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禁忌》山河碎

2、突如其来的变故

　　方正被铁盒子吓得瘫软在地上，他努力喊着:“六叔，六叔……”
　　可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大脑一片空白的他从地上爬起来，知道六叔肯定在工地加班，他夺门而出骑着自行车狂蹬起来。
　　即使夜色的风带着丝丝凉意，但方正还是骑的满头大汗。
　　到了工地门口，门卫大叔认识方正，他在对讲机里喊着:“六叔，你家熊孩子又来了，赶紧出来。”
　　方正焦急的等待中六叔嘴里叼着一根烟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摘掉了安全帽，骂道:“臭小子，这个点不睡觉跑来干嘛？”
　　“干嘛？”方正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脱口而出:“我害怕。”
　　这下子不仅六叔大笑，后面收工的人也都在哈哈大笑。
　　六叔吐着烟圈:“瞧你那点出息，等吃完夜宵我们一起回家。”
　　大汗淋漓之后方正此时也平静下来，铁盒子的事有些匪夷所思，这么多人也不方便说，那就等回家之后再说吧。
　　工地的夜宵很简单，水煮白菜加两个馒头，方正没有胃口，六叔却大快朵颐。
　　工头一边吃着，一边从旁边拿出一个文件袋，大家的好奇着，打开以后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工头害怕油渍弄脏了女儿的录取通知书，连忙放下碗:“我女儿考上大学了，这是今天收到的。”
　　大家都说:“恭喜恭喜，老刘这下得请客吃饭。”
　　老刘乐呵呵:“当然当然，我打算在饭店摆几桌。”
　　他继续感叹着:“生儿育女不容易啊，我们这丫头也算是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有人道:“女孩子上什么大学，都是浪费钱，大学毕业嫁了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赔钱。”
　　老刘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女儿怎么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供女儿上大学是为了她有个好前程，又不是图他回报我什么。”
　　说着，他问六叔:“你说说，养育方正这么多年，你也打算供他上大学，你可是图他什么？”
　　六叔本来是不爱凑热闹的人，可莫名其妙话题就扯到了自己身上，他憨憨一笑:“只要方正开心，我怎么都行。”
　　旁边的人用筷子戳了戳六叔的胳膊:“哎，这小子被哪个大学录取了？”
　　六叔摇头:“我还不知道？”
　　六叔看向方正，眼里满是期待，方正有了自信:“我的第一志愿是京大。”
　　众人都唏嘘一声:“这小子真有志气。”
　　有人看了看老刘手中的录取通知书，然后问方正:“人家的都拿在手里了，你怎么没动静，是不是落榜了？”
　　六叔蹭的一下站起来:“多吃饭，少管闲事，我们方正学习那么好，一定会考上大学。”
　　洗碗的时候方正看到了六叔眼里的不服气，他凑近了问:“怎么，你也不相信我可以考上京大？”
　　六叔冷哼一声，准备拿筷子敲打方正:“呸呸呸……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不许说这么晦气的话。”
　　方正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什么时候也迷信这些。”
　　六叔长叹一声:“寒门难出贵子，你这些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就算不是最好的，也有那么多的重点等着咱们，不怕啊，学咱们一定要上。”
　　方正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是六叔，高考前紧张，高考结束后还紧张。
　　看着人家炫耀录取通知书，也眼热的不要不要的。
　　方正和六叔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往回家走，夜色中小路都是那么孤寂。
　　方正看着六叔耳边的白发，他说:“我明天再去一趟，看录取通知书下来没。”
　　六叔高兴的点头:“好。”
　　方正期待着以后的好日子:“等我大学毕业，找一份好的工作，然后给你买一辆车，我们搬进市中心，只要是节假日，咱们都出去游玩，吃香的喝辣的。”
　　六叔也畅想着未来，嘴角不断上扬。
　　他这辈子失去过很多东西。也得到过很多东西，在得与失之间他最庆幸的就是遇见方正，虽然方正打小就叫他“六叔”。
　　可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是真正的父子。
　　他们都相信，好日子就在不远处的未来。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中，方正想起床下的铁盒子就会脊背发凉。
　　他拉着六叔的胳膊说:“先去我房子，我床底下有个东西。”
　　六叔被他神色逗笑:“你小子一天天的，做什么事都大惊小怪。”
　　方正将铁盒子从床底下拿出来。虽然还是触手冰凉的感觉，可是安安静静，听不到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
　　六叔看着铁盒子普普通通，外表虽然锈迹斑斑，但也没什么奇特之处。
　　“六叔，你能闻到铁盒子里的怪味吗？”
　　六叔凑近闻了闻:“没有啊，什么味道都没有。”
　　方正跟六叔说他睡觉的时候听到这个铁盒子发出的怪声，所以才跑去工地找他。
　　六叔没当回事，他觉得可能是:“你睡觉睡糊涂了。”
　　方正想把铁盒子打开看看，可这东西是冯知知交给他的，贸然打开有点不礼貌。
　　六叔摆摆手:“垃圾站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多了去了，不要管他了，早点睡觉，明天去看看录取通知书回来了。”
　　方正看着铁盒子上面精巧的锁子，还是好奇心太重，他真的可以闻到盒子里有一股血腥味传出。
　　看着六叔离开的背影，他辩解道:“我最近没有去垃圾站翻东西，这是冯知知给我的。”
　　六叔听到这，脚步一顿，回过头询问:“她们全家不是搬走了，她为什么回来给你这个东西。”
　　方正说:“她回来收拾遗漏的东西，这个铁盒子不方便带走，让我暂时保管，说她过几天回来取。”
　　六叔从门外折返回来，他将铁盒子拿起来仔细观察，又闻了闻，确定这不是普通的铁皮打造。
　　六叔去院子拿一块砖头过来。然后对准铁盒子砸了下去。
　　方正没有阻拦，因为他的好奇心实在太重。
　　一次。
　　两次。
　　三次……
　　铁盒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六叔满头大汗，准备换个东西继续砸，他告诉方正:“你去拿把斧头拿过来。”
　　方正刚刚起身离开，铁盒子的缝隙有鲜血缓缓流了出来。
　　六叔瞬间脸色苍白。
　　六叔一把将铁盒子抱在怀里，冰凉的触感钻进身体的每一根毛孔里。
　　冯知知，冯知知，冯知知……
　　原来，原来这十几年一直被她们监视。
　　方正拿着斧头进来，六叔却将铁盒子抱在怀里，他说:“这东西我明天带去工地用切割机试一试。”
　　方正连忙说:“不行不行，里面东西要是被弄坏了，我怎么跟知知交代？”
　　六叔瞪了方正一眼:“以前你都是热脸贴冷屁股，人家对你爱答不理，现在要是因为这东西……”
　　后面的话六叔没有说出口，他害怕这东西会害了方正，有些人有些事跟方正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他能做的就是将这恐怖的东西拿走，只要方正不接触，总应该没事。
　　六叔强行将铁盒子拿回来屋里，他一夜未眠，满地的烟头，第二天一早就准备去工地。
　　临走前他还是不放心，再三告诉方正:“冯家和咱们不是一路人，如果她再来找你，你就……”
　　突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方正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前这种话他也说过好多次，可这傻小子就是喜欢一个劲喜欢冯知知。
　　方正本来等着下文，可是六叔叹息一声就走了，怀里揣着那个铁盒子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方正有些懊恼，如果六叔今天把这东西切坏了，那冯知知来了他该怎么交代。
　　一愁未解，又添新愁。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学校一趟。
　　方正去的时候班主任抱着一沓录取通知笑的皱纹乱颤。
　　班里重点的好几个，尤其方正，真的给他职业生涯添了一抹亮色。
　　方正对这个成绩是自信的，他激动的拿着录取通知书朝六叔工地狂奔而去。
　　一路的汗水比起他这么多年的付出，真的是不值一提。
　　走到半路他与一辆救护车擦肩而过。
　　到了工地门口，方正抱着大红的录取通知，没等他扯亮了嗓子大喊开门。
　　就有无数的目光看了过来，门卫大叔大喊着:“你怎么在这，快去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方正愣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工头老刘喊着:“你六叔被旁边的装载机压倒，吐了好多血，刚刚120拉走了。”
　　方正脑袋嗡一下空了，手里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掉在了地上，泛起一层黄土。
　　方正不知道脸上流下来的是泪水还是汗水，他心里千千万万次祈祷六叔千万不能有事。
　　他考上了大学，他未来可期，他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六叔再也不用吃苦，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等等我，六叔，不，我的爸爸，我一定养你老，带你看遍世间所有风景。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请你保佑爸爸平安，我愿用所有的幸运来换取他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