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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弱美人 尘奇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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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客人们用过午膳以后便都告辞离开了。
挂在长廊上的铜铃铛随风摆动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这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足以撩动沉默已久闷在这里的人。
长廊立柱旁边还放着未干透的深蓝色油纸伞,或许是下人们太过懒惰放在那里忘了又或许是来吊唁的宾客落下的,油纸伞下有一滩未干的积水看着略显乍眼。
院子小亭子里站着一少年少年身着一身灰色大襟长衫,衣服面料柔软顺滑看不出是哪里进贡来的丝绸颜色是淡灰色若不是懂丝绸面料的人是看不出这丝绸的价值的,但做这套衣服所用面料的价格却并非一般人家能够承受的。
百里平之乍一看容貌品相都很一般,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一看就是久病缠身的,就连言行举止之间都带着一股浓重的病态,习惯了,时常咳嗽手帕贴身带着,这样的人就算生在富贵人家,也是注定要被人嫌弃的。
他的表情冷淡谁眉眼之间还透露着些许年少的稚嫩长时间的独居让它凸显出比同龄人更为稳重的沉寂感,只是这样的少年并不会招得别人的喜欢,大户人家孩子的命运似乎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是定好了的,他眉目之间多处半分伤感,不懂他的人却又不支持伤感来自何处,只当他惺惺作态摇尾乞怜。
远远看去他在凉亭里,凉亭变成了一处风景。
他也确实担得起那清秀文雅四个字,从小知书识礼举止得体,是个不折不扣的君子。
他虽然是这这侯府的二公子,但因为身患恶疾,从小体弱多病便一直在京郊的别院里,他也是得到父亲战死沙场的消息以后才匆匆忙忙赶回来的。
家中已张处张挂起白布,侯府的众仆人也是一身素色衣裳。但是很显然他在这家重视有些多余的,众人都忙着巴结大公子百里浔,按照朝堂侯爵爵位继承的规矩,这世袭罔替的资格应当是侯爵府长子的,再者说二公子百里平之的母亲是贱籍出身,而他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靠药物将养着身子,以他这般柔弱的身子自然也是无法顶替父亲的侯爵之位为国效力。
往事随风逝去,过去的事自然是必须要揭过去的。
他坐在凉亭里那双木讷的眼睛始终停在那早已露出苞头的树枝上,身后的随侍丫鬟将貂绒的披风递了过来,他这位少爷可是位体弱多病的主儿,他们这些做奴婢的必得好生照顾着才行,如今虽然已经入了春但天色尚冷这貂绒的披风还是不能离身,但凡是从炭火暖融的屋里走出来就必须得披上才行。
百里浔一走进来便捏着鼻子十分嫌弃的埋怨道:“你这院子满屋子的药味,真是难闻死了!”
“兄长……”百里平之起身作揖行礼,他与百里浔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可平日里却是疏远的很。
百里浔是家中的长子,自小便被寄予厚望,只可惜这位长子并未能给家中争脸,反倒是平日里沉醉于烟花柳巷之地的销金窟,是个沉迷酒色挥金如土的浪荡子。
虽然是一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百里平之便赶了回来,可如今的百里平之已经没有父亲的庇护,百里浔越发的开始挑剔,明里暗里都看百里平之不顺眼。
“你看看你这个废物,你这几日请医问药的银子少说也得花费了两三千两了,都赶得上侯爵府一个月吃穿用度的消费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百里平之唯唯诺诺垂下头:“等父亲丧事办完我便搬回京郊去,绝对不会给兄长添麻烦!”
“搬回京郊就不花钱了吗?花的不还是祁阳候府的银子?”百里浔正想再说什么,这时候宋管家匆匆忙忙跑来,小声说道:“公子,贵客到了!”
百里浔慌忙整理衣襟,跟着宋管家出门迎客。
百里平之询问身边的丫鬟:“是什么贵客?”
“是老侯爷曾经的门客,听说是为博学多智的先生。”
百里平之与父亲相处的时间甚是,祁阳候身边的人他没几个认识的,总觉得一个门客也不至于百里浔亲自去迎接,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百里平之起身站在院门前观望,远远的看了一眼跟着宋管家走过长廊身穿白衣的男子。
尘奇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驻足朝着百里平之站着的地方看去,百里平之慌忙躲闪,他并非有意偷看,若是被发现了,百里浔只怕要苛责他不懂礼节了。
“怎么了?”宋管家也停下脚步朝着尘奇目光所至之望去。
“没什么,走吧!”
宋管家指引尘奇进了正堂,百里浔早已恭恭敬敬备好了茶。
“请用茶!”百里浔亲自将茶端了过去,他如今可是祁阳候府的家主不应亲自奉茶的,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人能助自己拿到世袭侯爵之位,态度便也恭敬起来。
“前几日接到现身的来信,我便早已在府中恭候了。”
尘奇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的喝了一口端上来的茶,茶水入口,他便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茶也得分个三六九等,什么样的茶奉给什么样的人,这应当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
可百里浔奉上来的茶并非是新茶,虽然这茶叶是江南进贡过来的好茶,仅看茶汤颜色也无法分辨这茶是哪一年的,可是茶汤入口便有一股潮味儿,茶香味儿也不算浓郁。拿这种陈年旧茶来伺候他,尘奇不由得不悦起来。
百里浔并未察觉他脸上的阴沉之色,还在那里聒噪的说着:“先生是去过疆北的人,能被父亲重用之人必然是有才之人,不知先生是否真的能帮我拿到世袭侯爵的爵位?”
这世袭侯爵的爵位本应当是在父亲死后将其爵位传承给家中的嫡长子,此爵位也得经过皇帝亲封才行,可依照祁阳候这一品侯爵的爵位,只怕百里浔这样泛泛无能之辈是无法受封的。
“大公子若想承袭侯爵之位,只怕是得降级的!”
“降级也罢,只要能受封承袭侯爵之位,那便是千亩良田黄金千量,总比我无爵无官的好!”
尘奇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带着漫不经心的蔑视:“你觉得你能承袭侯爵之位吗?你觉得你是何德何能能坐稳这侯爵之位?文韬武略你是精通哪点?”
“先生……”百里浔听了这话,心中虽然有百般不服,可如今的他是求人办事,需得摆低姿态放下架子,“那我应当如何?”
“我劝你还是早些洗洗睡吧!”尘奇说话毫不留情,就算是祁阳候府的长子,无才无能也入不了他的眼。
“先生,我……我可以该……只要能承袭侯爵之位,让我干什么都行!”百里浔那张脸简直是难看到了极点,尽管是被人瞧不起了,他还得低声下气的求着尘奇帮他。
“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只是,这忙我可不白帮!”
尘奇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微微一笑关切的问道:“二公子呢?怎么不见二公子,可是卧在病榻并重的无法起身?”
百里浔不知道尘奇为何提到百里平之,他连忙吩咐身侧的管家:“去,把那个废物喊过来!”
“废物?”尘奇嗔笑一声,“在我看来,你倒更像是废物!若他不是久病缠身,只怕如今承袭侯爵之位的就是他了!”
听到这话的百里浔暗暗攥紧拳头,虽然确实是无才无能担不起这侯爵之位,但是一想到这个位置很可能会落在百里平之头上,他便气的咬牙切齿,他绝对不能容许百里平之骑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若我能帮你受封侯爵,你要拿什么谢我?”
“先生想要什么?”
“我向你讨要一个人!”
“人?什么人值得先生开口?”
“我要百里平之为仆为奴,亲自伺候我!”
百里浔听到此话皱起眉头,并不是他舍不得百里平之这个人,只是百里平之平日里身体缠弱,伺候人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做就是了,百里平之怎么说也是这侯府的二公子,尘奇不管身份如何尊贵也没资格让侯爵府的公子亲自伺候。
“若是先生身边缺个伺候的可心人,我找几个好看的给您送过去如何?”
尘奇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要别人,我就要他!若是把他折腾死了,我自会负责!百里浔,你可别忘了是你有求于我,若是实在舍不得,那此次交易并就此做罢,如何?”
百里浔见人要走,连忙起身阻拦:“先生莫走!若先生真能帮我拿到侯爵之位,人先生尽管带!”
尘奇嘴角上扬,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是一场交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是答应你了,你想要的东西我必然替你拿到!”