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与你》因律

3、再见

　　“小外甥，你准备打我那边脸？”身后突然响起声音，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余晗菲，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他一身深灰格子西装，刀眉吊眼，银框眼睛闪着冷光。

　　余晗菲不可置信地转头接上他的目光，“萧子清，你怎么在这？”

　　萧子清：“艾艾，怎么不叫小舅舅呢？没礼貌。”

　　余晗菲的眉头跳了几下，“不准这么叫我！！！”
　　可是你前几天说，萧子清话没说完，余晗菲黑着脸打断了他，“闭嘴！”
　　她叶简说道：“简，我一会回来。”然后一把抓住萧子清的胳膊走了出去。

　　两人出去后，叶简看到后面还站着一个男人，应该是萧子清的朋友，刚才一直没出声，她也没注意到，男人在对面坐了下来，叶简感觉俩人之间尴尬在流转，她有些生硬地开口：“你好。”男人点了点头，并未开口。就在叶简以为俩人要这么一直尴尬到余晗菲回来时，那人却问道：“你一点记不起来我？”

　　叶简闻言略微吃惊，但脸上神色未变，她抬眼仔细看了看男人的脸，确实有几分熟悉。

　　“叶女士确有几分健忘，从昨天到现在是我们见得第三面了。”男人声音清冷低沉，带着打趣意味。

　　叶简看着这张出色的脸和昨天洗手间门口的人渐渐重合，又想起包厢昏暗角落中的男人。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对不起，我昨天冒犯了，你是在洗手间门口和女朋友吵架吗？我在包厢中没认出你，才冒昧想要利用一下你。”叶简想继续道歉。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无妨，我没有女朋友。”
　　“但还是非常对不起，我昨天一时晕了头，抱歉。”
　　男子浅笑听着她道歉，他折起了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把手伸了过去，“道歉就要有诚意，不如请我吃顿饭。”
　　叶简点了点头，男人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说：“那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修宴。”
　　叶简看着伸过来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她轻握了一下。
　　“你好，我叫叶简。”
　　修宴笑得温和，但不知为何，叶简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侵略意味。叶简使劲眨了下眼睛赶走这种这种幻觉。
　　良久，余晗菲和萧子清进来了，俩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消失了，但多了不可言状的气息，看着余晗菲脸上还泛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叶简心下明了，暗自偷笑，余晗菲这是终于遇到对手了。
　　叶简开口道：“艾艾？原来你小名叫艾艾。”余晗菲瞪了叶简一眼，叶简笑意更深，没有再打趣她。

　　修宴看着叶简开口：“叶小姐倒是在朋友面前和旁人面前是两种样子。”

　　叶简有点吃惊，修宴这话说得像是很了解她似的，她们不是今天才算正式认识吗，“还好。”叶简语气淡淡。

　　一顿饭在四个人怪异又沉默的气氛中结束了，除了刚开始修宴跟叶简说了几句话，其余时间再没怎么开口。

　　周一，叶简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叶简在电脑前坐了一早上，刚吃完午饭，在茶水间端起冲好的咖啡，女同事小周凑过来问道：“小叶，你平时跟明姐接触多，明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男朋友？”

　　叶简歪了一下头像在思考，我跟明姐接触多吗？好像没有，不过，除了跟明姐报备工作上的事，她好像确实没有主动跟别人搭过话。

　　“没有，我一般跟明姐除了工作，没聊过别的。”

　　小周看着叶简一副漠然的冷淡态度，那股八卦之心顿歇，有些失望地要走。
　　叶简觉得自己好像打击到她了，为了配合她问了句，“是发生什么了吗？今天一早上你们都窃窃私语地。”
　　小周又提起了兴致，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说：“听说明姐的男朋友是同暮公司的程总，他们公司不是最近与我们争墨探的项目吗，今天早上同暮的方案和我们的特别相似。”
　　叶简微微蹙眉，“墨探的方案不是项目二组在做吗？”
　　“是，但是项目二组的组长把做好的方案给明姐看过，而明姐又是直接跟同暮有关联的人，自然成为第一怀疑对象了。”
　　叶简这才觉得这事不简单，以明姐的能力，做出一个不亚于二组的方案不难，她若真是帮同暮可以做个新方案，而不是泄露二组的方案，这事并不难解决，她都能一眼看到一点，何况高层，事情虽小但纯粹是用来膈应人的。
　　“还是不要乱猜了，鹤总心中自有定数。”
　　下午刚上班，鹤总助理就来办公室通知开会。
　　叶简进去时，明华已经在会议室坐着，她神色如常，依旧明艳动人，她束起高马尾，墨绿色包臀裙，上身套着米白色薄款针织衫。
　　“明姐。”叶简问后点头微笑，做到了她左手边。
　　鹤白钰走了进来，一身黑色西装极具压迫性，他坐在主位上，半天没有开口，一只手放在桌上轻点着，在场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他终于开口道：“今天早上的事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我知道泄露的人在你们之间，现在说走人，还是一会直接让警察来带走。五秒时间考虑。”
　　话刚结束，二组组长就站了起来，他满脸通红，因为紧张额头冒出薄汗微胖的身形显出滑稽，“对不起鹤总，我昨日喝了酒，在同学会上口不择言，对不起。”他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鹤白钰又冷声道：“你向我说对不起？”
　　二组组长又猛然转身对明华边鞠躬边道歉，“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想到你看过一眼策划书，才栽赃给你，我真的错了。”

　　明华只是笑了一声，鹤总助理就催促他收拾东西走人。一场并不高明的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鹤白钰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明华站起身说：“抱歉，浪费大家时间了，晚上请大家吃饭表示歉意。”说完就离开了。
　　几个今早讲过明华八卦的同事，脸色不免多了愧疚。

　　下班后，明华在公司不远处的西餐厅订了位子，明华和叶简并排走着，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叶简：“明姐，你还好吗？”
　　明华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不解，叶简解释道：“只是看你好像从周五晚上开始就情绪低落，人情世故告诉我，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上司。”
　　明华被她逗得低笑一声，“你倒是挺诚实。”她话锋一转，“不过，早上的事我没放在心上，职场待久了，这种事屡见不鲜，小把戏而已。”
　　叶简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二组组长应当只是替罪羊吧。”
　　明华有些赞赏道：“咦，你的心思倒是细致，工作一年而已，看得还挺透彻。”
　　“原来你知道？那你要追究幕后之人吗?”
　　明华声音带着嗤笑：“想不想和能不能是两回事。”
　　叶简看着她的反应想到这应是私事了，没有再问。正好也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叶简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是修宴和鹤白钰，修宴也认识她们鹤总，又一想，修宴和余晗菲名义上的小舅舅是朋友，都是上流圈子的人，认识很正常。
　　明华率先问道：“鹤总，修总好。”不知道是不是叶简的错觉，总觉得明华这声鹤总带了点阴阳怪气。
　　两人微微点头，但修宴对着叶简笑了一下，看着静默跟在明华身后装作不认识的叶简，他也没拆穿。
　　修宴说道：“明小姐，这是部门聚餐？”
　　明华：“是呀，修总，您和鹤总吃了吗？要一起吗？”
　　“好啊，鹤总觉得呢？”修宴转头询问鹤白钰，鹤白钰也点了点头。
　　明华出于客气，随口一问，没想到两个人都同意要去。
　　到了餐厅，几个同事识趣做到了另一桌上，叶简也想过去，却被修宴叫住，“这位女士，不妨一起吃。听他这么说，叶简也就留了下来。
　　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叶简觉得自己胃里有些不舒服。

　　叶简凑近明华耳边低语，“明姐，我有点不舒服想先走了。明华看着她苍白脸色，点了点头。
　　叶简拎起身旁的包，对两人说道：“鹤总，修总，抱歉，我有事就先走。”
　　修宴看着她不太正常的脸色，起身说：“那我也先忙了，再见。”大步追了出去，没有理会剩下两人的神色。
　　叶简按了电梯，胃中一阵阵绞痛，疼痛让她身体都有些佝偻，修宴追出来就看到他这副样子，这女人，每次他遇见她时，总能看到她病殃殃的样子。他如果直接关心，她恐怕不会领情。
　　“叶简，你看起来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一下余晗菲吗？”
　　“谢谢修总，不用了。”
　　修宴猜到她会拒绝，真是倔强的性子，倒是一点不想给别人填麻烦。此时电话响了，修宴接起。
　　“喂，好，我知道了，人民医院，我马上过去。”
　　修宴刚出来之时就让助理五分钟后给他打电话，他就可以有理由送叶简去医院。
　　叶简听他要去医院，人民医院，离这真的很近，疼痛让她暂时卸下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叶简，你自己还能坚持吗？要不顺道一起吧。”
　　叶简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她确实疼得有些恍惚，为了安全着想就没有再坚持。
　　“你等在这等一下，我开车过来。”修宴说完去开车了，没走几步回头就看见，叶简捂着胃部蹲了下去，修宴跑到叶简身边一把抱起了她，叶简一声轻呼，“修总？我可以走，你放我下来吧。”

　　“叶简，别逞强了，你知道你脸色这会多难看吗？”听着修宴的责备，叶简脸上反而多了不解。
　　“为什么不懂照顾自己的身体？每次遇到你，你都是这种情况。”
　　叶简不明白，他们除了前两天还见过吗？为什么她没有印象？修宴小心地把她放在了副驾驶上，系上了安全带，他把车开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医院。
　　医生给叶简挂上水开了止疼药，叶简躺在病床上，瓷白的小脸上终于血色，修宴松了一口气，关上了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