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紫》流音紫

31、第 31 章 虽然一

　　虽然一路走来，对皇宫的复杂布局已经有所了解，但是出了花园之后，叶羽离发现居然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明方向了。不过好在他抱着右亦紫刚走出花园，就看到一个老太监匆匆赶来。看样子，应该是信王派来接他们的人吧。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抱怨，老王爷再多等一会，跟紫儿一起来，也就不会有刚才的事情了。

　　看着老太监不住谢罪说自己来迟了，右亦紫摇了摇头说自己也没等多久，然后就让他带路去天仪宫。老太监像得了特赦似的忙不迭领路。

　　眼见老太监要把自己往刚才祁连俊和祁连竹所往的方向去，右亦紫目光一凛——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

　　叶羽离也发现了这个方向有点不对劲。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去后宫的方向啊，为什么信王爷派来的人会把他们往那边带？他疑惑地看了看右亦紫，却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吱声。

　　叶羽离心下一紧，难道是有人想要对付紫儿？想到这里他稍稍放满了些脚步，跟老太监拉开了一段距离。在宫中要对付一个人，最常用的办法就是下毒。虽然对方是个老人家，但是他看的出来，这个老太监的功夫不浅。当然他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杀人，但是如果要用毒就不好说了，所以还是在安全距离之外才好。虽然紫儿说没事，但是他知道她的落樱之毒还未全部清除，刚才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就是一个证明，而且前几天……

　　叶羽离刚想到这里，却发现已经被老太监带到了一处偏僻角落。右亦紫慢慢开口，柔声道，“老人家，您这是要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老太监回身，恭敬地说道，“信王爷说……”

　　“放屁！”右亦紫刚才费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的火气瞬间爆发。虽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但她还是挣扎着从叶羽离怀中跳下，指着老太监的鼻子喝道，“你再敢说半句是我外公叫你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

　　老太监没有想到刚才还嬉笑盈盈的她脸色变化得如此之快，一时间有些发愣。

　　“别以为我是傻子。”右亦紫冷笑道，“刚才七皇子和九皇子就是往这个方向走的，而我听说他们是要去见太后的……说，我外公派来接我的人去哪了？”

　　老太监吃了一惊。太后说她不过是个小丫头，而且是第一次到皇宫，三两句就能哄过去，没想到她比她娘还难伺候，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而且她现在周身弥漫着的杀气，似乎要将自己吞没一样。饶是经历了无数大风浪，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不寒而栗，也不知如何应答。

　　右亦紫哼了一声，上前踹了他一脚，老太监不防备，一下跪倒在地。“不说也可以，”右亦紫踱着步子围着他转了两圈，“那你就在这里晒太阳，本姑娘奉陪。哼，我看到时候外公和皇伯伯找不到我，会怎么处置你这老家伙。”

　　叶羽离见平日对待下人都很亲切耐心的右亦紫瞬间转性，一时间也呆了。

　　右亦紫怎么会不知道叶羽离在想什么，可是她现下也什么合适的机会给他解释，只能等到把这老太监处置过后再细细跟他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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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秀安宫等着把右亦紫带来，自己要好好教训一番的太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当年，皇帝是有心娶苏晴儿的，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美貌加上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另一方面，苏晴儿虽然看上去冒冒失失的，但内里却是难得的心思细腻之人，再加上她还是信王唯一的女儿，如果能娶到这样的贤内助，不能不说对他的帝位有很大帮助。

　　可是皇帝的亲娘，也就是当今太后却不同意。于公，是因为信王已经手握大权了，如果再让他的女儿做皇后，难保不会重演帝位之争的事件；于私，信王当年也是她仰慕的对象，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他都比先帝要强很多，可是信王却对她不理不睬，而娶了现在的信王妃，也是自己当年的死对头夏星儿，而且一生只娶了一妻，没有纳妾，先帝却是后宫佳丽三千，这让她怎么咽得下那口气，让那个女人的女儿做皇后，天天在自己眼前晃？门都没有！最后，她硬是逼着皇帝娶了自己的远房侄女。不过皇后性子懦弱，虽然生下了四皇子和七皇子，可是十年前也郁郁而终。

　　三年前，前任祭司沈明水预言皇帝之子必娶苏晴儿之女，她听到这个消息很是生气，难道自己就斗不过那个女人么？不，不管是夏星儿的女儿、孙女、还是外孙女，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力道太大已经微微泛白，溅出的茶水滴在了手上，才换回了她的理智。

　　可是祭司之言不能违背，她当时仔细权衡了还未娶亲的几个皇子，老大、老二、老三都以成亲，虽说右亦悦只是商户之女，可她毕竟是信王的外孙女，所以也不能让她做侧室，小竹才八岁，年龄差太多，老四和老七是嫡子，自然不能让他们娶，生下的就只有老五和老六了。老五性格乖戾，听说下人对他都是小心翼翼的，一不小心就会挨板子扫地出门，老六性格温和，谦谦君子……怎么想都是要给老五才合适。让她没想到的是，老五居然在成亲的第二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虽然五皇子的生母淑妃对此有些忧心忡忡，但在自己劝慰之下也答应不会张扬。听说那个右亦悦半点武功都不会，虽然自己派去的人没有找打她的下落，但现在也失去踪迹近一个月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既然已经解决了一个，现在就要动手解决另外一个了。连祐娶也娶了，右亦悦嫁也嫁了，现在弄成这样，也是她右亦悦跟连祐的矛盾，与皇帝和自己无关。

　　太后拨弄着手中的串珠，心下不禁得意起来。听说那个右亦紫自小身子就不好，虽然信王说了几次要见她，可都被自己的女儿推掉了，一直到十岁都没有出过白玉山庄半步。三年前跟一个师父学艺，去了山上，最近才下山。也就是说，完全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这个就更好对付了。

　　“翡翠，你说那小丫头怎么还不来？”空旷的秀安宫中，太后问着身边的老宫女。收拾右亦紫，这事她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借口今天是皇帝的五十大寿，让平日都在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去天仪宫伺候，只留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翡翠，剩下的都是没有命令都不会靠近秀安宫的人，她不担心会被别人看到。

　　翡翠答道，“太后不必担心，那小丫头第一次进宫，信王爷派去接她的人也被咱们控制住了，她一定不会怀疑小柱子的。皇上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早上已经来请过安了，一时也不会再来，这次也不会像上次救晴儿丫头那样来救她了。”

　　“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妥当了，不会有人看出来的。这种慢性毒药，一个月之后才会发作。”

　　“那就好。”太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时，门外响起了七皇子和九皇子的脚步声。对于两人的拜见，她只淡淡说了几句就打发他们先走，可是祁连俊却粘了起来，说是得了父皇的命令，今天一定陪祖母一起去天仪宫。

　　若是在平日，祁连俊做出这种举动，她高兴都来不及，可是今天不同，她要抽时间把那个丫头处理了，于是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会，下了逐客令。

　　她平日待祁连竹便是这个样子，所以他也没觉出什么异样。倒是祁连俊对她的举动产生了怀疑，带着祁连竹离开之后，一路上不断思量着皇祖母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这个疑惑等再次见到右亦紫和叶羽离才解开。

　　他本来只是无意一瞥，却发现了偏僻角落中的人明显是刚刚见过的右亦紫和叶羽离。他心生疑惑，既然右亦紫是以信王爷外孙女的身份来的，现在也理应跟信王在一起，或者至少应该去天仪宫啊，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因为右亦紫身上有很多让他疑惑的地方，被皇祖母赶出来之后时间也宽裕得很，所以他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还是先解开自己的疑惑为先。看起来这个右亦紫虽然很聪明，但终究是个孩子，行事也很直接，甚至有些冲动，否则今天就不会跟五哥打起来，自己应该能慢慢套出话来的。想到这里，他找了借口打发走不情不愿的小竹，待他走远之后才走近了右亦紫两人。

　　他经常去秀安宫，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跪在右亦紫面前的老太监，是秀安宫的太监小柱子。联想到皇祖母那反常的举动，他突然意识到皇祖母是不是在等这个太监把右亦紫带到秀安宫去？再看右亦紫，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看着小柱子的眼神，满是愤恨。

　　祁连俊的生母是皇后，对于信王的独女和自己父皇的事情，以及皇祖母和信王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从母后的抱怨中得知了一些。皇祖母避过四哥，却先安排了不讨她喜欢，甚至不讨生母淑妃喜欢的五哥娶右亦悦。这一点就很奇怪。五哥赶走右亦悦，父皇不可能不知道，但却一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派人去找——难道是被皇祖母压下去了？大哥得知此事骂了五哥一顿之后也曾派人寻找过右亦悦，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了。现在秀安宫的太监出现在这里……难道，这一切都是皇祖母所为？她对信王妃和她的女儿以及外孙女，就这么痛恨，不除不快？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人，难道，那个人也是皇祖母下的手？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右亦紫听到了脚步声，一转头看到了祁连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七皇子，这个人你可认识？”

　　见他沉默，右亦紫对心中的猜测也更加确定了，“刚才不是说去太后宫里么，怎么一会儿就出来了？该不是她老人家要见什么人不想让你们知道，就把你们赶出来了吧？”

　　祁连俊不免有些吃惊，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小柱子绝对不会自曝身份。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她就猜到了小柱子是皇祖母派来的？这个丫头，果然不能小看吗？可她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啊！于是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右姑娘，你这是何意？既然知道他的来历，你可知你现在是没有权利处置他的？”

　　右亦紫像是嘲笑似的说道，“七皇子，你若觉得我的做法不对，尽管去上报皇上，看他说什么好了。”顿了顿又狠绝地说道，“老人家，回去告诉你主子，下次想找我麻烦的时候，最好多派点人。今天我留着你，不是怕她，只是让你捎句话。滚吧！”

　　老太监任务没有完成，却也无法再执行下去，只好先回去跟太后禀报。谁知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右亦紫吐血和叶羽离的惊呼声。他先是一惊，接着反应过来——这丫头果然身子不好！他借着转弯偷眼一瞄，果然发现右亦紫已经倒下，面前的地上有一滩鲜血，而他身边那个少年的神色，也从刚才的漠然转为慌乱。

　　虽然没有完成太后布置的任务，但是这个消息，应该可以弥补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