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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斩杀辛者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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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河自从佛塔出来,一直带着这个法器走遍钟青云坪,这一日,她来到钟青云坪最西边一角,看到她要寻觅的真相。
苍凉的山脉下是无尽的深渊,山脉半麓处是开凿好的石潭,石潭里流淌着倾河熟悉的铸虹浆,半山高的巨人正徒手舀起铸虹浆,混合着铁水用拳头捶打冶炼。严整有肃,一排一排望去就像钟州的军械厂。
巨人们带着鼻环,走路迟缓,手上动作却像加了发条一样快得眨不开眼,中心有一口淬火的深井,高温的铁器进入冒着滚烫的泡。
不多时,铸造好的刀剑斧钺从巨人手里飞出,錾在河谷对面高耸的山壁上,部分巨人会涉水过去削下一整块山壁,放在传送阵里,那山壁已经很薄了。
山脉最高处,支撑着神脉的天柱泛着幽幽绿光,却也有铸虹浆混在里面。
这一刻,她才恍然,铸铁一族真正被覆灭的原因,神界这么多年的神兵利器是何锻造,诛魔大战后的天柱是如何被修复的。可她在神界多年,却闭目塞听到如此地步,何以见亲人。
“天之何忍,地之何忍,要如何偿还我铸铁一族的血孽。”倾河心底悲切,面上起伏的血管涌动,凄啸震碎山峦,音波回环,似乎要埋葬一切罪恶。
带着鼻环的巨人纷纷逃窜,惊起惊天灰尘,附近山脉里的野兽也感受到了危机。
没有太多的动作,倾河双手握着天规尺一旋,圆规的两脚化出一个硕大的圆,再缩小范围,化出无数无数半径不同的圆圈将每个巨人所占位置分割,左手天河之水洪涛巨浪袭来,那水浪触及大圆的边缘,都被阻挡回来,一层层旋高,竟形成一个圆柱形的湖泊。巨人们都被淹没在湖水之下。她右手掌出玄铁铁链,双指一敲,铁链断成一节节变大的玄铁铁环,穿过水底,拘束巨人们面对山壁跪下。巨人们被缚挣扎,水面翻滚如海。
倾河全心凝神,审视着周围的环境,水底有巨人不愿死去,挣扎着双脚一点一点往水面游去,倾河凭风而动,铁链卷起空中的气注入那巨人口中,那人就像胀满的气球迅速向水面浮起,只不过尚未浮到表面,整个身体被就越来越增强的水压压迫,水中一声爆炸,那巨人的尸体碎屑顿时染红了整个被天规尺控制的圆湖领域。剩下的巨人更加暴动,只想逃出这个斩杀场。
“何人敢在天地炼场撒野,杀辛者巨人。”一道穿着火红神服的女子从天而降,手里捏着一个鼻环。
倾河手中天规尺一划,质问道:“来人可是覆灭情铁湖的三娘。”
“鲲的气息,原来当年还留下你这个隐患。”那女子抓过空的风一嗅,变了脸色。
“你想如何,铸虹浆虽然是你铸铁一族尸骨所化,但他们也在我的努力下,化成支撑神脉的四根天柱,挣得无上荣耀,他们的尸骨是炼成了神兵刀剑,在寰界战场阻挡了魔域的下坠。难道你想与天下为敌,与神界为敌,毁坏这来之不易的战果。你可估量自己的本事。”三娘高高在上道。
“是,我恨我力单势薄,我恨我不能像你一样冠冕堂皇,站在道德的高点肆意收割自己族人的性命,神界之力,总有衰落的一天,魔域之危,总会有消失的时候,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直到你们所有的参与者魂消魄散为止。这些巨人也不过是你控制的奴隶,何不连你背后的人一起上。”
“既然你要找死,我绝不留你活。”三娘撤去背后的隐术,露出背后的神兵来。
她抽出背后的烛台剑,将剑与烛台一份为二,那烛台落入倾河的圆环里,竟然顿时把天河之水蒸干,那些巨人全身燃着巨火一步一踏,地动山摇,向倾河方向攻来。
倾河毫不畏惧,她将天规尺浮在胸前,心随意动,巨大的圆规虚影罩住整个深渊,第一招,“飞引归瞄”,以圆规一脚为起点,另一脚为终点,在空中化出无数道轨迹,那些轨迹好像被计算过一样,巨人、神兵只是那道轨迹上的点,一被囊括进去,巨大的力量就将身体切割,不受阻碍。
第二招,缩地为寸,那些想要逃跑的人,一被圆规的一脚瞄中,就会按照操纵者的心意跟随一只脚拉向另一只脚,退回原处,然后被等待在原地的倾河用玄铁链绞杀。
对峙剑拔弩张,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无情斩杀,倾河虽然遏制住力量较弱的附庸者,但对于三娘那诡异的烛台剑一无所知,她只能用上所有武器。
三娘将红色的烛台一点,无数红色蜡烛在空中燃起,飘着一股青蓝色的烟,那烟好像仙丹一样,剩余的巨人跟神兵都变得狂躁,更加具有攻击性。
倾河知道不能给敌人反攻的机会,整个人化身陀螺,配合天规尺,穿梭其间,进行无情的杀戮。
那些蜡烛却涌出无数红色的蜡油,包裹住巨人,无穷无尽,阻挡攻势,倾河直接手起寒雾,冻结敌人,手中锁链分成数股扇形射向四方巨人头上的蜡烛,端时空中火光微暗。
第三招,无尽坍缩,倾河操控天规尺双脚与地面平行,连成一条直线,将领域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归为寂灭。那些巨人,神兵都在重压下变成流体,湮灭为灰尘,最后消散于无物。
三娘见势不好,再挥舞烛台,那烛台随着她的动作涌起彩带似的蜡油攻击倾河双脚,一股接着一股,而她手上的蜡烛又起了新变化,一根一根相连,成为冒着毒烟的蜡烛鞭,倾河身上一被这鞭子挨上,就会被滚烫的蜡油贴着烧,十分棘手。
倾河心下一转,用天河水包裹自身,三娘又拿出剑与她搏杀,剑法诡谲,而且剑刃可伸缩变换长度,倾河一手天规尺使得炉火纯青,天规尺好像是她的一部分,当她甩出铁链攻击三娘时,天规尺的两脚都会凭借着她的心意化出圆形空间,将所有攻击转移卸力,有时候还会变换形态夹住突然变换的剑尖。
三娘也不甘于被压制,将手中烛台与剑刃猛力一击,“灯花笑”,只见一圈红烛上燃烧着的火光像流星一样向剑刃聚集,剑上顿时跳跃着滋滋作响的火花,刺激倾河的眼睛,剑舞千道,如火树银花璀璨,却也藏着无尽的的杀意。
那剑上立起一排蜡烛的虚影,随着剑势攻击,一根一根围着倾河,呈一根巨烛阵势将倾河困在其中,三娘手持烛台飞身而上,往这个巨烛阵中倾倒蜡油,倾河使用天规尺却深陷其中,只能用天河之水冰封自己。三娘手中射出一根红线,当做蜡芯,竟是要把倾河整个人当做蜡烛点了。
“我看你有何能耐,不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今被我做成人烛,可是一点也不好受吧。”三娘小心地往前走去。
倾河乘被蜡油淹没之前,铁链钉入地下,闭目使用“鲲之吞噬”,顿时那些蜡油全部被吸入玄铁链,倾河神力一荡,炸开巨烛,玄铁链携着蜡油泼泄而下。
三娘手上一捋,红线交错,她转身旋转操纵着蜡烛上的火去点燃蜡油,顿时铁链如火龙焰烧,倾河乘火还未波及自身,铁链回头一扬击中天柱,发动法诀,所有铸虹浆都流向铁链,被铁链吞噬,顿时火焰灭,天柱失。
“你怎敢,怎敢毁了我这么多年的经营。”三娘捏碎烛台上其中一根蜡烛的本体,顿时,红色的蜡海如浪卷而上,浪头上带着三娘的剑,如影子一般追在倾河身后。倾河化出鲲的本体,直往苍穹遨游,双鳍玄铁链射出,从天际而下交错成网状笼子将剑困住,鲸鸣一声,那铁网摄剑而去,鲲尾一摆,天幕降下一道冰墙将蜡海短暂阻住攻势。
“阿姐,我来助力。”一声雄喝,亭瞳主人强势插入战场。他袍袖一挥,露出精壮的胸膛,反手从兜帽里摸出一支巨大的狼豪笔,往地上一点,笔尖化出一头银狼,口吐白火,瞬间将蜡烛燃烧殆尽。
倾河听到地面传来的惨叫,化作人影落下,三娘整个人已经燃烧起来。倾河了然道:“她将蜡芯连着自己的心脉,必然逃不掉你这九幽炎火。”
“她没有真正的死去,这只是她的化体,不过她的本体应该也会受到重创,一时半会不会出来。神界天梯关闭,她若是要回去,只能取道魔域战场,风险极大 ,因此她多半还会蛰伏在钟青云坪的某个角落。阿姐,你要多小心。”亭瞳主人担心道。
“我没有阿弟,亭瞳主人,不要走进我的因果。”
“你就是我的阿姐,铁情湖的玄铁山被你带走时,下面沉睡的我的身体接触到你母亲的血,才会苏醒。我们是有着血脉联系的人。”
“如今支撑神脉的天柱已经四毁其三,其他天柱也可能倾斜,我此次犯下的是天大的杀劫,神脉受影响,神族可能会陷入天人五衰,我的前方,只有数不清的敌人。与我扯上关系,便是九死一生。”倾河劝道。
“阿姐可能不知道,我是九幽炎的守关人,统御千万西岭鬼。明面上天帝不敢惹我,若我放出不老不死的西陵鬼,这天上地下都不会安生。所以,那些心虚的神族只会偷偷摸摸地找你麻烦。而且我在俗世的日子已经把其他三根天柱偷梁换柱,取回剩下的铸虹浆送到九幽炎,立了往生龛拜祭。”
“其余三根天柱你是怎样瞒天过海的?”倾河不放心道。
“我用这支王笔画了等高的天柱,这王笔有天地祝祷之力,威力巨大,足以代替天柱,算来还是天帝老儿占了我的便宜,不过他若敢有什么不满,我家的西陵鬼可是要随着这三根天柱的缝隙出世。至于这深渊处的天柱,没了就没了,那些还用着铸虹浆所铸武器的神族自该承受恶果。”
“神族既然有三娘这一个恶腐之人,说明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早早把我们每个可以利用的的人标好价码。亭瞳,我还是不能放心,暗处的敌人才最致命。”
“既然如此,阿姐,你随我进入九幽炎,修习天地法则之力。同时掌握冥河水,天河冥河两道水系交融,是为混沌之水,只有给自己创造新的倚仗,才不会那么被动。”
倾河看着深渊下的狼藉,毁去传送阵,点头应答下来。此一去,旷日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