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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考 依旧是坏消 ...

  •   唯一的一天复习时间,十分痛苦又不得浪费。
      一天之内把阔别一个月的老师见了个遍,一班同学算是明白了,放假的不是学生,而是老师——六科老师一个比一个容光焕发,相比之下,全班同学简直是霜打的茄子。
      第一节课从化学老师隋国涛的无差别屠杀开始。
      “我知道你们在家估计是玩了一个假期,但是不要慌,开学考试不会难,毕竟年龄大的老师受不了刺激——比如我,题难成绩肯定很差,万一咱们班再出个不及格的,对我身体不好。”隋国涛话锋一转,“反正不难,咱们这一节讲新课,拿出来选修课本。”
      一班同学:?
      要说高二(1)班最怕谁,那就非隋国涛莫属。按理说一个班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应该是班主任,奈何陈菱过于温和,早和学生打成一片,于是这霸主位子便拱手让给了隋国涛。
      隋老师此人,年奔五十,依旧宽肩长腿,身高一米八,气场两米八,披上大衣就能走T台。他上课最拿手的就是挨个儿提问,而且问题难,角度刁钻。提问完之后总要站至少一排人,宛如地里的韭菜,就等隋老师来割。而隋国涛往往面无表情盯他们半分钟,最后报以一声冷笑。
      高二(1)班同学对隋国涛恨并爱着。“高岭之花”隋老师总爱一本正经开玩笑,学生笑了他不笑,偶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只是因为——他要跑路了。
      隋国涛精通跑路技巧,管他下课铃响没响,反正课讲完了他就跑。说起来他经常提前离开也是迫不得已,人家还是高一年级副主任,一天天教课、处理年级事务两头跑,因此,常常找不到人影的隋国涛私下里被学生戏称为“一中珍惜物种”。
      最重要的一点,隋国涛实施放养教育,化学作业从不检查,深得学生欢心。
      说起跑路,班主任陈菱也算一个人才。高二年级总共两个副主任,全分到了一班。高一的时候陈菱第一次在一班开班会,开口先是一句——以后有什么事就来办公室找我,我全天都在。后来一班人发现这简直是笑话,陈菱从早到晚在办公室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连交个作业都找不到人。
      陈菱的语文课是唯一一科让学生觉得自己不是死人的课。不仅课前有歌听,上课还能听陈菱聊天南地北,甚至讲一个阅读理解就能歪话题到中华五千年。一不小心聊到下课也不慌,陈菱总会神态自若地布置让学生自己总结知识点的作业,走之前再加一句“好好学习,未来可期”。
      对此,高二一班只能感慨一句:“她任性能怎么办,谁让她是班主任。”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尽管如此,一班的语文成绩还是居高不下。

      “下一节什么课?”化学课后,秦衍问江心久,并趁着下课开始收拾桌子。
      江心久抬头看黑板,发现黑板上空空如也。
      “这是补课,好像没课表,我也不知道什么课。”江心久回他。
      秦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因为他刚才发现生物作业少拿了一张卷子。
      “希望不是生物……”
      说曹操曹操到,全铭贺在上课铃响前来到班,笑容满面地打招呼:“同学们好啊,这一节课背书吧。”
      全铭贺,一个让高二(1)班同学恨得牙痒痒的生物老师。
      “在我这,没有其他惩罚,只有检讨和抄课本——检讨需要三份,现代汉语版、英语版、古汉语版。”这是全铭贺在一次发现全班大面积抄作业后的发言,是迄今为止他发过最大的火。全铭贺从来不说重话,但十分记仇,如果有一天被他记了过,千万不要觉得当场不甩脸子他就是没生气。曾经生物作业没写完被抓包的当事人秦衍曾言:“他走到我旁边笑了,我有种预感,明天我将会因为左脚先踏进班而惹他生气。”
      事实是,第二天生物课上,在全铭贺讲完一个笑话后,秦衍由于笑得太过大声被罚站三节课。
      一节生物课在嗡嗡的背书声中平安度过。
      唯一的一天复习时间快速流逝又几乎毫无用处。
      第二天,开学考试如期而至。
      也不知道是一中老师故意还是佛祖本意如此,一中多年以来大考下大雨,小考下小雨,屡试不爽,毫无例外。这次开学考自然也难逃“下雨定律”。
      窗外雨声雷声一同翻滚,教室门窗紧闭。江心久坐在窗边的第二个位置,语文考试快要结束时,她开始涂答题卡,翻页的间隙瞥了一眼卷子旁的玻璃水杯,瓶身映出后方秦衍毛茸茸的头顶——他还在奋笔疾书。江心久收回目光,仿佛只看头顶都能想象秦衍紧皱眉头、搜肠刮肚也凑不出一个满意结尾的样子。
      考试结束铃按时打响。
      一时间,不大的考场里充斥着对答案的声音。
      “唉,连老天都懂我们。”秦衍一边收拾东西滚蛋,一边望着窗外伤春悲秋。他余光瞄到前排江心久起身,于是叫住她,“你写得怎么样?”
      “就听现在考场里的声音,你觉得能写怎么样?”江心久回答。
      “你也觉得难啊?阅读理解前三题我直接去世,四个选项我觉得全都是对的!这次还是陈姐出题,她就会自家人难为自家人。”秦衍顿了顿,又说,“但我感觉已经很好了,起码我能确信我三道默写题肯定都对,这次绝对不会再被罚抄100遍了。”

      一个上午就考了一科,剩下半晌的时间都拿来给他们自由复习下午的物理化学,结果一个半小时愣是没有看班老师来作课前辅导。
      江心久把目光从错题本移向教室前的钟表——已经过了12点,马上就要打午饭铃了,他们班的门连动都没动过。她潜意识里觉得情况十分微妙,毕竟从前每次考试理科老师在考前恨不得把门槛踏破,在班里如同陀螺一样一圈一圈地转。
      考试是学生时代最神奇的一种活动,它拥有加快时间流逝的速度的能力,不论你平时在学校多么抱怨日子过得慢,在考试期间,时间永远是跑得最快的东西——至少比你的笔速要快。
      一个下午,两场考试,两场非同一般的、堪称奇迹的考试。
      “我好害怕啊,明天数学要难成什么样才能弥补今天下午的两场的难度啊。”高聿欣晚自习上课前隔着过道对江心久轻声说。这是她下考场后第三次问这句话。
      “不知道,你应该去问数学老师。”江心久摇摇头。她的建议是真心的,江心久觉得高聿欣如果不在今天放学前知道第二天数学考试的难易程度,就会焦虑而亡。
      和高聿欣有同样担忧的不止一小部分人,毕竟下午的两场考试简直简单得像在做梦,而越是简单越意味着后面的路越不好走。所以尽管还没上考场,数学仿佛已经高高耸立在眼前,令人望而生畏。
      后来发现,他们畏错了。
      真正高耸的是英语,而数学——只是高山前的一棵树。
      如果说以前文理两科一方较易一方较难算是这对儿小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那这次就是两科直接离了婚。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之后所有人无能狂怒。
      “……语文英语是给人做的吗??物理的尊严去哪了?”
      “牛,林熙牛死了,本来语文考完让我觉得我不是中国人,现在英语考完了,我直接不是人了。”
      “希望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来写一下这套卷子,感受一下从30题开始一个选项都看不懂的快乐。”
      调侃声、悔恨声声声入耳;阅读题、完型题,题题不会。
      “你有纸没?”
      一个声音从江心久身后传来。江心久回过头看到秦衍站在她身后,黑着脸,手里还拿着文具袋和一张折成方块的英语卷子。她从校服外套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对方接过去以后开始擦自己右边的袖子。
      “我真是无语,”秦衍一边擦一边抱怨,“英语卷子都没我坐那个位儿让人无语。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今天下午过来窗户突然就关不上了,外面的雨从窗沿溅到我身上,合着我下午是在水帘洞考的试。”
      江心久有些好笑地看着秦衍,说:“你怎么不跟老师说?”
      秦衍觉着是彻底擦不干了,干脆放弃挣扎,“老师知道了又能怎样,他难道还能给我换个窗户?”
      两个人走着,进班时周围的吵闹声一点也没比教室外少。江心久在教室门口就看到高聿欣拿着卷子,站在她座位上和一群人对答案。
      “高小鱼你对答案?群起而攻之!”秦衍走到座位旁,发现桌子上摊满了卷子。他大致扫一眼,光是七选五就几乎没有完全一样的。
      “这卷子就是个笑话,答案已经无所谓了,我只是欣赏一下我们班同学的信念感。”高聿欣指着其中一张卷子笑出声来。那张卷子听力部分赫然画着一幅四格漫画,“路辰晨,你是英语大师,竟然还有时间画画。”
      卷子的主人路晨从桌子前转过身,“笑个屁啊,题不会写,画也不让人画了?”
      此时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班里的人陆陆续续去了餐厅。而高聿欣本人还沉浸在“信念”的海洋中没游出来,于是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江心久开口喊她:“高小鱼,你吃饭吗?”
      “诶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看到江心久后,高聿欣胡乱把桌子上的卷子叠在一起,跑向江心久,到她身边的时候却没有慢下脚步,而是挽起她的胳膊,笑着说,“快走快走,一会儿没饭了!”
      “你还知道要晚了,刚才对答案不是对得挺开心?”江心久跟着她跑起来。
      “嘿嘿嘿......”
      两人穿过书摞得山高的走廊,从三节台阶上一步跳下去,脚落在湿润的水泥地上。雨水还未干彻底,在地上洇开,成了半暗的墨色。两双白色运动鞋一前一后向前跑,往食堂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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