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风景》麦洁云

3、凤凰涅槃

　　“爷爷，为什么东边的天空总是那么红，总是有那么多金色的云啊？”
　　“因为有太阳嘛。”
　　“那为什么西边的海域那么蓝，那么冰呢？”
　　“因为那儿是大海呀。”

　　小时候的我，对天，对地，对世间万物总有无尽的好奇。每次缠着爷爷问东边的天西边的地，爷爷总是那么几句话。可有一天，傍晚和爷爷在小屋前，我又看到了东方天际火般的云朵和西方冰蓝的阵阵寒气萦绕。当我再次提出我的问题时，爷爷却叹了口气，给我讲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孔雀的预言

　　传说中，在东方有一座烈焰潭，终年燃着熊熊烈火。烈焰潭是上天的圣潭，专门用来历炼凤凰的。
　　居住在南国的孔雀家族也有个预言：孔雀家族将出现两个神力超卓的孔雀，它们将被选去烈焰潭经过前年的历炼。其中一个会飞身成为翱翔九天的金色凤凰，另一个却成为盈满邪恶之血的恶魔，从此万劫不复。

　　一

　　炎和凰是对孪生兄弟，不过和其他孔雀不同，他们自幼就受族里的拜祭。因为他们出生那天，天地间骤起万丈光芒，日月同辉，交相辉映。孔雀们都说，预言中的神雀诞生了。可弟弟凰出生以后，突然风云大变，顷刻间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二

　　“弟弟，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孔雀家族的预言。”
　　“为什么上天要我们。。。”
　　“哥，你觉得我们中谁会是凤凰，谁又是。。。”
　　“我不知道”
　　“哥，我好怕。”

　　三

　　当炎和凰200岁长成真正的大孔雀那天，天界的瞻玉麒麟来见炎和凰。
　　“跟我去烈焰潭吧。”
　　“瞻玉，预言是真的么？”
　　“是的。”
　　“那究竟谁是凤凰，谁是……”
　　“破晓之光，同日，月落之辉，月霞，遍渡霓虹。翔九天。子夜鸣闪，雷电，幻息风云，邪恶，藏深海。”
　　“什么意思？”
　　“上天古经里的咒语。谜底自己参透吧。”

　　四

　　烈焰潭里的火云布天，烈焰舔着半边的天火红如血。
　　“准备好了么？”瞻玉问。
　　“嗯。”炎和凰点头。
　　走进烈焰潭的一刹间，炎地头看了凰一眼，凰看到炎的眼神缥缈而陌生。

　　五

　　千年的历炼遥远而漫长。红莲氤氲炙热灼灼的气焰终日舔着凰的灵魂，高远无穷的天际吟唱着生生不息的咒语。扇动双翼，凰隐约间看到碧绿的翅羽幻化得火红，金色眩目。
　　似乎灵魂将要出壳，凰抬头，气焰间扑朔着绝美少女的脸，少女额上闪烁着六芒星，难道是传说中凌驾一切的神约罗……
　　“凰，封印千年的传说将展开，古老的咒语里刻着你的名字，凰，你就是九天的金色凤凰。”
　　“……”
　　“凰，你怎么不说话？”
　　“约罗，我知道你是无所不能的神。我的生命从出生就被咒语所主宰，被预言所禁锢。九天凤凰也许是孔雀们永生的梦，但它让我失去了自由，快乐，还有……我的哥哥。神，你别让我哥哥成为恶魔吧。”
　　“预言咒语是我无法改变的。”
　　“神，我知道你可以的。”
　　约罗突然露出一抹微笑：“你的哥哥可以不当恶魔，但需要你和他调换位置。也就是你当恶魔，炎来当九天凤凰。”
　　“……”
　　“不敢了吗？”
　　“当然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帮助哥哥。”
　　“很好。”约罗笑着，她的声音扑朔缥缈，恍惚炎的眼神。

　　六

　　炎飞身的那天，凰想到母亲说过他们出生时的情景：天上降下的金光四射开来，日、月、星、虹，绚丽灿烂。
　　凰看着哥哥金色的羽翼翱翔，静静的微笑。
　　凰身上金色的羽毛开始褪成凝穷的黑。凰能感到灵魂从自己的躯壳里一点点消散。
　　“甘愿化做邪恶的魔，只求来世的解脱，来世，请让我拥有自由的灵魂，生命由自己主宰。”

　　七

　　静寂的夜晚，凰轻舞盘旋于空，凰只记得炎飞身前对它说：“弟弟，还是我赢了。凤凰是降妖的正义神灵，以后相见，我们只能为敌。”
　　凰听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它拼命地朝西方飞去。这片烈焰是凰最忌怕的。
　　凰的血不断流落，意识消弱。凰只有不断向西，向西，远离火红烈焰。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凰睁眼只看到冰蓝色寒气萦绕，低头是一片好大好大淡蓝色的水流动。凰扎进水流中。

　　八

　　爷爷说，西方那淡蓝的水域叫“落鉴湖”，是西方圣池。

　　九

　　落鉴湖的圣水与凰体内烈焰潭之火交融，黑色的羽翼恢复了凰的本色，碧绿的孔雀。簧渐渐复苏，火红的晕在透蓝的水上泛散，竟得以重生。
　　爷爷说，后来凰守候在西方。咒语是冥冥中的注定，而变幻的星象难以预料。预言里的凰并未成为魔，却成为落鉴湖里永生的深海凤凰。

　　遥远绯红的天际，遥远清蓝的海底，
　　沉睡千年的封印……
　　隐藏破解的传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