好了，在那呢，自己拿。”
　　“得嘞，您忙！”
　　古宋拿上早饭，飞快的蹬着车轮子叮叮咣咣的跑远了。
　　紧赶慢赶才没有迟到，古宋手里拿着早点袋子，小手指上还勾着一杯豆浆，刚用手肘怼开门，直冲着他的是局长痛失五百万的憋屈脸，眉间的川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默默的关上门，将嘴里的煎饼一口咬下大半飞快咽下，两口吃下一根香肠，打开盖子，将豆浆喝的“咕咚咕咚”响，用手一抹嘴，划出一道潇洒的抛物线，将系好的袋子精准的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用手指戳戳嘴角，扬起一个向上的嘴角。
　　“哗”地一声再次打开门。
　　无视掉局长整张黑掉的脸，挤进门，“早啊，赵局，您今天依旧是英姿勃发。”
　　他从旁边踩着小碎步，企图蒙混过关。
　　“不早了。”赵局语气凉凉，“再晚来会，我定的中午饭就送到桌子上了。”
　　“那您中午吃什么啊。”
　　“少贫，大理街出了点事，你去看一下。一群年纪轻轻的学生不好好上学......”赵局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嗯，嗯，好的，马上到！”
　　赵局挂了电话，一把揪住古宋，“风霜会馆出现命案，你们几个立刻过去一趟。”
　　“是！”

　　现在正是早高峰，尽管警笛呼啸了一路，还是有许多“追光者”更加潇洒的扭着“小蛮腰”见缝插针，车子开得忽快忽慢，古宋觉得自己的早点属实吃的有些草率了，照这种情况下去，他很快就能以不同的形式状态再次看见它们。
　　他能感觉到它们迫不及待的就要顺着细小的食道管原路返回。
　　甚至已经感觉到一点点的酸味。

　　将车窗摇下，昨夜雨下的很大，暴雨过后气温下降明显，今早起床时都带着些许凉意，猛地一股冷风扑来，还带着雨后的土腥味，古宋昏沉的身子打了一个激灵，不由自主的看了旁边的边度一眼。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边度好似感觉到古宋的目光，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正对上古宋的眼神，拧着眉头，“冷？”
　　而后继续问道：“我不记得你有晕车的毛病。”
　　古宋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头，“那什么，早点吃的急了点......”

　　行吧。
　　边度无奈的看着他。

　　“前面再过个红绿灯就到了，风霜会馆网上还挺有名的，号称有钱人的消金窟，没想到我第一次去竟然是这种状况下。”副驾驶的孙小红退出导航，打了几个字，手指上下滑动，“刷刷”的看着网友们的评论。
　　“死者是咱们市出了名的慈善商人，现在出了事，难怪赵局脸色这么臭。”古宋翻看着资料。
　　李小明打着方向盘，“我好像在财经新闻上看见过他。”
　　“郑海还是红星企业的总裁，很多项目和决策都由他决定，人脉也很广，据说很多人跟他们公司合作，全看在郑海的面子上，他家里只有全职太太和女儿，如今他出了事，可能会造成股市动荡，再严重一点，这就是关系到几万人的就业问题，很严峻啊。”边度分析道。
　　他话音刚落，“风霜会馆”已经出现在眼前。

　　古宋抬起头，这是一栋多层的高楼，占地面积很大，外面装修的也不是很气派，很难以想象在稍显偏僻的位置竟然是富豪们喜欢来的地方，或许，是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处，这个答案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下了车，一行人迎了过来，最前面的身穿黑色西服，皮鞋踩在会馆门口发出的的脆响，方正的脸上一双有神的眼睛，他主动介绍道：“你们好，我是会馆的大堂经理刘明，是我报的警。”
　　“你好，我是古宋，案发现场在那里？”
　　“在楼上，我带几位警官去。”刘明走在前面，带着一行人穿过亮堂的大厅，上了电梯，按了7楼。
　　古宋看着电梯的镜面，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被害人的？”
　　刘明解释道：“是这样的，早上服务生来询问是否需要提供客房服务，屋内半天没有声响，后来郑老板的司机来店里询问，说是电话打通没人接，我们这时候才意识事情不对劲，赶紧用备用房卡开了门......这才报了警。”
　　叮。
　　7楼到了，电梯再次打开，刘明率先走出带路，“到了，就是这一间。”
　　旁边早已有人等着，只待刘明一个眼神示意，立刻上前将门打开。

　　还没走进房间，古宋已经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行人穿上鞋套手套，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众人还是没有想到里面的景象是如此的惨烈。
　　入眼的是满缸的血水，浴缸里躺着一个健硕的男子尸体，看样子五十多，因为浸泡的原因，略有些走样。

　　“平时只是在电视里看过，没想到真正见面确实这样的场面。”
　　古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旁边，冷静中带有一丝的唏嘘。
　　不管人生前是多么的风光无限，死后都是一样的。
　　死亡，往往是最让人无望的公平。

　　“还是不一样的。”边度打量着尸体。
　　“哦？有何见解。”古宋看了他一眼问道。
　　“小明，问下痕检部什么时候到。”
　　“是。”李小明是今年的新人，平时最擅长的工作是调节广场舞大妈与练太极的大爷他们之间的地盘之争，突然接收到这2倍速的快进进度条，心里和生理上都需要调试，听了队长的话，赶紧猫腰跑了出去。
　　“死因，死状......与感受。”边度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一个豪华又低调的酒店。
　　尸体面上没有什么伤口，伤口要害应该在背部，起码在眼前的情况看来，具体情况还需要法医报告。
　　表情不算狰狞，顶多是有些惊讶，也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措手不及。
　　熟人作案吗？
　　边度推测。

　　古宋已经在跟经理谈话：“请问，最后见到被害者的是谁？”
　　“让赵倩过来一下。”刘明转身的后面的人说，很显然他们已经时刻准备着。
　　“请跟我们到会议室坐下来谈吧。”
　　刘明指了指里面的现场，表现出十足的配合。

　　古宋对站在走廊等法医的李小明嘱咐，“我先去那边看一下，等老周他们过来勘察现场，如果边度出来，告诉他去找我。”
　　“是！”李小明立马立正站好，断案上暂时可能指望不上他，但传话筒的工作，他还是能尽心尽力完成的。
　　刘明带着他穿过明亮的走廊，进入了一间装饰精致的房间，等古宋坐下，才说：“最后一个见到郑总的是赵倩，她是这里的领班。一般贵客和VIP都是她来招待，她马上来，请稍等。”

　　古宋挑挑眉，在等着的间隙，问出一个问题：“郑总经常来这里吗？”
　　“是的，生意场上人应酬后，大多会来这里。”刘明答道。
　　“是来谈工作？还是工作结束后？”古宋继续问道。
　　刘明不卑不亢：“应该是工作结束了吧，听底工作人员说是一个人来的。”
　　古宋沉思着，是什么原因使得昨天下暴雨的天气，让一个人在结束工作后，独自入住偏远的酒店？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刘经理。”来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干练的女人，她的身材玲珑有致，头发严谨的盘在脑后，梳的光滑，立刻吸引了古宋的目光。
　　“她就是领班赵倩，相关的详细问题可以问他。”
　　赵倩看了古宋一眼，不见任何疑问与惊讶，只是点头，径直的说：“我是最后见到郑总的人，有什么问题，我尽量配合。”
　　“什么时间？”
　　“昨天晚上8点半，我们酒店正在进行最后一批的换班，郑总入住，我正好在前厅，就一起送上楼，我们聊了几句。”
　　“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古宋点头起身，“我们去看看监控。”
　　刘明难为情起来：“我们酒店因为比较私密，为保护入住者的权益，所以整个酒店除了仓库和后厨都没有安监控。”

　　这时，边度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老周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