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此一瞬》赵南瓜

5、第 5 章

　　刚坐上公交车，纪凉水的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生活有困难，你奶奶的事我可以帮你。想通了和我打电话。”

　　这是一串没有名字的号码，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陆锐意发的。

　　纪凉水看完这句话有点愣住了。

　　其实对于她来说，治病的钱靠她自己或者家里人，根本就不可能凑够。身边也没有可以借钱的亲戚朋友。

　　陆锐意有钱，要求只是做女朋友，综合考虑下来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但是，昨晚才睡了他，纪凉水现在想起他整张脸都会烧的红红的。

　　纪凉水没有对陆锐意说，其实昨天晚上是她的第一次。

　　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纪凉水是无法拨通陆锐意的电话的。

　　除了不敢面对他之外，纪凉水还有另外一个考量。

　　70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奶奶从小教育她，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可她又哪里还的上他的钱呢？

　　如果陆锐意看在女朋友的份上不和她计较，但这终归是一场不平等的恋爱。自己以后和他相处永远都抬不起头。

　　就算是一切顺利，奶奶成功送出国外。又能苟延残喘的活多久呢？

　　对于奶奶来说，眼睛看不见。意味着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对一辈子看得见的人来说，失明实在太恐怖了。

　　看不见东西，语言也不通，独自一人在国外，这样对奶奶来说真的好吗？

　　纪凉水一开始是极力想要筹钱送奶奶出国治疗的。

　　但是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这会是奶奶想要的治疗方案吗？

　　一个人到外国接受治疗，什么都看不见，语言也听不懂，儿女也不在身边，这会是奶奶想要的晚年生活吗？

　　在这样的环境下，奶奶的心理一定是相当疲惫的。万一哪天走了，儿女甚至都见不到最后一面。

　　所以纪凉水又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之中，是让奶奶出国再试一次相信奇迹还是留在国内保守治疗。

　　-

　　陆氏总裁办公室。

　　杜风发现了，总裁陆总最近有些奇怪。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手机。

　　从前陆总开会的时候，会把电话静音，无论是什么重要人物的电话统统不接。

　　但他最近变了，不仅会议的时候不静音，而且有任何的电话都会立马接起来。尽管手机提示上写了是网络推销，陆总也要打断会议走到室外接听。

　　而且最近工作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好几次汇报工作的时候，眼睛都是死死盯着手机。

　　陆总整个人气压很低，整个集团都跟着胆战心惊，好几个下属都因为一点点错误被陆总辞退。

　　吓得杜风整天提心吊胆的，只希望陆总能早日接到自己想要的电话。

　　-

　　总裁室内。

　　陆锐意死死盯着手机，仿佛在等什么奇迹发生式的盯着手机。

　　想来奇怪，为什么都一个星期过去了，她还没有打电话过来。

　　明明越早出国越好，这个女人是不知道吗？还是压根不在乎奶奶的病情？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打给自己？

　　陆锐意双手背后相握站在落地窗前，楼下刚好能看见纪凉水经常买奶茶的店。

　　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自从那次分开后，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看到她来买奶茶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药还不够剂量吗？

　　看来想要鱼儿上钩，必须加大诱饵了。

　　-

　　奶奶病房内。

　　奶奶：“凉水啊，怎么感觉你最近心情都不是很好。告诉奶奶，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纪凉水：“哪有的事啊，奶奶你别多想。我就是最近作业多有点累。”

　　奶奶：“我从小带你长大，你可骗不了我。你要是作业多的话老早和我抱怨了，从小到大哪次做不完作业，不得到奶奶这里撒泼抱怨好一阵。”

　　“我大概能猜到是为我的病，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眼睛一天看的没有一天清楚，偶尔头还会疼。你实话和我说，我是不是没多久了。”奶奶声音平静的说。

　　纪凉水：“瞎说什么呢奶奶，你看看你现在能吃能喝身体好着呢。”

　　奶奶：“你不说我也知道，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凉水。自从你爷爷走后，我已经看淡了生死，以前最怕自己死了没有人照顾你。现在你也大了，我也不操心了。活了快80岁了，我也活够了。如果我的病要花很多钱的话，还是不要继续治了，让我回小镇过一段舒心日子我也就满意了。”

　　纪凉水听过这个话更难过了，仿佛奶奶在和她做临终告别一样。

　　随便又和奶奶说了两句话，就逃一般的离开了病房。

　　生怕晚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出了病房，蹲在墙角。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落下。奶奶这是什么意思？都知道了吗？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还没进去，就被门口的字惊呆了。

　　这是自己家吗？纪凉水反复确认没错。但为什么门口会有红色油漆刷的‘欠债还钱’四个大字。

　　打开房门，进到家里看到失魂落魄的爸爸正在阳台喝酒，妈妈在卧室里抹眼泪。

　　纪凉水害怕极了，这可是10楼，爸爸喝了酒站在阳台要干嘛？

　　冲到阳台，也不管爸爸什么反应，强行把他拽进了房间。

　　“这都是怎么回事？”纪凉水焦急的问。

　　“都是我的错，凉水，都是我。”爸爸喝多了，嘴里一直重复着他错了，其余什么也问不出来。

　　在确认房间门窗都关好之后，纪凉水走到房间里面问妈妈。

　　妈妈哭哭啼啼的说：“看看你爸纪弘扬干的好事，现在好了，钱也没了，房子也要被别人拿走。”

　　原来纪弘扬的朋友王大志做生意赚了点小钱之后，想要向银行贷款扩大生产规模，但是银行不知道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借给他。

　　王大志利欲熏心，竟然想去找高利贷借钱。

　　高利贷愿意借钱，但是需要一个担保人，王大志找上纪弘扬当担保人。纪弘扬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但是王大志承诺一旦生产线扩大成功，自己赚了钱按利润10%分红给纪弘扬。

　　10%，按照王大治的承诺，预期是100万。

　　可是没有想到，生产线刚刚扩建完，所有资金都投入进去的时候。

　　被竞争对手爆料在食品中有毒物质。长期食用可能会致癌。

　　王大志一夜破产，因为涉嫌违法，现在还被公安机关盯上了。

　　放高利贷的看王大志还不上钱，就盯上纪弘扬。

　　“总共欠了多少钱？”纪凉水问。

　　妈妈：“500万。全部投入生产线了，现在是一分现金都没有了。而且王大志这个人不讲信用，现在已经是完全联系不上了。”

　　500万，自己从前一个月的生活费只要2000就够了。现在还债一还就是500万。

　　妈妈：“房子卖了估计也只有300万，还有200万怎么也还不上。高利贷的说，半个月内还不上，要剁你爸爸的手。”

　　纪凉水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么多的信息。只觉得脑子很晕很疼，一下子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醒了？凉水你别吓妈妈啊，昨天你一晕着实把我吓得半死。”妈妈后怕的说道。

　　纪凉水：“我没事妈，我只是一下子无法接受，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纪凉水坐在床上，心仿佛坠入万米深渊一般。

　　奶奶重病没钱医治，随时可能离开自己。爸爸欠钱500万，不能按时还钱，有被剁手的风险。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为什么所有的劫难都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纪凉水说白了也只是一个20岁大学生而已，在如此沉重的打击下一下子乱了心神。

　　浑浑噩噩度过一天之后，纪凉水打算出门逛逛。

　　纪妈妈死活不同意，但看她意志坚决。

　　拗不过，只能随着她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