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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赶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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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几天的路,右子玉也累得够呛,正要回房休息,突然看到了行色匆匆的贺兰。他心中一动,叫住了她。
“二少爷。”贺兰恭敬的行礼。
右子玉点点头,“你这是要去哪?”
“大小姐要跟二小姐长谈,奴婢去给她们准备些茶点。”贺兰低眉顺眼的答道。
果然!右子玉不动声色,“这几天赶路都没有怎么休息,紫儿身体孱弱,居然还要跟亦悦长谈?”
“二小姐明日就要离府,三年之内不回来。她对大小姐很是依赖,说什么也不肯早休息。”
“是吗?”右子玉嘴角轻扬,露出一个自认为能够展现他无穷魅力的笑容,却发现贺兰一直都是低着头,根本没法发现他的魅力,他顿时有些丧气,决定直接切入主题,“我听说小妹都没怎么出过白玉山庄,为什么这次居然去了千里之外的林州?”
“奴婢不清楚,只是听说这是二小姐师父的意思。”
“哦,那可能是让她出门历练一番吧……”右子玉做沉思状,“那你可发觉紫儿这次回来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一点。”
右子玉顿时提起精神,“什么地方?”
“感觉二小姐成熟了些。”
“其他呢?”
“没有。”
贺兰从小就少言寡语,没想到过了这些年,还是没有变。她对亦悦忠心耿耿,亦悦不让她说的事情她一定会守口如瓶,估计从她这里能打听到的也就这些了。右子玉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放走贺兰,右子玉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转身便往温泉浴室去。
推开浴室的门,右子玉抽了抽鼻子。氤氲的雾气笼罩下,除了白玉山庄温泉独特的香气,果然还有那种味道。
他慢慢的在院中踱步,思考着关于小妹的一系列的问题。
这个味道,最早是小妹周岁的时候偶然闻到的,后来问过娘亲,结果被整的很惨,之后就不敢再问了。当时他不过是觉得奇怪,因为这有点像草药的味道,有点凉,应该是外敷的药物。但更奇怪的是,这种味道只有在浴室中能够闻到,而且持续时间不超过一炷香,小妹的身上,却没有这种味道。外敷药居然在患者身上闻不到,这是很反常的。于是他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娘的反应这么大,而且他注意到当自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爹的表情也很怪异。
他当时疑心,便记了下来,没想到这次又闻到了。这味道,果然跟小妹有关。是给小妹治病的药草?可小妹只是身子弱,并无大病,普通的药物都不会有这种味道。
他踱来踱去,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小妹的房前。
房中亮着灯,不时有嬉笑声传出。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聊,当初扒在窗边看着小妹总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时,曾希望只要她能健康就好,现在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却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他晃了晃脑袋,决定用睡觉的方式来中断自己的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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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太放松了,右子玉第二天一睁眼,发现早已是日上三竿了。
他急匆匆起床,赶到前院,发现一切如常,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不对啊,小妹今日离府,怎么每个人都当没事似的?他心生疑惑,拉过一个正在扫院子的小厮,“小妹呢?”
“二小姐已经走了。”
“走了?”现在不过辰时,怎么走得这么急?
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憋得难受,最后决定去问父亲。既然父亲已经准备把白玉山庄交给大哥,那么对于快要成人的自己,有些事情也应该不会再隐瞒了。
看到父亲正抱着账册走向书架,右子玉紧赶两步,接了账册摆到书架上。
“哦,是子玉啊。”右熙朔柔和如风的笑容让右子玉的紧张心情消散了大半。据说当年苏晴儿就是被他的笑颜迷住,小魔女在他面前成了乖乖女。
右子玉定了定神,开口道,“爹,我想问您件事。”
右熙朔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父子两人一人一边坐下,“是关于紫儿的吗?”
右子玉点点头,“紫儿的功夫为什么能跟我不相上下,她出门一个多月到底干了什么,还有,她说的师父,到底是谁?”
右熙朔一脸疲色,“按理说,这些本不应该告诉你的,可是紫儿说如果你要问的话,就可以跟你说,相信你也一定不会跟其他人说的。”他看着儿子点了点头,便接着说道,“紫儿的师父,是你的太师父。这些年,都是你太师父一直在教紫儿功夫,虽然紫儿的体质还是有些弱,但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至于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应该是进行了某种磨练吧。今天来接她的是你师父,他们应该是去了西陵门吧。”
过了许久,右子玉才把这些东西消化掉,“为什么不能让小妹安逸的住在白玉山庄?有什么必要要磨练她,她还只是个小孩子。”
右熙朔叹了口气,“紫儿她……她是大祁的下任祭司,她要做的事情,远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祭司?听到这两个字,右子玉如遭雷击。就是那介于人与神之间的存在?小妹居然还有这种身份?
看着呆呆的儿子,右熙朔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什么也没有再说。他何尝不知儿子的心情,当时听到这些,自己比他还要震惊的多,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却要担此重任。就算是外人知道此事,也会心有不忍啊!
右子玉抬头看了看父亲,“那么,温泉浴室的那股特殊的味道怎么回事?”
右熙朔闭了眼睛,许久才吐出一段话。
短短不足百字的话,却远比听到小妹是祭司让右子玉震惊的多,他只记得自己问了一句,“那小妹知道吗?”然后见到父亲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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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子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书房,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坐在了后院的凉亭。
在祁国,祭司是介于人和神的存在,专力辅佐君王,君王在某些大事件上,甚至都要听从祭司的意见。
这是个让人敬仰的地位,也是个让很多人忌恨的地位。祁粱两国向来不和,据说二百年前的近乎亡国之事,就是因为梁国的祭司杀死了祁国的祭司,让祁国陷入动乱,才让梁国趁虚而入。小妹年幼,会不会也让梁国认为这是个极好的下手机会而……
右子玉越想越觉得小妹岌岌可危,只犹豫了一会便立即做出了决定——自己要拿下西陵门下任掌门之位,这样,或许就能帮得到小妹了!好,这次师父给的三十天的探亲期缩短一半,三天后就回西陵门——当然有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躲避娘亲。
他回到自己的卧房,摊开纸笔,拟定了一个三年内夺得西陵掌门之位的详细计划。
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右熙朔心情复杂的回了书房。一个承诺换来如此结果,是福是祸,又如何得知?
“儿孙自有儿孙福。朔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儿女都是最棒的。”苏晴儿给他到了杯茶水,递到跟前。也许真的只有在右熙朔跟前,苏晴儿才是个温柔贤淑的美女。
右熙朔握住了搭在自己肩上一直以来都在默默支持着自己的那双手,“我也希望他们都能按自己的心意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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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西陵掌门李啸风就带着师妹右亦紫到了西陵门的所在地,西陵镇。
西陵山不愧是祁国第一山,刚进镇子,远远就望见了高耸入云的山峰,山顶雾气浓郁,根本让人猜不出它到底有多高。西陵镇也是由它而得名。
与附近的镇子相比,西陵镇远要繁华得多,虽然已近傍晚,但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是让两人不得不下马步行。
右亦紫看到路边小摊的小玩意,眼睛都直了。她在白玉山庄呆了十年只出门一次,还是匆匆行路总要避开人群,根本就没怎么见过这些东西。虽说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几年,但那跟这里的风俗完全不一样,机器制造的玩具精致先进,却总觉得少了些人味。
李啸风并不知道师妹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只当她是个十岁的孩子,见她玩心大胜,便道,“紫儿,若是想买什么,尽管买就好了,这几年,师父可能不会让你下山的。”
“师父不会讨厌我买这些吗?”右亦紫早就想买一大堆了,可是跟师父生活在一起,又怕师父不允。
李啸风爽朗一笑,“小孩子心性,谁会跟你计较?”
右亦紫一听,马上放开了胆子,但还是精心挑选了几件,虎头灯、九连环、泥狗……李啸风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把买来的玩具放到包袱里,想到自己的义女幼时也是这般,目光不禁柔和了几分。凡儿比这孩子要幸运的多,嫁了个宠她爱她的人。这孩子……命途多舛,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磨难呐!
“师兄,我挑好了,就这些吧。”过了最繁华的坊街,右亦紫仰着头对李啸风道,“天黑之前还要赶到西陵门吧,我们得快些了。”
右亦紫上了马,看到李啸风还在原地愣着,低着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便奇道,“师兄,怎么了?”
“师妹,你若不愿意,现在我可以再送你回去。”李啸风的手紧紧握着马缰绳,似要把它捏断。
右亦紫手一抖,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她稳了稳,用轻快的语调说道,“师兄,你说什么呢,都走到这里了,还怎么回头?好了快走吧,要不我就不等你了!”说完右手一挥,纵马疾驰。
干嘛突然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啊!真是的,本来我就对自己挺没有信心的,师父好容易送我的灵力让我为了保留在那个世界的记忆都耗费了,现在的我,除了目力和耳力比别人好些,根本也没什么其他的优点了嘛!师兄真讨厌!
想到这里,忐忑心烦的右亦紫不知不觉又加快了速度。
看着瞬间就让自己落下的师妹,李啸风狠狠的跺了跺脚。五十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己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即便是郊外的道路也依旧宽阔平坦,两人一路无言,相继赶到了西陵门。
跟叶家堡不同的是,西陵山门并没有建在山顶或是山腰,而是建在了山脚,但因为附近都是丘陵,所以看起来,西陵门的山门也颇有气势。
可李啸风却带着右亦紫绕了另一条路,留下了马,两人步行往山上走。
大约走了有两刻钟的时间,李啸风停了下来,“师妹,我只能送你到此了。”
右亦紫点点头,李啸风把行李递给她,摸了摸她的头,“师妹,以后切忌,万事小心。既然你下了决心,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若有什么师兄能帮得到你的,尽管开口。”
右亦紫接过行李,“知道了,我不会客气的。”
李啸风目送着右亦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转身回了西陵门。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西陵门的下任掌门了,必须要找个能担大任的人才行——子玉,还是明水?子玉不错,可就是年纪小了些。明水,有绝对的实力能够担任掌门,可是,就怕他不想做。
右亦紫沿着崎岖的山路,走到了西陵山顶,一座小巧而精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她压住狂跳的心,推门进了正厅,果然见到了发须皆白,一脸慈祥的师父,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师父……”
“紫儿果然长大了,若是以前,这整个院落怕是都要被你的泪水淹没了呢!”公孙光打趣道。
右亦紫抽抽鼻子,撅了嘴,“师父就知道取笑人……师父,对不起,我把那些灵力都耗光了……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自己的怎么强求都得不来呢。”
公孙光一挥手,打断了她要说的话,“紫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已两世为人,心智也较同龄人成熟些。师父不求你做得轰轰烈烈,只要保祁国两年平安就好。”
右亦紫认真地点了点头,“师父,我既然已经应下了,就会尽自己最大所能来做好一切。您不也是因为相信我,才让我自己选择的吗?”
公孙光起身,“从现在开始,你想学什么,师父就教你什么。另外,我再教你些医术,日后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