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有远迩》简九有

4、鱼儿？

　　祝慕之心里一直还想着她看到的那个小黑，磁感应强度一直开到最大，车子往前跑得飞快。庄笙在她后面紧紧跟着她，所幸之后一路平静，从第一个服务站到第二个服务站花了不到两个小时。

　　“阿笙，我们直接去下一个服务站吧。”祝慕之开口说道。

　　“好。”

　　祝慕之轻轻扭转方向，车子立刻沿着第二个服务站路口开了出去。

　　庄笙看她开得这么快，担心前方遇到更大的风沙，也只能继续紧跟着，眼角似乎瞥见了身后有一个黑影，但也根本来不及注意。

　　沙漠之中，越往里走，越有可能遇到大的风沙且遇上的概率更高。她们这样尽快去下一个服务站是正确的做法。

　　打在车窗上的沙子越来越密，已经渐渐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庄笙按下车窗清洁按钮，车窗外框处的细密水口开始放水，然后车窗下面折叠的边框自动伸开，擦过玻璃。

　　外面是昏黄一片，看不到天，远处的沙丘还是能看清楚，庄笙第一次看到沙漠，这种完全置身于黄沙之中的感觉，跟VR眼镜和体感芯片带来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在这样的真实的环境下，她好像真的呼吸到了外面干燥浑浊的空气，好像和漫天黄沙一样，渺小而脆弱，随着大风飞起，风停才能落下。不知道被风带到了哪一处的沙丘上，又不知道身上埋了多少其他沙粒。

　　耳边渐渐响起密密麻麻的声音，那声响越来越大，像是有人一把又一把朝车窗上扔钉子，庄笙看了看快要被沙子捂严实的车窗，又立刻换回普通动力模式，车轮着地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一层不薄的沙层，庄笙都能感觉到车轮抓地时又微微往下陷入了。

　　“阿笙，这风沙太大了，我们可能不能走了。”祝慕之的声音从腕环传来。

　　“嗯，你怎么样？”

　　“我没事，车子已经停好了，离你应该只有300多米。”

　　“嗯，没事就行，我们等这风沙停了再走吧。”庄笙说完立刻打开增压器，然后放松肩膀坐在驾驶位上。

　　她还没来得及等到手臂的肌肉软下来，立刻听到敲窗户的声音。

　　然后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将她窗户上的沙土擦干净。她看见那个小姑娘一直在对她说着什么！

　　她戴着普通的驾驶头盔，眼睛里有了一些急切。

　　她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终于读出她的意思：“快走！”

　　她来不及怀疑，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重新启动车子。一边还对祝慕之喊道：“慕之，我们快走！不要停在这儿！”

　　“怎么了？”

　　“……我也还不清楚，有人来叫我们走！我们跟着她离开这儿！”

　　“……不是，谁呀？能信吗？”

　　“开着小黑的那个人！”

　　“靠！行吧！跟着她！”

　　庄笙说完以后，立刻朝施予迩点了点头，施予迩立刻驾驶着她的气轮艇向前开去。庄笙加速跟上。

　　气轮艇掠过祝慕之时，将她车旁飞舞的沙子卷得更乱。祝慕之视线不清晰，只能看见一个黑影，还没来的问，庄笙立刻说道：“快跟上！”

　　祝慕之也立刻加速跟上去。

　　气轮艇能跑得快，除了核心动力强劲以外，就是靠艇下的气轮。气轮是艇底部的流气装置，不停地置换空气形成的一层的空气垫，空气摩擦系数足够小，取用也足够方便，作为原子动力交通工具的轮垫再合适不过，不像其他机动装置很容易就会达到运动极限。

　　但是这种气轮也有很明显的缺点，就是空气状况必须相对稳定。

　　风沙越大，卷起的沙尘就越多，这样混乱的空气状况就无法让流气装置形成良好的气垫，形成好的气垫也很容易被风沙吹散。

　　庄笙就跟在施予迩后面，看见艇底不时冒出的火花，有些心惊胆战。但施予迩明显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直稳稳驾驶着。

　　她们刚走没多久，群沙飞卷的龙卷风就刮到了她们刚刚停下的地方。

　　祝慕之刚好转了弯擦干净玻璃看到这一幕，心里虽然庆幸，嘴里却还是忍不住骂道：“我靠！这要是被卷进去，会死吧！”

　　“怎么了？”庄笙听到她的话，立刻问道。

　　“是龙卷风啊！这游戏场地也太特么逼真了吧！”

　　“……”

　　庄笙和祝慕之跟着施予迩开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出沙暴区。等她们回过味儿来才发现她们已经不在大路上了。

　　施予迩率先停下，将头盔一摘，拍掉一身沙尘，又按下气轮艇上的自动清洗按钮，抱着头盔站在一旁，她还扎着一个马尾，静静看着慢慢变得干净的天空。

　　庄笙也停住了，按下自动清洗按钮，就下了车，慢慢走进这个她看不懂的小姑娘。

　　施予迩听到她的脚步声，扭头看过来。

　　庄笙依旧被她冷淡的眼神惊到了，但还是忍住心虚，向她走过来。

　　“……谢谢。”庄笙在她的视线下慢慢开口，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够近的原因，她现在看见这个小姑娘的眼神也没那么冷了。

　　“不客气。”施予迩淡淡回答，视线一直停留在庄笙身上，没有移开。

　　庄笙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忍着站在旁边。可她发现这个人完全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打算，就有些难受了。其实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不好的含义，就只是淡淡的，这让庄笙有些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她还有一种被一个自己看不透的人看透的感觉，这让人很不舒服。因为在这个人面前，你会看不清之后会发生什么，这种捉摸不定带来的极大的不安全感，难免会让人有些忐忑。不过庄笙好歹也有些阅历了，所以还是能撑住，不至于在脸上显露出什么。

　　祝慕之也停下车，走了过来，还没走进，就听她大声冲施予迩说道：“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交个朋友呗！”

　　“……施予迩。”施予迩愣了愣，然后开口说道，说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庄笙。

　　庄笙顿时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幸好这个时候祝慕之已经走了过来。她走过来搭着庄笙的肩，笑着说：“我叫祝慕之，她叫庄笙，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咱们也算认识了，就交个朋友吧！”

　　“……”施予迩看了看被她搂住的庄笙，又看了看她，静静移开视线，回头朝自己的气轮艇走去。

　　“哎，你往哪儿去！”祝慕之在她身后喊道。

　　“我们不同路，从这里往西偏北30度的方向开半个小时，就能回到主路上。”说完这话，施予迩就骑着她的气轮艇扬长而去。

　　她走之前那句话是看着庄笙和祝慕之说的，可庄笙总觉得她是在看自己，更觉得奇奇怪怪。

　　“哎，敢开着小黑在这种地方跑，真是牛皮！”祝慕之看着她的背影叹气，又拍了拍庄笙都肩膀：“走吧！”

　　庄笙“嗯”了一声，也回头朝车的方向走去。

　　“唉，你说她年纪也不大，也跟我们一样是玩家，为什么说跟我们不同路？我总觉得她看起来怪怪的？”祝慕之还搭着庄笙的肩膀念叨。

　　“没什么奇怪的，现在的小孩子都挺厉害，也都不喜欢和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凑在一起，就想自己到处闯……越年轻的越胆大。”

　　“那她那个名字，施予迩，是哪个“鱼”？哪个“尔”？刚刚也没说清楚就走了……”

　　“你对这孩子有兴趣？”庄笙眼里透着鄙视和戏谑看着祝慕之。

　　“可别冤枉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只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祝慕之立刻收回搭在庄笙肩上的手，双手在她面前摆了又摆。

　　“你刚刚不是还说她奇怪，怎么就变成有意思了？”庄笙没理她，扭头继续走。

　　“是奇怪，但也确实是有意思，这不矛盾吧。”祝慕之跟着说道。

　　“……随便吧，你怎么想都可以。”庄笙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不带任何情绪说了这么一句。

　　祝慕之见状也回到自己车里：“我觉得没准儿后面还会再遇上，到时候可以再看看……这个小……鱼尔……鱼儿……唉！阿笙，突然发现她这名字还挺有意思！”

　　“……”庄笙从腕环里听到祝慕之的话，一言不发发动车子走了。

　　脑海里却不停重复着祝慕之刚刚那句话，鱼尔？鱼饵？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