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俞》江船火明

35、番外

　　番外
　　—依牧视角—
　　王上离去的消息传来时，殿下竟毫不意外，似是早就预知到了一样，他只是默默的让我收拾行李，他要去看看她。
　　殿下买了很多的桂花糖给王上，他说吃多了糖，来世便不苦了。他站在王上墓前的样子，像极了要糖吃的孩子，此时我才明白，殿下只是习惯了失去。
　　他说他不回王宫了，他要去青龙寺，去为王上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王上一生杀戮，虽身不由己，却依旧沾了血。
　　这辈子太苦了，殿下想让她来世能清清白白，喜乐一生。
　　那今世的罪，便由今世的他来赎吧。
　　我问殿下是否还有不舍，比如什么人，比如什么事。殿下顿了顿，他似是在回想，我知道，他是想起了那个叫林长明的姑娘。
　　她快意江湖，是自由自在的人，是和我完全不同的人。
　　我曾问过她以后想安居在哪，她说她四海漂泊，早已没了根。
　　我问她可曾为哪里的风景留念，她却摇摇头，直言从未。
　　我道我曾见过一处王城外的桂花林，真是极美。她却笑着反驳，这广阔天地山高水长，岂能被小小的桂花林迷了眼。
　　可她不知，对我而言，这小小的桂花林，已经是我此生看过最美的风景。
　　我送殿下去青龙寺，那个住持似是早就知道他要来，早早的等在门外，他对我双手合十，我被他们隔在门外。
　　我知道，这是我与殿下的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完我余下的一生，殿下给了我房契和店铺，它们足够我富裕一生，但我将他们留在了听风阁的红枫树下，那里才是我的家。
　　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小村子，这里的人很纯朴，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得普通又祥和。我定居在这里，殿下曾教我读书认字，我便在这开了学堂，日日有孩子们唤我先生。
　　只是每次教他们提笔认字时，总是叫我想起那个白衣胜雪，温和从容的殿下。
　　我想，我大概永远困在过去了。
　　直至数十年后，我生出了白发，照镜子才发现，时间竟过得这么久了。
　　我离开村子，又去了一趟青龙寺，那住持大概是仙人，他这次竟又在门口等我。
　　他带我去看了殿下曾住过的禅房，诵过的经书，走过的林荫路，我似是过了一遍他过得余生。
　　在我来的前一天，殿下已经去了，去找他的阿姐了。
　　我告别住持，慢悠悠的走，大抵是老了，年轻时发生的事，见过的人，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我暮然发觉，我这一生，已然不普通。
　　得以伴殿下走过人生前三十年光景，我何其有幸。
　　只是殿下和王上这样好的人，为何偏偏过的这样苦。
　　若真的有来世，那便让他们好好活一回，他们就应该长命百岁，就应该被人好好爱着。
　　殿下，奴婢来照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