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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蒸羊排 ...

  •   卫三娘只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卤食也早就在顺客心做好之后才拿到周府。她负手看着云妙三人提前准备食材,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寻了一张竹椅坐下,一边和云妙聊天。

      “云掌柜,你是京城人士吗?”
      云妙正在将胡萝卜切丝,听见卫三娘问她,她摇摇头道:“不,我家住在青州。”
      “这样啊。”卫三娘见案板上的胡萝卜丝每一根几乎都是一样的宽度,一看就是常年切菜才能练出来的刀工,“不知云掌柜师承何人?又为什么要来京城开饭馆?”
      云妙道:“我是跟爷爷学的做菜,开饭馆也是想继承爷爷和我爹的遗志,将我家祖传的菜谱发扬光大。”

      “原来如此。”卫三娘和云妙随口又聊了几句,直到云妙的红烧狮子头下了锅,卫三娘的鼻尖闻到了引人垂涎的香味,她才明白为什么周东要求浮云馆承办这次的状元宴。

      明明云妙的一切动作她都看在眼里,明明她放了什么调料她都一清二楚,食材和调味料在每户人家的厨房里都随处可见,为何经过云妙的一番烹饪,竟然会散发出如此诱人的气息?

      厨房里被蒸汽和烟雾笼罩,天色也渐渐黑了起来,卫三娘数着云妙做出的菜,这才发现越是家常的菜肴,对方越能将其做的色香味俱全,更别提鲍参烩鱼翅这类食材本身就十分昂贵高级的菜品了。

      李云和钱娘子忙着做状元席的头菜蘑菇蒸羊排,因此剩下的几乎所有菜品都是云妙一个人完成的。

      半人高的羊排已经被焯水去掉了血沫,李云将羊排捞起来放到锅里准备蒸熟,眼见要盖上锅盖,云妙赶紧拦下他,“李大哥,等一下。”

      李云的动作一顿,他不解道:“掌柜的,怎么了?”

      云妙从一旁的包袱里找出一个大瓷罐给他,“李大哥,你忘了给羊排刷料了。”

      看见这罐瓷罐,李云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步。五日前云妙将蒸羊排列为头菜时,李云和钱娘子都松了口气,蒸羊排只需要将羊排清蒸就好,这也是宴席上除了烤乳猪之外最容易做的头菜。

      哪知道云妙安排周府准备羊排后,又让李云买了豆豉、花椒、辣椒干和其他不常见的调料,随后将所有调料按照分量倒进锅里加入清水熬制两个时辰。
      等到一锅酱料逐渐收汁后,云妙将已经变成粘稠物体的酱料装进瓷罐里,吩咐李云在蒸羊排前要涂满酱料。

      刚才李云一心惦记着要将羊排快点儿蒸熟,却忘记了云妙的嘱咐。

      “掌柜的,要不是您吩咐,我还真的差点儿忘了。”

      李云呵呵一笑,立刻接过云妙递给他的瓷罐,他将瓷罐打开,一股浓郁的酱香扑面而来,带着辣椒和豆豉的双重香气,李云甚至怀疑,这样的酱就算拌任何一样食材,都能得到无比的美味。

      李云赶紧将羊排上上下下全都刷上了云妙的特制酱料,这才将锅盖重新盖上,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羊排熟到一撕就烂的程度才能出锅。

      直到宴席开始前三刻钟,厨房里的众人终于把今日要做的所有菜品全都做好了。卫三娘也将自己带来的两道卤食装好了盘。

      她见厨房的桌面上摆着一盘接一盘的菜肴,眼看云妙已经累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不免对云妙又多了一层佩服,一人竟然承担一场宴席,热菜凉菜河鲜家禽全都不在话下,卫三娘不得不承认,就算自己年轻时也难以达到云妙现在的程度。

      眼最后一道汤品冬瓜软骨汤已经熬好,卫三娘道:“云掌柜,这汤能不能给我盛一碗?”

      云妙道:“当然,卫老板请。”

      她为卫三娘承了一碗冬瓜软骨汤,卫三娘接起碗,就见碗内飘出一股清甜的香气,不像徐氏那样满是人参和猪肉的油腻味道。

      她拣起一只汤匙,撇去碗中的油脂,这才将汤送入口中,浓汤甫一入口,立刻在舌尖化开,卫三娘禁不住眼前一亮,这汤竟比徐氏的那道冬瓜人参软骨汤更合她的胃口。

      “云掌柜,你这道汤清甜可口,比徐氏的味道更佳,徐老爷竟然有脸说你抄袭,真是活得够久连脸都不要了。”卫三娘忍不住为云妙打抱不平,虽说云妙已经被她从心底视为竞争对手,可是她更不耻徐老爷打压同行的肮脏手段。

      云妙感激卫三娘帮她说话,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小饭馆的掌柜的,根本惹不起徐氏酒楼,她更不愿意背后说人坏话,只好道:“多谢卫老板夸奖,至于先前抄袭的事,应该只是一场误会。”

      卫三娘放下碗,听见云妙的话后,她凤眼微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要是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就好了。”

      只可惜以徐老爷的行事作风,就算是误会也会变成一桩惨案。

      #
      周府今日开办状元宴,中门大开迎接各路贵客,周东与几位榜上有名的同窗寒暄完毕,又请太学和礼部的几位大人进门,直到李太傅也来到了周府,门口摆着一排轿子,大路上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个身影。

      管家匆匆赶了过来,“老爷,您怎么了?宾客不是都已经到齐了吗?”

      周东伸长脖子向东西延伸的街道又望了望,见他期待的最大的贵客仍没有出现,耳边又传来了管家略带焦急的声音,周东只好收回视线转身回府,“行了,叫厨房上菜吧。”

      周东回到屋内,各位贵客已经在府里小厮的安排下各自落座,他的恩师李太傅见周东进门,招手叫他进来,“平升,你过来。”

      周东连忙走到李太傅身边弯下腰:“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李太傅指了指自己的上位,皱着眉头道:“摄政王不是也要来参加宴席吗?你怎么能不等王爷,擅自提前上菜呢?”

      李太傅今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胡子已经发白,可是说话却仍旧声如洪钟。状元宴一般只是新科状元宴请宾客所摆的宴席,照理来说根本请不到摄政王,可是前几日摄政王却主动要跟周东提议要来参加,周东受宠若惊,立刻仔细准备,只等摄政王大驾光临,没想到眼见快开席了,仍旧不见摄政王的身影。

      李太傅的声音被同桌的礼部侍郎蒋箜听到,他对李太傅和周东道:“李大人,周大人,您二位就别等王爷了。本官刚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王爷才进宫,只怕王爷今晚又要在宫里住下了。”

      蒋箜一番话替周东和李太傅解了惑,当今圣上现在还只是个孩子,太后不得干政,朝廷内外的一干正事全数压在摄政王一人身上。曾经摄政王回京的那几天,还有谣言说摄政王想要废帝登基,可是一个月过去,王爷他鞠躬尽瘁,处处为陛下和社稷着想,这些都被朝臣和百姓看在眼里。久而久之,这样的诋毁言论也很快不攻自破了。

      听见王爷又要通宵处理政事,连一向严苛的李太傅都只剩下敬佩的份儿,“看来王爷今晚来不了了,平升,叫人上菜吧。”

      周东道:“是。”

      周府的丫鬟纷纷走过来上菜,鲍参烩鱼翅、卤肉菜、卤素菜、四喜丸子、一品烩鲍片、团圆莲子露、金钱鸡、冬瓜软骨汤、鲜百合芦笋、清蒸鲤鱼、白斩鸡,最后一道就是今天的头菜——云妙亲手改良的蒸羊排。

      蒸羊排被端上了桌,在场宾客无不闻到了羊排传来的阵阵香气,这味道让人闻了立刻食欲大增,恨不得立刻用手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蒋箜望着桌上的菜品,桌上的菜既有寻常人家吃的家常菜,又有鲍鱼鱼翅这样的昂贵菜品,甚至还有顺客心的卤菜,蒋箜奇道:“周大人,这菜品种类倒十分丰富,这是顺客心的卤菜吧,剩下的菜不知道是哪家食馆做的?”

      他掀开了放在眼前的汤蛊,“呦,不会是徐氏酒楼吧?”

      周东却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蒋大人,我可没请徐氏的厨子,我请的是浮云馆的掌柜帮我做的这桌宴席。”

      “浮云馆?是新开的食馆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蒋箜拿起放在桌上的汤匙喝了一口汤,他本来只想借汤润润嗓子,却没想到这碗汤与徐氏的寡淡味道全然不同,一口下去他还想接着喝第二口。

      提起浮云馆,周东立刻滔滔不绝,恨不得向每个人都介绍浮云馆的好,“是啊,浮云馆是一个月前开的饭馆,我就成了浮云馆的第一位食客,掌柜的手艺高超,所以我才请浮云馆来办状元宴。”

      隔壁桌的陈伟适时插话道:“周大人,云掌柜是不是还在厨房呢,怎么不请她出来?”

      他旁边的人问道:“老陈,你也认识这位浮云馆的掌柜的?”

      陈伟一拍胸脯道:“当然了,当初我还和周大人一起又去浮云馆吃了一顿,那云娘子不仅手艺精妙,更是美若天仙呢。”

      周东听陈伟又要胡说八道,赶紧拦住他的话头,可惜已经迟了一步,这话已经被在场人全都听见了。

      “美若天仙?那我倒想见一见这位云娘子了。”

      说话的人是国子监祭酒宋琏,他表面上不苟言笑,实则是个好色之徒,李太傅眉头皱起,不悦道:“只是一个厨娘,有什么好见的,宋大人还是好好吃饭吧。”

      宋琏却锲而不舍,“李大人,我只是好奇而已,再说大家难道不好奇能做出这样美味菜品的女子吗?周大人,我只是想亲自感谢一下云掌柜而已。”

      周东见宋琏坚决不松口,他又得罪不起,只好招呼管家请云妙过来,“管家,去请云掌柜……和卫老板一起来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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