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诸仙传》辞典兔

4、昆仑首徒 反正瞒也瞒

　　天尊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命广成子即刻前往金鳌岛，向通天教主说明此事。
　　反正瞒也是瞒不过，索性敞开来说料还好些。

　　不过天尊这个人有一样好处，名叫“护短”……何况派出去的又是广成子，天尊的意思，大家也就恍然——大师兄是断然吃不了亏的。

　　且说这护短到什么程度呢？大家都知道的，排名最末的昆仑小弟子太乙真人，收了陈塘关李靖的三子为徒（也就是哪吒），珍爱万般，把乾坤圈、混天绫这般惹祸的利器，也不管小孩子怎么用，只管塞下去——无非怕他吃亏。谁知这宝贝蛋儿两三岁就惹是生非，胆大包天，眼里只有一个师父，亲爹只做耳旁风，火性上了，龙筋也抽了来做弓弦。后来出事，太乙一句责备没有，虽知他顽劣，竟连亲自教训都舍不得，只好设计师兄代为管教，但见他吃了小苦头，竟又忍不住出来做和事佬。

　　徒弟都如此护短，可见其师。

　　另外，广成道君本人也是很特别的一个仙……非常特别……

　　广成子乃天尊开山门的大弟子，天尊闭关时，他地位便等同玉虚宫之主。

　　然而此人性情恬淡，也许是当大师兄当太久了，还颇有几分婆妈……天尊虽然为此时常烦恼，却也因此十分倚重这位性格与自己迥然不同的弟子。

　　天尊这个人，虽然常抱怨师弟说自己“跋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习惯了我行我素——看得上的人怎么都喜欢，看不上的人怎么都讨厌。

　　比如广成子，有人说他性子绵软，缺乏魄力，不合为昆仑首徒，天尊便两眼一瞪，说那你来做吾首徒？

　　有这样强势的师尊撑腰，再有诸多师弟拱卫，广成子本人倒是从未受过什么委屈。不过也是广成子性格太好，神仙中稍微了解他的便对他没什么顾忌，若有，也是顾忌他昆仑首徒的身份。因此上每逢三十三天群仙聚会，天尊耳边就不得清净，闲话也不知听了多少。他素来没什么耐心，若非看在大师兄老君的份上，那爱嚼舌根的仙人早已被他杀却无数。

　　如此烦不胜烦许多年，天尊终于一怒，闭锁昆仑，将番天印赐了广成子，命他“看不顺眼就祭番天印给吾砸”。又将仙界事务都托付太上老君，红尘俗务则命十二金仙中排名最末、生性也最伶俐的小弟子太乙真人照管，自己闭关生气去了。

　　天尊做出这个态度，三十三天群仙会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众仙方才了悟——不起眼的广成道君竟是昆仑那位如此重视之人。

　　顺便说一句，天尊本人大概是不怎么关心容貌的，因此也不知道自己容貌有多么罪过，也就不晓得自己退出了“群仙会”令多少仙家黯然神伤那个……当然，或者也是对自己的容貌绝无半点担忧的缘故。神仙大多不太在意自家的容貌，皮囊么，想幻化什么样就幻化什么样，何必太执着，又因众仙多有直视原形的法力，被人看穿化形，那没意思就大了，所以大多数人还都是保持原样。也因此可以看出，天尊本人原貌是如何的惹眼了。

　　说起来天尊虽非俊美无俦，但长眉凤目，更兼天然一段风流气度，无论何等服饰，就算是道门最平常的浅灰八卦衣，也能被他穿出仙风道骨来——所谓“濯濯春月柳”无过如是。昔日玉帝封赠诸仙，赠给天尊的礼服华丽繁复，常人穿了多半臃肿狼狈拖沓不堪。然天尊穿来，却只趁得英姿华美，观之令人爱慕之情油然而生。不过也正因如此，天尊甚少上天庭应景儿——那些深知他性子的仙人固然能严守礼节，淡然以对，然若是遇到才位列仙班的新人，不免又要惹些惊羡的目光，那真是令人厌憎，若是某些人不知分寸惹动他的杀意，岂不更麻烦，因此天尊倒是宅在昆仑的时候居多。

　　天尊这个人，成道前是颇惹人注目的，成道后又颇令人怨恨。他素来对人不假辞色，眼中只有三件事——道法、昆仑、小师弟。若不是这三样，不说寻常仙家，玉帝也曾邀他为天庭客卿，也还不是照样被他一口回绝？因此说天尊虽然面目可喜，却是个极不好亲近的人，玉虚宫广收门徒，能得天尊青目的弟子却没几个，这广成子不得不说是个异数。

　　广成子道法精深，更兼跟随元始天尊多年，受赐的法宝数都数不清——因此称得上昆仑一等一的高手，唯酷好捡东西……“搜集”的爱好及本事与其师尊不相上下，然而“迟钝”方面比起师尊来，居然也有过之而无不及，未免就可惜了。

　　龙帝当年脸色发黑也是因为对广成子其人早有所闻，然而因缘天定，就是龙家也违抗不得。当日只好将小儿子放在昆仑，待自家回宫，不免日夜焚香祝祷，但愿广成子永远也不开窍才好。

　　顺说，这位道君面貌平淡无奇，扔一百个人里就能淹没到找不出来，以元始天尊收徒标准里的容貌指数而言，也确实很令人吃惊。但偏偏天尊对其相当的倚重，简直一天也离不开。所以说广成子虽然性情为人诟病，但其一定也有令人瞩目的优点。

　　广成子奉令退下，天尊沉思良久，又叫了与元妙上前。

　　因为元妙主持玉虚宫之时，出了这么一件大事，天尊虽不好明说，但也不能不稍作惩处。因此命他迁出玉虚宫，前往乾元山与太乙真人做伴去。又命此去把玉虚宫莲池里元妙的本生莲子也带走，今后不可再入宫门。

　　众仙闻言大惊。因大家对这小师弟不过是小小的嫉妒，并无人真的想要他怎样，否则以昆仑门下强者为先的生态，岂容元妙逍遥到今天？

　　奈何大家也都深知师尊大人的性子，既决定的事情，绝无更改的可能。

　　好在元始门人除了大师兄广成子以外各个都是人精儿……这点事也不为难，只道先将师弟送走，待师尊平了怒气慢慢回转不迟——死缓不是还能变无期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