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以後會見到 实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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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雨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嘲讽和疑惑堆成山：他觉的自己很帅？
他是真忘了自己是A省B市永宁中学二年级六班的学生，还是在这故意装傻用土味情话诈骗小姑娘？
“咱们是一个班的。”
“啊？对哦。”程皓似是缓过劲来，极其圆滑的接过她的话。仿佛他刚才说的是一句极正常且……自然的话。
叶时雨哼出充满笑意的鼻息。发觉得这话接的竟然还有点可爱想着再逗一逗他。
可又想到爸爸在家又要念念叨叨自己老不回家像个长舌妇，只得先把念头打消了。
反正以后都能再见。
“那，我先走了？”
“拜拜。”他的嘴角往上扬，对于叶时雨来说这是个滑稽又很贱的表情。
两个人的交流，无缝衔接。
程皓是个懒人，脑子跟着地球转，能混一天混一天，能混一分钟就混一分钟。他只在乎目前的问题会不会解决，没解决就硬死磕到底。解决了就万事大吉。
至于以后，管他呢。
在叶时雨走后不到一分钟，他出门招呼了一辆出租车。他蛮想再像电视剧里再招呼到那个奸商司机，让后自己再来一次“行侠仗义”耍个大英雄的威风。
可惜生活不是电视剧，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在生活中奔波的司机，车不太新，大概是二手的。车的后座上坐的是被称为纨固子弟的他。
难得安静的程皓想了想以后会经常遇见叶时雨的事儿。
可是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漏洞，之前好像没怎么见过她啊。
他记忆使劲往前追念顿然发现了事情的漏洞。
啧，之前不是在逃课就是被学校派遣回家能见个鬼！
联系方式好像还是老刘命令所有人加上班长的……
要想见面，难道还真要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明天才开学，明天再说。
包子张离家很近，叶时雨没多久就回来了，低头看了眼手机。还行，过了一个小时多几分。
刚推开门，刚好和吴思侵碰了个正着。不过看他这架势，西装革履，难得好好系了会领带。棕色皮鞋擦的锃亮，看上去不像去找她的。
她向爸爸傻笑了下，面向男人的时候故意用着乖乖女儿的方式问他：“爸爸，你去干嘛呀？”
她知道他就吃这招，肯定不会再唠叨她随便出去的事儿。
“去找老牌友打桌麻将，小雨在家里乖乖的啊。”吴思侵也报回以微笑，只是他的心思却一直在门口上，就差冲出去了。
女儿没在意到这点，单为爸爸没在乎出去和其他人吃饭暗喜。或许离婚后他们真的会改变。
但由于好奇她还是问了句：“爸爸穿这么正式？”
“我得把面儿挣来知道不？”吴思侵带着少许的不耐烦，打发道“行了行了，不说了他们都催我呢，你好好写你的作业就行了。”
这个在爸爸面前的小公主在这句话下败了阵，敏感的嗅出一丝诡异：”你不问问我去那儿吃饭了？”
“你这么大了，爸爸相信你。”说话的当吴思侵已经站在门槛后了，话完就急急忙忙走了，连告别的语气词的都没有。
挣面儿？离婚的事儿吧。他的牌友肯定要损他，和穿正式有什么关系？
越想越怪。她都自爆问题了，吴思侵居然问都不问。
今天的人统一有病？方便面吃多了？
她走到书桌前，把一堆书摆到桌面上。有课本，辅导书也有卷子，这些都是上一个妈留下的产物。曾经她想要还她妈的人情，但想到是明明是她自愿的，还什么还。
她知道父母的离婚是因为出轨。
对于出轨，父母很坦诚的告诉她，好像他们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他们宏伟的形象依旧可以不倒。
昨天天气出奇的热，可能是夏天等不及了，于是把时间往前拉长。生活像开了二倍速。
父母只是说出去见个人，回来就拿着两本中国红的离婚证。旁边的爸爸很坦然对她说：你妈妈找到更了合适的家庭，我也是这样认为。吴思侵一边说着官方式的说辞，一边把离婚证放到她的书桌上，让她看更清楚。
她看着本子的红，入了神。这红和之前看妈妈婚宴的照片上穿的婚服颜色很像。
明明这种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像出去请领导吃饭这类事她见过太多次。
明明是寻常的一次吃饭罢了。
明明昨天还说奖励带她出去玩的。
叶时雨昏沉沉的，她想生病，生一场大病，这样父母就只会把焦点放在她身上，只会照顾她。
她想像个泼妇大骂一顿，指责妈妈为什么出轨，爸爸为什么这么没出息。问问她归谁养，还要不要她。
没等她开口，吴思侵就把手搭上了她的肩：“小雨呀，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不用操闲心，抚养权归爸爸。你想去见妈妈的时候我肯定带你去，昂。”
由于长期在不见天日的办公室里工作的胳膊发出暗灰色，感受到下面的小鸟正在颤抖个不停。
吴思侵该是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放心，还带你出去玩。今天就去，好不好？”
看来真不需要自己操心。
都他妈周全到这一步了。
叶时雨努力平稳住晃晃悠悠的气息，她清楚这气儿再不稳说不定就断了：“我想现在自己出去玩。”
“哎呀，多危险啊小雨！”叶倩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刚才的叶倩一直看着她的宝贝女儿，仿佛有泪水的眼里全是心疼。但她的脸上绝对没有一点对出轨的羞耻，甚至带着些理直气壮。
叶时雨的手跟着肩膀抖动，吴思侵意识到不对，遂把胳膊放下来。
她想张开口回一句，可一开口又害怕没出息的哭出来。她走到门口把拖鞋换下来，转过头说：“我自己出去就行了。”屋子里的人能明显听出她的颤音。
叶倩还是怕女儿出什么差错，刚想再劝劝她，吴思侵把她拦住了。
“早点回来，小雨。”
她在父母面前当了17年乖乖女，离婚后还在当。
叶时雨的反射弧很长，来到大街上她跑到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出了店面后看见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瞬间心里就变得特别舒服。跑到街道的另一边又往北走了一小段，蹲在路边，完全把马路当她家。
那也比在家里和那个女的和男的待着好。好他妈十倍。
她把吸管从塑料纸里抽出，一顿一顿的在奶茶上插了好几个孔。她动作很轻，恐怕溢出来。
“撕拉…”一声，她把奶茶盖上的塑料封盖很完整的撕下来，一并把自己的心撕开。发现只有两个字。
听话。
她真的很听话了。父母说过的全部尽力完成，父母不让的她从不越界，三姑八婶对她指指点点，她不吭声低着头心里自己数落自己没用。
她体育不好，上个寒假父母制定了一整套的完整的训练计划，细致入微到几时几分吃多少蔬菜吃多少肉。吴思侵和叶倩轮流“值班监管”训练情况。出去玩要打报告，写保证书写过多久回来，回来后要怎样努力学习。要写“请假条”把要见谁，要做什么，对方怎样，去的环境怎样一众问题回答清楚，两人在结果一阵分析投票决定允不允许去。
但她又亲眼见着父母为完善这个计划熬夜到凌晨，为了这个计划争论不休闹脾气。
她觉得她欠他们，努力完成计划是为了还人情。仅此而已。对吧？
这一刻的叶时雨还在感谢父母。感谢他们的训练，肺活量确实好了不少，她一口气把奶茶灌下去，至少一半的奶茶跑到衣领里，衣服被灌的潮湿又粘稠。热风一吹，这腻甜的味道飘向四周。
她由衷的感觉这味道好闻，就算溺死在这甜味里也肯定会浪漫。
父母离婚了真好。自己能随便出来，现在没人逼她写保证书。
反射弧终于回来了。用手把还残留几口的奶茶捏扁，再猛吸几口是自然吸不上来。于是更生气的捏扁把奶茶和手全部藏在怀里，咬着自己胳膊的同时低着头沙哑的哭。
大街上的人都很忙，不会有人有空去看滑稽小丑。
爸爸妈妈说过这种人一般都是闲的没事做，是一种社会累赘。
没人想承认自己是社会累赘，她很明白这点。所以她哭的样子从偷摸着哭到了大声悲鸣，哀嚎。她自己在心里狠劲儿骂自己“真恶心，就像只马戏团的狒狒。”
刷了无数套试卷，她也没想到这道题的第二种可能：世界上有傻子愿意接受社会累赘的名号。
程皓就是一个典型的傻子。
他偷偷跑出来和学校里的一群“大哥”吃饭，自然是他请客。充了个648还给了64块的券儿他觉得自己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和“大哥”们一一告别，他嘴里叼着根焦糖味阿尔卑斯棒棒糖，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生怕人少注意不到他。
大概在棒棒糖融化到一半的时候，精神少年看见一团模糊的白块。往前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个人，还是个小姑娘。
程皓本来没想去管的，看着又不是3岁儿童，需不需要他还不知道。
但是那个小姑娘越哭越凶，街上偶尔过去的路人真的像看看猩猩一样瞟一眼。
程皓想到如果自己管这个闲事，面对赵姨就有回来晚的理由了。他本来说的是去取快递来着。现在他假意当次雷锋，回去便可以在家里大肆宣扬自己的光辉事迹，说不定还能让赵姨夸夸他。
他走上前去，愣了下。
他好像认识这个人，就是班上老刘天天夸的那个小丫头。这种人该是年级前几的品学兼优好学生吧，有什么好哭的？
成绩好的都有病？搁大街上不嫌丢人？
他蹲下来，用从电影里学的恐吓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公开扰民？不准哭，你再哭一下我就打你一下！听见没？”
叶时雨低着头陷得更深，身子颤抖的更厉害。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这番言论，只是不停的笑，又不好意思让那个人知道。她在心里暗骂这个人是哪儿来的二愣，哭还要管。小区委员会大妈都还没管。
程皓见这架势吓坏了，以为是自己把人弄的更厉害。心里的愧疚感一下子就上来了。心里默默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会假雷锋是当不成了。
程皓把手往口袋里翻，只剩下五毛钱和68块赠品券。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买一块钱的糖，这么抠干吗！现在哄不了了，他的哄人方式都是网上学的，现在把法用完了。怎么办？当她的面刷怎么哄人的视频吗？
思考6秒后，他拍了拍叶时雨的背说：“我请你吃饭，你别哭了行不？”
叶时雨笑的更厉害，几乎癫疯了。那儿来的二愣子还请吃饭。诱拐，对，一定是诱拐。
可听着他的声音却很熟悉，学校不少男生现在都是这个音色。反正年纪肯定不大，这么小就来拐卖未成年少女！这个社会真需要再往前进步。
程皓更慌了，直接叫起名字：“叶时雨，你别吓唬我！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我只是……”没说完，少女听见自己的名字本能反应抬起头看向程皓。
“你是，程，皓？”
“你脸上……哈哈哈哈。”程皓笑到背过气去。他看见这个小丫头的脸上是一种很湿的土黄色。扑面而来的是很甜奶茶气。
这姑娘肯定是奶茶和眼泪混一起了。这才叫“春日奶茶妆”嘛。
脑补画面越具体，他笑的越洒脱。叶时雨就算再傻也看出是在笑自己。她哐的站起来，骂了句脏话：“有病。”
程皓眨了眨眼用天真无辜的眼睛望着她：“小雨滴，你不生气了？”
“小雨滴？”
“临时想的。”
叶时雨说不出话，就杵在那儿。
“你脾气真差，开个玩笑而已。”程皓也站起来，顺便拍了拍沾上泥土的手。
叶时雨不理他，发现旁边有个公共垃圾桶，把奶茶杯扔向垃圾桶。很遗憾，没进去。
叶时雨有些恼怒，觉得那个混混程皓肯定会笑她。但程皓只是跑到她的前面，把奶茶杯扔进那个大垃圾桶。小声叨念：“还撒出来了一点，街道上都黏糊糊的。”
他又走回来仿佛卸掉了重物一身轻松：“既然你不生气了，那我就不请了。”
“我都没想让你请！”两次的预判失败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说话也往上升了个调。
“啊？还生气啊。”程皓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听什么都是“生不生气。”
他开启手机屏，看了眼时间。瞬间慌了。
“不过我现在没空请你，给你一个券你自己去吃。”程皓的语速很快，迅速掏出皱巴巴的赠品券放在她手上，一溜烟跑了。
他是真的怕，要是再回来晚点就算是去助人为乐，照样要接受思想教育。更可况联通和移动对比赵姨的传播速度可差的远。
叶时雨觉得恍惚间他就消失了，像个魔术师。看这哪个飘走的背影又骂了一句。手里水红色赠券就要随着微风飞走，这让她联想到小时候电视剧的情景。她在过去很想当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现在好像实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以後會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