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纪九九

7、第 7 章

　　白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刚洗干净的深灰色休闲套装。

　　这还是隔壁的阿奶提醒她买的。

　　——“一个女孩子在家太危险，在阳台上挂几件男人的衣服，安全！”

　　只是这次回来的太匆忙，忘记挂上了。

　　商司成嫌弃的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联想到进门时的那双男士拖鞋，面色不虞地幽幽说：“拖鞋就算了，衣服你也让我穿别人的啊。”

　　“商老师，这是刚洗的新衣服，没人穿过，我用来挂着吓人的。”

　　白希老实地说完后，伸手把衣服递到他身前。

　　“哦，早说啊，”商司成扫了眼，尺码大致能穿，他把衣服一甩搭在肩上，踢踏着拖鞋边开浴室门边含蓄地解释，“我其实也没那么挑剔。”

　　洗完澡后，商司成擦干身上的水珠，赤脚走到搁置衣服的地方。

　　脏衣服不能再穿了。

　　但是内裤怎么办。

　　他郁闷的双手抱胸盯着脏衣篓里的黑色内裤，最后咬咬牙，颤抖着手捏起内裤一角，最后还是忍不住松开手指，内裤嗖的一下又掉落到原处。

　　算了，就一晚上，那个啥大是大了点，避着点小朋友就行了。

　　他翻开白希给的衣服，猛地看到夹在最里面的深灰色内裤时有些不可置信，随即面色一黑。

　　这还真是做戏做全套。

　　*

　　雪到半夜就停止降落，可依旧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商司成一早醒来，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还以为自己在梦游，迷糊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自己此刻正在白希的家里。

　　他撑着脑袋坐起身，缓了几分钟后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厚重的窗帘。

　　天光大亮，暖阳高挂，树上红梅白雪，地上银光闪烁，实在是赏心悦目，商司成心情瞬间大好。

　　他脚步轻快的开门走出卧室，左右看着寻找白希的身影。

　　该不会还没起吧。

　　他抬眼瞥了下时钟，已经早上十点半了。

　　昨晚等两人进屋睡觉已将近凌晨，有点晚，但也还好，配音演员为了赶项目，熬夜是常事，久经历练的商司成早已习惯。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餐桌上，手臂点着桌面，撑着下巴，四处乱看，不一会儿，他猛地听见阳台处有声响。

　　侧头看去时，忽的如惊吓一般的坐直身体。

　　白希关上阳台的门，回身时手臂上挂着的衣服完整的露出来，正是昨天商司成身上穿的衣服裤子。

　　包括昨晚他在浴室哼哧半天才洗好的内裤。

　　“商老师，我买了胡辣汤和包子，放在厨房的蒸锅里。”她抬手示意了下自己手里的衣服，“我去帮你熨一下。”

　　他眼睁睁地，目送白希回屋。

　　不愧是工科女生。

　　商司成一边在内心感叹，一边不耐烦的回微信消息。

　　——“雪这么厚，去哪儿玩儿？”

　　林蜚似乎正盯着他的聊天框，他发过去不过两秒就收到回复。

　　——“山上啊，下雪景色才更好！让白希收拾两套衣服，我们在那儿住一晚。”

　　商司成长按录音键，清俊的声音染上一抹无语，拖长了嗓音道：“那我呢。”

　　那边很快就回复过来，换了谢飞说话：“你个大男人那么矫情干嘛，不换衣服能死啊！”

　　“你管我！”

　　商司成把手机扔在桌上，恰好白希收拾好衣服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商司成撑着脑袋问她：“今天忙吗？”

　　白希思考片刻后摇摇头：“看资料，不算太忙。”

　　“那一起去山上玩吧。”他见白希露出纠结的神色，补充道，“还有谢飞他们。”

　　他想起之前白希在车上说过的话，眯着眼审视她：“你不是说要带我看美景吃美食，不会是唬我的吧。”

　　白希赶忙摆手。

　　她确实希望自己家乡的魅力被更多人了解，反正论文的方向已经定下来，资料也整理完毕，随时都能翻看。

　　白希点头表示答应：“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要在山上住两晚，带什么随意。”

　　提起这个，商司成恍如突然想起一般，“你家附近有商场吗？”

　　白希：“有，就在马路斜对面。”

　　从小区出来，穿过马路，再向前走一两百米就到了。

　　临近新年，沿路的商家门口挂满了售卖的大红色灯笼或春联，十分喜庆。

　　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哗，行人个个裹紧厚实的羽绒服，与同伴笑声交谈。

　　不时有人迎面碰见熟人，停下脚步热情的打招呼。

　　商司成和白希并肩行走，无聊的四处乱看。

　　两人身高腿长，长相又都极好，同样是穿着羽绒服和大衣，周身却似裹着一层模糊的轻烟，飘飘欲仙般，与周围格格不入。

　　可他们每一步又踏的极稳，似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沉静。

　　商司成好几次都和错身而过、又回头偷看的女孩儿视线相交，他每次都不余遗力地勾唇浅笑，点头示意，惹得她人不好意思地扯着同伴，低头快步离开。

　　次数一多，白希察觉到奇怪，疑惑地侧头看他，商司成一视同仁地垂眸看她，微微一笑。

　　不过一瞬，白希在剧烈的心跳中，镇定地收回视线。

　　地上厚厚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只有树枝上的一道道残雪似乎受不了寂寞，不时地从枝头掉落人间。

　　幸运点的，还能落在行人肩上，被带着走上一段风景。

　　商司成再次从黑色大衣的肩头弹落积雪时，两人已到了商场的门口。

　　城市不大，配套的商场却挺豪华。

　　等商司成从一楼转到三楼，买了几套换洗衣物后，才发现白希不知何时不见了身影。

　　他站在店门口，拿出手机直接拨打电话，很快，熟悉的铃声从右手边传来，可不过两秒，就被挂断。

　　他皱皱眉，看了眼屏幕确定自己被挂了电话后，双手插兜，晃悠悠地向刚才听到声音的地方走去。

　　正当他准备推开绿色安全通道的大门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冷冽话音响起。

　　“想让我同意，除非从我的尸首上跨过去！”

　　闻声，商司成推门的手僵住。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女声：“哎呀小希啊，看你说的什么话，你叔叔还不是为了你们白家好！大师说了，你爸妈的坟墓位置破了风水，以后会给咱们招灾的！就往南移一点，我去看过了，那地方特别好，旺财！”

　　白希冷笑一声，略沙哑的嗓音像裹了冰霜：“这么好的位置，就留给小叔和婶婶吧。”

　　“你说什么！”

　　商司成立刻一脚踹门，楼梯道里的三人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齐齐惊诧的转头看他。

　　白希看见是他，神色一动，但没出声。

　　商司成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看向那两个陌生的男女。

　　两人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穿的人模狗样儿。

　　男的此刻右手握拳，离白希只有一步距离，左手臂被女人紧紧向后拉着。

　　商司成视线又重新落回白希身上，一挑眉：“怎么我一不注意人就不见了。东西买好了，走了。”

　　白希眉梢的凝霜融了一半，立刻点头：“这就走。”

　　她一转身，那陌生的女人急忙问：“小希，这件事……”

　　白希站定，头也不回：“我说了，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否则，想都别想！”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身，微微抬起下巴，神情认真地说：“不要搞些偷鸡摸狗的动作，你们知道我的。”

　　她旋即转身下楼，商司成紧随其后，余光瞥见两人怔愣一瞬后，脸孔瞬间漫上惶恐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