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西风晴》臭脸修勾

3、第三场雨 第二次见面

　　　　齐闻裴这几天头疼得很，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利益为重。手头这案子的企业家也是做的绝，钱一分不给老婆女儿留，连抚养费都不肯给，全程都是秘书在出面。资料都整理的差不多了，趁着偷得的半日闲，在三月快过完的时候，他终于给江迟发了条信息，赴了三月初约下的饭局。
　　两人也是许久没见了。没毕业那会儿，他俩的大学只隔着两条街，三天两头串门，两大名校挨那么近也是少见。现在毕业两年了，加起来见面的次数竟抵不上大学半学期的。
　　齐闻裴循着手机定位找到地方的时候也是无语了一会儿。
　　江迟把约饭地点定在了路边的大排档，这地儿偏，大排档人也少，隔壁桌的几男几女喝着酒，胡天海地地吹牛，这边西装革履、喷着四位数香水的精英男和一身警服、人模狗样的警察对坐着，两厢无语。
　　良久，齐闻裴才站起来，拿着菜单拍了拍江迟的肩说“真有你的，江警官。”说着就点菜去了，江迟抬眼笑了一下，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也不反驳。
　　齐闻裴也不和江迟客气，点了一大桌子，老板还反复问了三遍，这么多吃的完吗，齐闻裴也耐心地应了三次，最后老板还是半信半疑地拿着点菜本去了厨房。
　　齐闻裴也回了位子上坐着，刚坐下便听江迟语气不善道“见齐大警官一次可真不容易，我这警察都可都没你忙啊。”
　　齐闻裴睨了他一眼“少来，你放我的鸽子还少？”两人一见面就能呛起来，一个摊着张脸，一个嚣张恣意。明明性格大相迳庭的，却意外合得来，拌嘴间点的菜也上来了，因为两人的职业都要随叫随到，所以便没有点酒，边吃边拌嘴。
　　尖叫声、争执声、还有□□碰撞的闷响骤然响起。两个人抱在一起摔向远处，其中一个清隽的少年脊背还未触地便撑了起来，猛地翻身抵住另一个染着红发的少年，他的拳头暴雨般地砸向红发少年的脸，他被打得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齐闻裴刚想起身，发现江迟已经冲上去制止了那个少年。
　　江迟拉住他的时候，他还不要命地挣扎着，给了瘫软在地的红发少年一脚。
　　江迟死死摁着他，大声喝止，直到少年冷静下来，江迟向他们出示了证件，并让旁边几个少男少女也留下了。
　　他问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低着头，半长不长的黑发遮着他的眉眼，看不见他的神情。少年只是沉默的垂着头，没有反应。他又盘问了一遍，少年仍是沉默着。
　　他只好麻烦齐闻裴看着他们，自己去巷口给同事打电话。上警车前他歉疚地看了一眼齐闻裴道“这次算我的，下次补你一顿。”可这个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对于各奔东西的俩人来说，不得而知。
　　江迟下车时感觉袖口被轻轻的扯了扯，他转头对上了一双很干净的眸子，巴掌大的脸，在一群跟着来的流里流气的少男少女里面显眼的很。看起来很乖巧的女孩很认真的也很坚定的对他说：“警察叔叔，不都是周酴的错。”
　　在警局时，红发少年一直嚷着要验伤，要让他们坐牢，说自己是烈士的家属，闹得不可开交，听到这话的江迟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怀疑。而打人的少年却一句话也不说，只在说要打电话给家属时有了点反应。
　　红发少年似乎是发现自己撒泼没有用，于是沉默了下来，警局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偶尔听见几声交谈和饮水机运作的嗡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江迟抬头时正好对上舒醇焦急的眸，刚想开口问她又有何贵干，就看见她扫视了一圈之后急急的奔向那个不说话的少年，她在他面前蹲下，声音轻柔又关切地问道“阿酴，痛不痛？”
　　原本一言不发的少年抬起来头，终于说话了，他说：“姐，对不起。”舒醇摇了摇头，扯起唇角笑了一下“只要你没事就好。”说完便站起来同江迟说“警官，我是他姐姐，事情我已经在电话里大概了解了，不管怎么样，我弟弟先打人了，这是他的错我们也承认，我替他道个歉。”说着便对那个被打的红发少年鞠了一躬，以示抱歉
　　“但是我知道酴酴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冲突爆发的话，方法应该多少都有点错。希望到时候双方正式和解的时候能听到你的道歉。”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没事了的话，我可以带他回家了吗？我保证他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江迟皱了皱眉“现在还不行，刚才这小子一直不说话，正好你来了，他愿意说话了，那就说说为什么打架吧。”
　　周酴还是一言不发，舒醇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啊酴，没事的，姐姐不会生气的。”
　　周图看了舒醇好一会儿，才蔫巴巴的说“他们骂你，我才打他们的。”舒醇有些错愕，安慰似的揉了揉他的头，看向江迟“现在可以走了吗？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还需要赔偿的话，让对方家长电话联系我吧。现在真的不早了，我想今天先带他回去。”
　　江迟见面前的女人一再道歉，江南独特的软糯声线配上歉疚的语气，他实在是不忍心继续问责了“可以了，但下次别再冲动打架了。家长过来签下字。”女人接过本子，在家长那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素白的手指握着钢笔，垂在肩颈的黑发滑落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
　　江迟接过本子，上面端正写着两个字:舒醇。江迟又在心里念了一遍，这如水一般温柔的女人的名字原来也这么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