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Ep06 恶魔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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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病床上的陶世然，乖巧地张嘴接受着来自哥哥的投喂。
他吃得很慢，不时地轻咳两声，陶世谦便无奈地摇头叹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突然，陶世谦想起什么，他开口问，“怎么听李经说，你这次发病这么严重，是因为过敏了，在家里发现了猫毛？”
陶世然就着勺子喝粥的动作一滞，他快速咀嚼了两下，吞下嘴里的食物，轻轻“嗯”了声，淡然地说，“湖边有几只流浪猫，最近偶尔会在院子里出没，可能是开关门的时候，被风带进来的吧。”
“这样啊，那你这段时间可要更仔细小心些，王姨啊，你把家里再多打扫几遍，尽量少开窗，天也凉了。”
王姨默默点点头应下。
陶世谦想了想，仍有些不放心地说，“这样，我过两天找几个人过去送些猫粮，顺便看看能不能将它们带回来，送到动物保护协会。一来，外面天冷了，它们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不会挨饿受冻；二来，你也更安全些。”
陶世然缓慢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动容地看着他说：“谢谢哥。”
“你少往医院跑两趟，哥我谢谢你！”
被怼后的陶世然面色愧然地垂下头去，兄弟俩正聊着，阳台的推拉门开了，陶伯正走了进来，“世谦，天色不早了，让世然休息吧，你呀，也别整天把花思花在这些猫猫狗狗身上，不如将你那份闲情逸致，放在公司的管理上！”
“哎，爸，这我可太冤枉了！”陶世谦不服地反驳道：“您也不看看，我从小受谁影响？在您这位大慈善家的耳濡目染和熏陶下，我也是最看不得这些弱小可怜无人照拂，只好伸下援手喽。”
陶伯正不认苛责，无奈笑了笑说，“你呀…”
“没办法啊”，陶世谦拖长了尾音，温柔笑着说：“谁让咱们一家，都是老好人呢。”
病床上的陶世然视线茫然地看着眼前雪白的被子，抬了抬唇角笑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他就办了出院手续。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密码，调监控。
陶世然从中午一直看到了暮色四合，将这两天所有时间段的监控，全都倍速翻看了遍，可是监控里的画面清楚记录着，他犯病的当天下午，除了那名女保险业务员有过拜访外，再无其他任何人出入的踪迹。
不过，倒确实拍到了一只流浪猫出没，但是那只猫是在陶世然哮喘发作住院的当天晚上，才溜达进庭院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中，一双泛着幽光的绿色大眼睛，看起来有些吓人，颇有几分诡异的气息。
难道是偶然？
是他自己疑神疑鬼了？
午饭准备好，王姨招呼他过去吃饭，陷入思绪中的陶世然，轻蹙着眉心，在拉开餐椅落坐的瞬间，突然冲着坐她对面的王姨问道：“那些猫毛你怎么处理了？”
拿筷子准备吃饭的王姨，又将餐具放下，她右手虚握,由前向后一甩,并放开五指，示意自己扔了。
陶世然追问道：“姨，你在哪里发现的猫毛，多吗？是什么样子的状态，能跟我细致地讲讲吗？”
王姨先是指了指沙发，尔后比划两下后，手在半空中静止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想着，而后摇摇头，又疑惑地锁起眉头。
“所以，你也觉得像是有人故意放的？”陶世然抬眼四顾，扫视了眼偌大的房间，低声自喃着。
王姨面容有些疑惑，不确定地点点头。
陶世然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碗米饭，夹了两口菜，便放下了碗筷。
他坐回沙发上，手中把玩着那辆“救了他一命”的玩具救护车。
这辆玩具车，是哥送他的诸多礼物中的其中之一。
对于小孩子来说，获得玩具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陶世然清楚地记得，他那天并没有伸手接下。
陶世谦见弟弟并没有像往常那般雀跃地接过礼物，弯着明亮的眼睛，甜甜地跟自已说“谢谢哥哥”，便低头问道，“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啊？”
9岁的陶世然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抿紧了嘴巴，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个很贵的，它不光可以用遥控操控跑起来，而且还十分逼真，有急救音效，还有警报灯呢，你听。”说完，陶世谦还亲自演示了一番，他不知道触碰到哪个按钮了，手里的玩具救护车突然间响起了警报声，“呜哇儿呜哇儿”的声音，却让本就紧抿着嘴巴的小世然崩溃了……
他澄澈的大眼睛快速聚起了层水雾，嘴巴一瘪，“嗷呜”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面对这突发情况，纵使大他5岁的陶世谦也是一脸蒙。
陶世谦：……
陶世谦：“你怎么了？弟弟，怎么就...突然哭了？”
弟弟自从来他们家后，还没有这样哭闹过呢，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情绪失控呢。
“哥哥,”豆大的眼泪滑过陶世然细白的脸颊，他抽噎着说：“你、能不能... 能不能将它、关掉，我怕......”
陶世谦支吾了下，快速将警报给关了，说，“原来你害怕这个声音啊？”
扑簌簌的热泪又是一连串砸下，陶世然闭眼点点头，不停地啜泣着，看得陶世谦既心疼又好笑，他替他擦了把泪，又轻轻搂了他一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安抚道，“不怕啊...”
陶世谦很是理解不了，一个救护车的声音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很多小孩不是更怕警车的声音吗？
等陶世然的情绪逐渐稳定时，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弟弟，你为什么怕救护车的声音啊？”
陶世然乌黑浓密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打的湿漉漉，他不时抽气两下，说：“因为，村子里每次响起这个声音，准没好事，头天被救护车拉走的人，第二天，就会死掉，奶奶...就是这样没的......”
原来是这样。
在小世然心里，与时间赛跑，代表着希望的救护车，等同于死亡之车。而这个认知，是他身边的环境以及用逝去的亲人的性命告知他的，也不能说不正确，但显然并不全面。
陶世谦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认真想了想说，“弟弟，我理解你对这个车的害怕，你身边有很多人被它拉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所以你对他有恐惧是很正常的。可是你想呀，救护车它救过更多的人呀。哥哥以前在学校，吃芒果过敏了，就被救护车拉到医院了，因为抢救及时，才没有出现严重的后果，现在才能健健康康地陪你玩呀！对不对？”
陶世谦用湿漉漉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的哥哥，一时也陷入疑惑。
陶世谦继续道，“而且，恰恰是因为救护车的鸣笛，让车辆能够快速通过车流，很多人的生命，才得到及时的抢求，从死神手里给夺了回来，这样看，救护车是不是很厉害，所以，不是它的问题。”
见小孩儿眼中的恐惧渐褪，陶世谦抓起他的小手，将玩具车塞给弟弟，说：“拿着吧，很快你就会发现，它一点儿都不可怕，还很好玩儿的。”
长大后的陶世然自然明白了他哥说的话，不光是救护车，其实有很多问题，都是人的问题。
一个月前，他从陶家别墅搬出来的时候，两只大行李箱里，除了装了两件衣服，其余的全都是小孩子的玩具。
那是他从九岁那年进入陶家后，他哥哥送给他的所有礼物。
陶世然用指腹摩挲着车身，上面有好几处已经剥落掉漆了，他的动作和神情终于卸下了伪装，眼底是难得一见的柔情。
哥哥，别再对我好了，免得我以后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地做出些伤害到你的事情时，你会难过。
而我，会不忍，会犹豫不决和挣扎。
漆黑的夜幕下，近郊的天使幼儿园内，一片静谧，只有院长办公室的灯，在幽微亮着，宽敞的房间内却并不见人，但仔细听确实有孩子的惨叫声，从这所房间内传出。
突发的凄厉哀嚎，偶尔的呜咽低泣，似人像鬼，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有些瘆的慌。
完全封闭的暗房内，一名瘦小的小男孩，正蜷缩着赤裸的身子，颤抖地缩在角落处，背上的新鲜红肿伤痕在无声讲述着，他刚才受到了怎样的虐待和残暴。
小男孩惊恐的双眼满含热泪，望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巨大身影，他瑟瑟发抖着。
“蛮蛮，你真的是太让老师寒心了。”一道阴郁低沉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响只听得小男孩头皮发麻，那是恶魔的声音。
“老师平常对你不好吗？嗯？你是个聪明孩子，吃到有蟑螂的饭菜，就把饭给剩下了，老师也没有打你，对不对？”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由自然讲述着，陡然转冷，脸上虚伪的笑意也消散殆尽，五官处处透着恶毒：“但你这次很不乖。”
角落里的蛮蛮害怕得紧紧将自己缩起来，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从这个世界上立刻消失，那样他就能解脱了。可现在，还有谁能来救救他？他唯一的希望已经落空了，还有谁能听到他的呼救声？
丰腴的女人将手中的白色数据线举至胸前，双手捋成一条平直的线条，眼底的病态和疯狂满溢，“你知道不乖的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小男孩脑袋瑟缩了下，将自己抱得更紧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Ep06 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