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太乙之忧（上） 天下无我不 ...
-
太乙真人号称“昆仑一绝”，虽然排名在十二金仙之末，可绝没有人敢小看他。只因天尊座下昆仑诸同门中，法力最高的是赤精子，人缘最好的是广成子，打架最强的是玉鼎真人，但这些人都不得不承认，在炼器之道上，对于太乙真人，他们都得甘拜下风。
寻常仙人有一两件法宝就能倚之护身了，往往严密收藏，不到危急时刻不会轻用。就算是昆仑诸仙，对待法宝的态度也比较谨慎，比如惧留孙的捆仙绳，清虚道德真君的五火七禽扇，那么厉害的法宝却一直深锁洞府，追随多年的弟子也无缘得见，连黄天化都是下山后死了一次，才蒙师父赐下攒心钉护身。这当然有昆仑自己的行事原则在内，但也证明了法宝本身的价值。
不过这一切放太乙真人身上那就都是浮云了。外人看起来“羡慕嫉妒恨”的宝贝，在太乙来说却并不会吝惜，他初次见哪吒的时候，面对三岁的小童，就毫不犹豫地赐下了乾坤圈和混天绫作见面礼，一方面可见他对这唯一弟子的爱重，另一方面也可看出法宝对他来说也只不过是器物而已。
但也正是这两件不该交给小童的极端法宝，埋下了以后的祸患，以致哪吒后来险些魂飞魄散，不得不令太乙逆天行事，运禁忌法术为他重塑法身。一旦和法宝沾上边，金项圈和红绫肚兜也能惹祸，太乙真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件事还是有所愧悔了。
不过，但凡知情人提起从前那段往事，大多都会指责哪吒的父亲李靖不慈，或者指责龙王迁怒于民，或者指责哪吒太冲动，却没人会说说哪吒背后的这位仙君。
为什么呢，因为凡是跟太乙打过交道的人，基本都对他赞不绝口——此位仙君他真是温良恭俭让的典范啊（太乙：你骂我呢是吧？昆仑门下有这样的吗？）——这当然是胡扯了，大多数人称赞的乃是太乙杰出的炼器天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这样的天才，三界合起来数也用不了五根手指。你可以凭法力横行天下，可你不见得不需要一件法宝啊，所以一位炼器天才是深受上仙们欢迎的。
话说炼器需要搜集原料，太乙真人频繁来往于三界之间，不知不觉又似乎精通了与人相交之术，长袖善舞，人见人爱（笑），又遇到天尊这样的无良师尊，把玉虚宫对外的事务一股脑都推与他去做，是以比起那些深山修炼的师兄们，太乙真人在三界的名头，可说是极为响亮的。
不知道天尊把元妙放到乾元山来，是不是也想让这小弟子在太乙身边耳濡目染，多学些修炼以外的东西。天尊的苦心，自然是要慢慢体会的了。
元妙在乾元山住了大半年，除了每日照着原来的时辰做功课之外，也常出门走走。
乾元山本来灵气浓郁，兼之太乙的性子颇好，这山上凡有山精树怪向善修行的，多是任其发展，偶尔兴致好了还做一两次道场讲讲入门道法，因此也不知度化了多少妖精。这些妖精心里感激太乙提携之恩，虽然素日里不敢靠近金光洞，但遇到金光洞有事差遣，莫不踊跃上前。渐渐的，又有那灵巧的小妖采了果子山花等物，悄悄堆叠在金光洞口，仿佛礼拜一般，童儿驱之不散，战战兢兢报了主人知道，哪知这位仙君竟是起了兴趣，亲自将那“礼物”们观看一番，甚至还拣有趣的收下了若干，又在洞口放些丹丸作为回礼。那些妖精大喜过望，从此竟成常例一般，每逢朔望，必定在金光洞附近献些野物，略表寸心，而太乙真人偶尔也会遣了童子出来勉励一番，散些祛病强身的丸散膏丹，助他们修行。一来二去，这事不免传到昆仑，入了天尊的耳中。天尊虽未大怒，但对于这件事明显是不怎么高兴的，因为昆仑上下人妖分界最是严谨，这事要是通天的弟子做来，自然顺理成章，是一件佳话，但由元始天尊的弟子做来，不免有些自贬身份。到后来三十三天上对这事也有了些风言风语，反倒激起天尊护短的本性，因此只是将太乙唤去密密申斥了一番，在外人面前却听之任之，纵容金光洞任意而为。太乙真人也是深知自己老师性子的，外加他们十二金仙跟天尊日久，那性格都被濡染的九成相似了，其中孤傲自矜之处，越是别人不让做的反而越要做，何况又有老师默许？因而这乾元山竟成了天下仙山中妖怪最多的洞天福地。
原先这里只有金光洞一家仙人洞府，众妖每日话题不过是“仙君近日如何如何”“仙童说如何如何”，如今多了灵珠洞，又来一位仙人，这些妖们不免探头探脑的窥视元妙。
元妙容貌清秀，又不曾与妖怪打过交道，看起来性子甚是柔和，故而窥探得几日，就有那胆大的妖精前来拜见，又或是山溪钓鱼时就有鱼妖凑过来问候，或是赏花时又有花妖搬个树墩子请坐，如此种种——扰得元妙不胜其烦，待去金光洞告诉师兄知道，又被太乙哈哈大笑一通，命仙鹤童儿领自家谕旨出去在众妖中传谕，说元妙真君身边没有贴身侍从，如有哪个妖精可堪驱使，真人可许他万年之寿。谕令一出，乾元山犹如开锅了一般热闹，众妖都知道昆仑门第甚严，莫说做弟子了，就想进去做个杂役，一万年也遇不上一次机会。难得太乙真人竟替元妙真君找侍从，如此好事，可不人人争先？元妙闻言大吃一惊，但若要推拒，自家也确实没有下人，也不好总是麻烦太乙师兄家的仙鹤童儿，因此虽然埋怨师兄太大张旗鼓，却也默认了此事。
太乙素来神经粗得象牛筋一样……故而对师弟的小心思完全没当回事，命人将众妖一遍遍挑选了，又亲自阅选一番，最终挑的两个小妖，点化为仙童，一是碧水潭里的鱼妖，另一个却是一棵松树修成的树妖，两妖幻化之后容貌平平，胜在法力颇为可观，另有其他好处就等待元妙发觉了。
选定了仙童，元妙、太乙都甚为高兴，早有金光洞仙童取了洞府里的仙酒来，让两位仙君开怀畅饮。
元妙从未见过自家师兄饮酒，今日却发现太乙真是好酒量，杯杯见底，豪爽洒脱，饮到后来更是兴致高昂，拉着元妙要驾云去看看乾元山夜景……额，元妙正不知如何间，忽见一个侍童急急忙忙闯进洞府来，直对着太乙叫道，“老师，大事不好，师兄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太乙之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