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是只黑蛇》津矢

6、纠结的话，就亲自去问答案吧

　　夜间的车站，这里也有着城市未愈合的伤疤。掘开的路面旁堆着有些老化的水泥管子，但在它们被埋入地下之前灾难就到来了。
　　某根水泥管子中，有两个人正趴在里面相拥取暖。蛇比较怕冷，所以个头稍大一点的尤若，这次倒是蜷在莫依的怀里面直哆嗦。二人紧紧盯着夜色笼罩下的大片空地，在期待着什么的到来。

　　一小时前，被尤若分析明白之后，莫依是再度感受到了有些人是会有多么卑劣多能算计。
　　“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你还不提醒我！你就眼睁睁让我去死呗！”
　　“嗯，我是没在你袖子里面挠你是吧。你还戳我脑袋，给我戳的都不敢动了。”尤若擦好了水，边穿着衣服边说着。
　　“我，我哪儿能想到啊...”
　　他是真想赶紧找到那个光头，把东西都还给他，说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突然拉了稀了没劲了。
　　“那也没门。你都知道他的计划了还不给他干活，你信不信只要你敢说他就敢立马把你抹了。”
　　“那咱们先搞死他？或者揭发他？算了算了，我已经意识到不可靠了。草，我只有死路一条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也开始涣散起来。
　　“草...”
　　琢磨了一会，他突然骂了一句。
　　“倒也不是，应该还有办法的。喂喂，有在听吗？”
　　但这时的莫依，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无论刚才他多么开心多么喜悦，只要他在微微低着头、紧抿嘴唇时，就代表了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内陆帝国”——一个消极的思想所构成的复杂迷宫，外界的一切都无法进入或改变这个拒绝沟通且自我消耗的思维之国。懊悔着改变不了的事实也好、同无解的问题纠缠也好，由此产生的或焦躁或悲伤或愤怒会让他持续性地处于低气压状态，最终死死拖住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前行。
　　尤若不会从书本上学过相关的内容。但多年以来，他总会敏锐地注意到莫依的突然变化。他知道这家伙有着这样的问题，他也知道这家伙有着其他更多的问题。但他并不具有彻底解决任何这类问题的方法，只能在问题袭来的时候，以自己的方式来回避问题。
　　比如现在，他没有办法根除这纠缠不休的内陆帝国，但能把对方从这泥潭之中暂时性的拉出来——并且在下次对方又跳入泥潭的时候，再拉一次。多年以来，他一贯如此，也只能如此。
　　“听我说，我有办法的。”他赶紧摇摇莫依的手臂，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把对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这里来。
　　“你问他药哪里来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嗯...你也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吧，有些人觉得铁路那边有着其他的城市。但是，托拉斯坚称世界上只有我们，并且人为封锁了曾被称为‘车站’的地方，告诉我们车站那里已经被产孢树木占领了。”
　　莫依仍是低着眉，没有回复。尤若赶紧换了语气，双手把着对方一条胳膊慢慢晃着，就像哄小朋友一般：
　　“你想呀，车站那边的铁轨绝对比城市内部的铁路还要繁多复杂，怎么会被树木占领呢是不是？他们这编瞎话的手段也太差了吧。但这不重要，真正阻止好事的人跑去探索的多半是打手咯。有不少敢去看看情况的人都消失了，不是吗？”
　　看到莫依终于抬起了眼，他也赶紧抛出了自己的结论。
　　“列车和其他城市并不是谣言。那些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被托拉斯隐瞒起来了。我们可以悄悄攀上列车，然后跑掉的。”
　　莫依的眼睛终于亮了，但随后又暗淡了下去。
　　“你怎么这么肯定？”
　　尤若当然不会“肯定”。他不是躲在莫依的袖子里，就是在这个破窝里面照顾莫依，不会比莫依去过更多的地方接触过更多的人。上哪儿知道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的事情？
　　但他知道应该怎么说：
　　“你不信？咱们亲眼去看看。”
　　望着眼中那丝暗淡消失，但代之以纠结的莫依，他摆出自信的笑容，说道：“与其一直怀疑，不如亲自去要答案咯。”

　　“你冷吗？”望着怀里面颤颤发抖的蛇蛇，莫依忍不住问了句。看着尤若没回答，就接着自说自话：“要不我们就在这里那啥吧，一会儿就不冷了。或者你变成蛇，躲我裤子里。怎么样？”
　　这人怎么这样。没事的时候乐乐呵呵甚至疯疯癫癫的，但是劲头上来了就丧的要死，好了之后还是那样。半个小时之前还苦着个脸浑身低气压，好不容易被自己拉出去，跑到了车站、“小心”躲过专心打牌的守卫们、和自己躲到这么个又冷又脏的破地方之后，又突然有兴趣开黄腔了？
　　这人怎么这样？
　　还好在他身边的是我，不仅不反感，还觉得有点可爱。
　　尤若用力掐了一下莫依的大腿根，压着嗓子问“你想被发现是吧？然后被人说有个小年轻大半夜在外面被人给日了是不是。”
　　莫依笑着拍了拍他，而后抓起他的一只手，双手揉搓着。尤若的手比自己凉多了，似乎怎么搓都搓不热，他着了急，加快了揉搓的速度，又将那只冰凉的手凑到自己嘴边，大口哈着气想暖热这五指一掌。
　　尤若的目光从外面转向了莫依，微笑地看着这可人儿的努力。他感觉心里面暖暖的，便偷偷啃了莫依的脖子一下。莫依呆了一下，而后便与尤若的唇对在了一起。
　　他们就这么亲吻着，直到尖利的一声响起。那声音自远方而来，伴随着的是一些规律性颇强的撞击声。他们赶紧探出脑袋去看，见到的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怪生物。
　　那东西像偶尔发现的蜈蚣一样，修长分节，每一体节下方都有着轮子般的若干条腿，腿的外侧还有着一个以古怪方式移动着的横杠。蜈蚣的头部，是硕大而发光的两只巨眼；双眼上方，则不知道是什么，在向外喷吐着大团的烟雾。
　　“这是...这就是列车？”莫依紧皱眉头，他只记得有“火车”或者“列车”这么个东西，却实在是想不起来那玩意该长什么样。
　　这怪物的速度开始减慢，双眼所放出的光芒也闪烁了几下，伴随着不算刺耳的摩擦声，它最终停下，身侧就是被称为站台的地方。
　　远处的站台上摆着若干被戳了孔的汽油桶，那里面正燃着火；火焰跳动着，深红色的光芒投射在汽油桶的四周，将其附近站着的人的影子拉的颇长。
　　“还真来了！那之后该怎么办呢？”激动涌上心头，但莫依在竭力抑制自己的声音。
　　“还有一点要去确认。”尤若拍拍莫依的脸，蛇一般闪烁的眼睛对他轻眨一下，而后手撑着水泥管壁，离开狭小的管中，向着站台的方向走去。
　　忙着卸货交接的男人们脚步繁杂，加之夜色正浓，他们不会注意到火光的阴影里躲着一条黑色的蛇，更不会想到这条蛇居然会偷听他们的对话。
　　而这条蛇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

作者有话说

　　纠结的话，就亲自去问答案吧。
希望我也能有这样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